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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2025-04-01 16:32:54

路明一使眼神,几个女孩子都被带下去。

他自己也站起来,一招手把保镖也轰出去,顺便还拖着眼珠子已经掉出眼眶的老宋。

等出了包厢,老宋望着路明不豫面色,抖了抖嗓子,唯唯诺诺:……路总助,我今天是不是,是不是又干错事了?你们这些人,就没一个能让我省省心。

路明扶着额头,连发脾气都懒得,有气无力指指包厢门,那个什么丹珠,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不清楚……路明横他一眼,老宋苦着脸道:路总助,我这些天忙,这一块疏于管理……路明一摆手,把他的话打断:行了,不管从哪儿来都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回不去的就弄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回来a城!要是再让她给里头那两位祖宗看见,宋至民你他妈就给我滚蛋!次日罂粟午睡醒来,下楼便看到鄢玉坐在沙发上,手里一杯咖啡,膝上一本杂志,浅衣白裤,姿态分外闲适自然。

他抬眼看到她下楼,搁了咖啡,推一推眼镜:我来给你做最后一遍体检。

然后就告辞了。

罂粟往那本杂志上一瞟,上面讲的与医学无关,是楚行订阅的一本财经杂志。

鄢玉在她的眼皮底下把那本杂志随手丢到茶几上,薄薄的唇角弯起微微一笑:说起来,你应该算是我做医生行当以来,最后一位正经医治的病人。

罂粟抬起头,鄢玉打开手边的医药箱,把里面的器具拿出来。

罂粟看着他,尝试问:真的?鄢玉随口道:啊。

为什么?鄢玉的动作停了一下,沉吟片刻,才有些漫不经心道:没办法。

有情总因无情困,解铃还须系铃人。

……所以看在最后一位病人多少都值得纪念一下的份上,鄢玉一双丹凤眼里十足的认真意味,我可以主动给你忍痛打个八五折。

这在我的几年医疗史上可算得上是最优惠的啊。

……体检完毕,一切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罂粟把鄢玉一路送到门口,看着他坐进车子里。

鄢玉把车窗缓缓摇下来。

罂粟给他微微一鞠躬:鄢医生,以后若不见,请保重。

鄢玉上下仔细打量她一遍,评价道:我发现你其实也没传说里那么凉薄寡义么。

我不过就是个诊金昂贵的医生,分内一件事,也能得你这么恭敬对待。

而且发病那会儿你也都乖得不行,随口哄两句就能好得差不多,好对付得不是一星半点。

……罂粟直直望着远方,木然说,发病期间的事可以忽略不提么。

鄢玉不予理会,直接跳过去:都是谁传言说你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我倒是觉得跟景致比起来,你简直不要心软太多。

罂粟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看向鄢玉一本正经道,我也不是对谁都心软的。

要不是看在鄢医生你有情总因无情困的份上,我也不会对你这么恭敬的。

……次日天气晴好,楚行去书房,罂粟把身上裹得厚厚几层,拿了根钓竿,趴在池塘边的栏杆上懒洋洋地钓金鱼。

这些天罂粟无所事事,人也没有什么精神,仿佛骨头都懒下来的模样。

有时楚行派人来叫她去书房,她都是一副惺忪渴睡的神态,只当没听见。

楚行放任她独处的时候,罂粟就偶尔做一做自己的事。

只不过若是当真算下来,大部分她做的事都是这样不轻不重的破坏事宜。

包括管家在内的所有人远远看着她把池塘上的薄冰砸开,把好不容易养得硕大的锦鲤一个个钓上来,再甩到一旁的小桶里,都是敢怒不敢言。

一直到锦鲤把几个小桶都一一装满,罂粟还在套着鱼食往上钓,旁边一个专司养宅中锦鲤的佣人终于忍不住,凑到管家身边,为难道:管家,您看……管家袖着手斜他一眼,转身往回走,一边面无表情道:跟我说有什么用?有能耐把状告到少爷面前去。

佣人顿时哑口无言。

过了片刻,路明从书房的方向匆匆赶过来。

他一走近,便看见了水桶里已经奄奄一息的锦鲤。

先是眉心抽搐了一下,后来转念一想,本着反正花的是书房里那位的钱又不是我的心理,就又变得心安理得了。

路明清了清嗓子,罂粟便回过头来。

她穿得一身黑,只有脸颊透白,这样看过来时,两粒乌黑眼珠便像是嵌在小小两枚白贝壳上面,沉静得分外打眼。

路明心中一跳,定了定神,才跟到她面前,说:少爷刚才说,要把离枝之前管辖的事务都交给你处理。

罂粟听了,脸色平淡,不发一言便转过脸去,继续钓锦鲤。

路明张张口,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少爷刚才说,要把离枝之前管辖的事务都交给你处理。

罂粟眉目不动,说:我看着很像个聋子?……哈哈,哪里哪里。

是我没注意,没注意。

路明在心里嘀咕你不是一直处心积虑想要那块权力,刚才听见却跟没听见一样,可不就看着很像是聋子么。

脸上什么都没透露出来,只仔细打量着罂粟的侧脸。

然而等了许久,罂粟的脸色都始终兴趣缺缺。

这个样子再跟之前罂粟被罢免权务时愤怒伤心的神态比起来,如果罂粟是台机器,路明必定会充分确认是她产生了程序错误。

路明还在不甘心地继续盯着她看,罂粟又淡淡开了口:路总助盯了这么久,是看上我了么?路明眼皮重重一跳,迅速往后迈了一大步,急速摆手的同时迅速告辞:我我我绝绝绝对没这回事!啊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罂粟等路明逃得没了踪影,接着钓了几条锦鲤。

然后弯下腰,把小桶里的锦鲤都倒回了池塘里。

她把钓竿收了,拎着慢吞吞往回走,进客厅的时候看见楚行已经在等着她。

房间内温暖,楚行只穿一件浅灰舒适的家居服,白色拖鞋,翻看杂志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

看她把衣服上弄得脏兮兮又湿漉漉,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调侃或不悦的神色,只简单说:把外套脱了给管家。

罂粟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钓竿,微微歪头地盯着他,一时没有动。

这些天不管她在楚宅里做过什么,楚行都还没有发过火。

他总是像现在这样,云淡风轻的态度,至多叫人过来给收拾一下。

等到收拾好了,就像是衣服上的污渍被强行抹去一样,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楚行走过来,把她手里的钓竿递给管家,拿出手帕给她擦拭手指。

罂粟盯着他开口:明天我要去买衣服,我自己。

楚行嗯了一声,继续给她擦手指。

罂粟又说:逛街完我要去蒋家,明天晚上不回来。

说完想了想,又补充,后天也不回来。

总共要不回来一星期。

楚行又嗯了一声,把她十根手指一一擦拭完。

一抬眼皮,罂粟眼睛不眨一下,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脸,仿佛想盯出一个洞来。

楚行忍不住笑出一声,屈起拇指关节,勾了勾她的下巴:你看什么看?他这样微微一笑,唇角和眼梢皆向上翘,足有勾魂之意。

罂粟别开眼,又变得不声不响。

楚行不放她,反而往前迈了小半步,两人的身体便顷刻贴得紧密。

他微微一低头,嘴唇正好含住她薄得几近透明的耳朵尖。

罂粟陡然一震,往后倒去。

被楚行紧紧掐着腰提在怀里。

温热的呼吸浇在耳后,他的唇又抿在她的耳朵尖上,一开一合间,愈发让人酥痒难耐:嗯?你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