黑灯瞎火好办事,穆先衡特特等到天黑了才和穆先文两个带着五六个护院,坐着马车悄悄地到了宣北坊。
却没想到到了别院里,园娘已经不见了,伺候她的人,也都不见了。
穆先衡与穆先文两个坐在小院的厅堂里,一灯如豆,外边守着几个护院,兄弟俩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穆先衡脑子混乱了一阵,他抹了把脸冷静下来,斜眼看了穆先文一眼,问道:是不是你使人来提前透了风声?穆先文一脸委屈道:大哥,从你找我开始,咱俩就没分开过,我哪儿有功夫去派人传话?穆先衡也仔细回忆了下,从国公府出来,直到上马车到宣北坊,期间穆先文应该是没有偷到空儿传话使眼色。
穆先衡冷哼道:你还说她是个贤惠的,现在她的心思,你可明白了?小院里的茶都凉了,园娘走的恐怕有段时间了。
一个普通妇人,哪里来的预知能力?园娘背后要么有人,要么她自己在穆先文身边安插了人。
否则她不会这么快就逃走。
穆先文道皱巴着脸,不是很情愿承认这一事实。
穆先衡懒得再费口舌,走出去吩咐道:进来检查下,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要紧东西。
护院进来翻找了一些东西,发现园娘什么都没带走。
穆先衡道:也不知道是逃去哪里了。
穆先文道:许是知道了风声怕了,才走了,未必会去国公府闹。
穆先衡没好气地看着庶弟,道:等哪天闹你个措手不及,我瞧你如何收场!穆先文挺害怕的,钱氏能够容忍他在她眼皮子底下纳妾,却不是不能忍他养外室,若真闹到和离的那一步,损失就大了。
但是一想到园娘肚子里的孩子,穆先文又很是心疼,穆家里生养的几个孩子,他都不得意,眼下老来得子,又据说园娘肚子里的那个怀上的时辰很好,许是文曲星下凡,他就更加疼惜。
穆先文眼神闪烁道:或是……园娘带着人出去走走了,咱们再等等。
穆先衡可没这耐心,他冷着脸道:大半夜出去走走?宣北坊难道还是什么名胜古迹?穆先文嘟哝道:名胜古迹园娘也不稀罕去。
穆先衡道:我先带几个人追出去找找,你带三个人回去,看看咱家门口有没有动静,附近的酒楼也都搜搜。
穆先文答应了,领着人坐着马车就走了,穆先衡带着人在附近走了走,略打听了一会儿,也没发现园娘的踪迹,只好留下两个人在巷子附近守着,他先一步回了家。
两人都没发现,明间里,茶桌上虽然茶水凉了,但是茶叶压根就没泡开。
宣北坊另一条胡同里的小院中,园娘正坐在黑漆漆的堂屋里,手捧着一杯茶水,哆哆嗦嗦,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咚咚——外边有人敲门。
园娘对面坐着一个男子,他一挥手,屋里的另一个仆从便去开了门。
外边的人穿着一身束腰的黑衣,低声禀道:爷,人走了。
屋内男子这才开了口,道:继续盯着,估计他们还在外边搜寻。
月光照进来,屋子里才有了点亮光,魏长坤的脸才清晰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了,送了几根蜡烛进来。
小厮把蜡烛点上,屋子里才亮堂了起来,地上扔了两根已经烧完的火折子。
暖暖的橘光照在魏长坤脸上,他问园娘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几度跑进我家院子?这间院子离园娘住的院子并不远,当她见过钱氏之后,就有人告诉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被跟踪了,近日必有麻烦。
园娘不知道是谁跟踪她,但是她知道那人是国公府的人就够了,若是事情提前传到钱氏的耳朵里了,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今天夜里,园娘就让丫鬟去外边盯着了,若看见了国公府的马车,赶紧来禀她。
果然国公府来了人,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旁边还跟着高大的护院,园娘惊慌之下,也没忘记用冷水泡了一小撮茶叶,伪装成人已经走了很久的样子,支开丫鬟跑开,她自己则躲到了这里来。
园娘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她知道这个院子最近卖出去了,买主还没搬进来,院子一直没人,但是她没想到一进去就被人捉住了。
原来院子是有主子的,并且就在这儿守株待兔呢。
园娘与魏长坤两个对坐许久都不肯开口。
魏长坤的耐心一点点的被磨光。
方才进来禀的黑衣人又来了,他道:人走了,出了宣北坊。
