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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2025-04-01 16:36:13

陆悠站在灯下,手里捧着两块梅花糕,不断哈气。

正是早冬,夜凉如水,空气中很快升腾起白色水雾。

她跺着脚,阿姨,再来两个,豆沙味的。

阿姨抹抹围裙,铁铲一翻拨出两块梅花糕,小同学趁热吃。

她向前递。

谢谢阿姨。

两只手臂从陆悠的头顶伸过,分别接过两只塑料袋。

陆悠站在前面,倏地就被包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咬梅花糕的动作顿住,稍稍偏头,对上霍邈的眸子。

巷口很静,偶尔有黄狗嚎叫两声。

她莫名就憋住气,耳畔都是霍邈舒长的呼吸声。

很缓,很慢。

他低头,和陆悠对视。

悠悠姐,怎么不吃?他依旧保持动作,问陆悠。

陆悠乖乖地咬了一口,避开霍邈的目光。

冷么?他注意到陆悠耳朵红了一截。

哦,嗯。

她胡乱点头。

霍邈放下梅花糕,一圈圈地解脖子上的围巾,而后再包住陆悠。

陆悠的脸很小巧,霍邈的围巾遮住了她整张脸。

她立在灯下,脸被包成一个粽子。

小喵,小……她对空挥舞拳头。

霍邈手指朝下勾了勾,她从围巾里露出眼睛。

霍邈扯动唇角,忽然就笑了。

霍邈……悠悠的声音被包在围巾里含含糊糊。

唔。

霍邈送开手指,陆悠又陷入一片黑暗。

她扬手去解开缠在一起的围巾,在路上歪歪扭扭地走着。

霍邈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拉一把陆悠。

折腾了许久,陆悠终于接下缠住自己的围巾,霍邈。

她喊了唤了一声。

嗯?他声音清清淡淡。

陆悠这才发现,霍邈已经比她高出了大半截。

她踮脚,将围巾挂在霍邈的脖子上,手上稍稍使劲,霍邈便半弯着腰,一张苍白的脸靠近她。

他没有太多的表情,眼波温柔似水。

怎么?他冒出一颗小虎牙。

陆悠心跳倏地漏了半拍。

还……你。

她松手,提溜着包迅速跑开。

*隔日,陆悠脸还未消肿就去了俱乐部。

俱乐部人不多,经理正和一群闲人打麻将。

看到陆悠,他倒是不惊讶。

王经理。

陆悠拿着一颗鸡蛋滚眼角,江若尘是不是可以教我了。

经理手抖了一下,一张二条甩了出去,呃……或许。

他闪烁其词。

陆悠没计较昨天胖子对她犯规的事,经理为了俱乐部的生意也没伸张。

昨晚有知情人士偷偷告诉经理陆悠父亲的身份,经理吓得一夜未眠。

这会,他又怎么敢不同意这件事。

他想着,自己同意了,至于江若尘同不同意那也不关他的事。

陆悠选择性遗忘昨晚被江叔叔拒绝的事,见经理同意了便欢欢喜喜地去练沙包了。

江若尘今天来得早,一来就见到陆悠在那练拳。

他脱了一半的衣服又放下,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谁知道,悠悠同学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企图避开自己的江叔叔。