园娘很明显地松了口气,她下意识地摸着小腹,躲过了国公府追来的人,她和孩子算是逃过一劫了。
门再次被关上,魏长坤看着园娘不疾不徐道:你第一次跑进我的院子我就知道了,那时候你是国公府三老爷的外室,我若动你,自然会引他追究,可现在你是外逃的外室,唯恐正室追打落水而亡,实在合情合理。
园娘双肩一颤,纵使她千般机智,竟也想不出应对之策,若是她现在不明不白的死了,穆先文指不定还觉得少了一桩麻烦。
终于肯开口了,园娘道:奴……奴就是为了躲一躲,并无……魏长坤捏着茶杯,薄胎的茶杯可真不禁捏,稍稍用劲就碎了,他扔破碎的瓷片,擦了擦手,道:既然不想说实话,就算了。
园娘皱着眉,面色惨白。
魏长坤站起身要走,园娘手里的茶杯掉了,水泼了一地,她抬头道:这里是我以前的家!魏长坤盯着她道:你家中有何人?园娘双眼盈泪,道:我父母亲早死,我只有一个姐姐。
魏长坤摸出一张勾勒的很简单的画像,和园娘长的有几分相像,是他凭借楚大夫的口述,画出来的。
园娘看着画像便呼道:是我姐姐!魏长坤收了画像,问她:你可知道当年你姐姐,是替谁在做事?园娘茫然地摇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姐姐安置好我,一走就是几年,一点儿音讯都没了。
丽娘走之前还交代园娘,千万再也不要回这里来了。
园娘不知道魏长坤是什么人,但是她知道,至少不是她姐姐的主子。
控制她姐姐的人,就是她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
魏长坤问她:你姐姐走了之后,可有什么人来找过你?园娘摇摇头,道:当年姐姐找了主子之后,就把我藏在乞丐堆里,姐姐回来看我的时候都是瞒着人的,她上边的人,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若非丽娘多了心眼,把妹妹藏了起来,园娘未必能活到现在。
丽娘和园娘姐妹俩本是孤儿,一起上京乞讨,丽娘自愿跟着那人做事以换取银钱,无事的时候,她就住在此处待命,有很长一段时间丽娘都是闲着的,园娘便也过来陪着她住。
后来丽娘不知道为了什么事说是要出远门,几年都不能回来,她给了园娘很多银票,贴身给她藏着,亲自送她出城外,跟着一对老实的农户走了,让她远走高飞。
园娘等了很久,等到老夫妇都死掉了,她都没等到姐姐。
因无户籍,即使以远亲的身份跟了良籍的人,她也不敢四处走动,这些年来她的心里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到姐姐。
料理了两老的身后事,园娘就进了京城,机缘巧合知道了一些和姐姐相关的事,并且被穆先文 养做了外室。
这一点她没告诉魏长坤问到这里,园娘基本也拿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魏长坤转而问道:你接近穆三老爷是为什么?园娘低下头,道:实在是缘分,穆三老爷才收了我。
我一个女子孤苦伶仃,没有可生存之地,只能依着老爷苟活。
后来穆先文给她弄了户籍,让她在宣北坊里安心住下,她则时不时去旧时的家看一看,等丽娘归来,她安慰着自己,或许……姐姐还活着,姐姐回来旧时的住处来找她,到时候姐妹俩还能团聚。
魏长坤看着她颤动的睫毛,没再多问,漏洞百出的答复,还骗不了他。
他对园娘的身世也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勾.搭上穆先文的,她的身后到底有谁。
那个人和他父亲的死,有没有关系,还有三年前给他送信的人,又到底是谁。
魏长坤同她道:你走吧。
园娘带着最后一丝期待,道:我姐姐还……死了。
园娘喉头一哽,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了,这世上她本就无亲无故了无牵挂……园娘走后,魏长坤便回了侯府,依旧吩咐人暗中盯着她,查看与她来往的人之中,有没有身份可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帮我捉虫纠正,指出错误,虽然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感谢大家帮助我进步,么么哒~还想问下大家,《娇纵小娘子》和《直男想追小仙女》,哪个会吸引人点?数据涨的不算好,所以考虑改进下文名和文案。
今天周末出去了一趟,所以二更九点半哦~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