她赶快追了上去。

江若尘只得在擂台边停下,佯装若无其事地缠绷带。

江叔叔。

她探出一颗脑袋,笑嘻嘻。

昨天不是……经理同意了。

陆悠抢过话。

江若尘立马朝经理抛去愤怒的目光,经理埋头,装作啥事没发生。

于是江若尘继续不理会陆悠,按照原来的计划按摩肌肉。

江叔叔,左直拳应该……江若尘沉默。

江叔叔。

陆悠像只小蜜蜂在江若尘耳边问东问西。

江若尘终于忍无可忍,伸出一根指头抵住陆悠的额尖,你我男女有别,请保持50厘米的安全距离。

陆悠被他抵着头,动弹不得,驻水的眸子扑棱两下,对着他。

望了许久,他松开手指,将毛巾甩在肩上。

江叔叔你多虑了,你就像我爸一样……陆悠怕江若尘误会她和许露想法一样。

她—爸?!江若尘嘴角颤了一下。

到擂台边的镜子边,江若尘脚步滞住,对着镜子瞥了一眼,开始怀疑人生,他有这么老么?不过才24岁。

*陆悠没办法,只得自己回去练。

俱乐部不过是小地方,供爱好拳击的人锻炼。

她要想真正走上职业拳击这条路,就必须参加选拔性的比赛进入市队。

陆悠的父亲从来支持她的决定,而且全力支持。

但是仅凭陆悠三脚猫的水准,连胖子都打不过更别提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其他运动员。

她这几天倒是烦恼,白天在学校便托着脑袋胡思乱想。

她越执着地去恳求江若尘,江叔叔就越坚定地说不。

上课,悠悠忍不住趴在许露耳边念叨一句,你说江叔叔是不是性格有缺陷?许露炸毛,哪有。

悠悠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地说:你看小喵,性格多好。

她提起小喵,第一排的霍邈似乎听到一般动了一下。

睁眼,他朝后下意识看了眼。

老秦反应极快:霍邈,陆悠站到外面去。

说着又开始教育同学,上课期间,不准交头接耳。

霍邈一脸懵地仰头看老秦,他又做错了……什么!许露憋着笑,戳戳陆悠。

陆悠拿起语文书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座位,到教室门口,老秦不忘说一句:你俩顺便把包干区刷一下。

10班的包干区就是教室隔壁的男厕所。

陆悠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飞驰而过。

霍邈没说什么,慢慢地挪着步子去教室后面拿拖把。

到门口,霍同学很自觉地把马桶拔子塞到陆悠手上。

陆悠蹲在男厕所池子旁,皱着眉愤怒地将拔子塞进一坨黄色不明物体上。

霍邈在一旁悠哉悠哉地拖地。

末了,他才开口打破沉默:悠悠,我要去日本比赛了。

陆悠半蹲着,抬头去看霍邈,日本?她捏着鼻子,声音细细的。

嗯。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国际性质的团体赛。

他是团里年纪最小的却需要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临行前,师哥让霍邈请假休息,霍邈却执意要来学校一趟。

问起原因,霍邈只是说有事还没处理完。

那么团赛前的个别辅导?师哥追上问他。

他摇摇头:不用他说,对手的实力不如我。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听起来却没有半点自大的意思。

那要去几天呢?陆悠开始扳手指。

很快。

他回。

陆悠数着日子,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点过去。

霍邈忍着笑,补充,连路途,一共一周,7天。

陆同学放下拔子,恍然大悟。

她刚想说些什么,下课铃响了。

一群男生开始涌向厕所,看到正在池边上刷坑的陆同学,他们石化在空气中。

哦,打扫的。

陆悠很淡定地提着拔子出门,到门口顿了一下飞速溜走。

*下晚自习,霍邈没有直接回家。

他到拳击俱乐部门口等人。

夜更深一点的时候,俱乐部的铁门被推开。

一个高个胖子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的霍邈,他脚步不由滞住。

虽然几天没见,但胖子对这个男孩印象太深刻了。

你好。

他伸出手。

胖子犹豫了一下,接住。

在两手相触的刹那,胖子感到五指受了一股很奇怪的力,那股力将他五指团团包住,由皮至骨。

他咬牙吃痛,想赶快摆脱那只手,没想到越甩力量越大。

霍邈修长的指头缠在胖子的手上,骨节分明。

你他妈干什么!胖子吼了一句。

霍邈低头,喃喃自语:是这只手犯了规。

前几天,胖子这记直拳打在了陆悠的脸上。

如果不是经理及时阻止,如果不是霍邈赶到。

那么陆悠的角膜一定会脱落。

他妈的。

胖子骂骂咧咧,一抬眼却撞上霍邈的目光。

冷冷的,如寒风刺骨,凉入骨髓。

他不骂了,瞳孔散开。

霍邈松手,语气平和:快点去医院。

胖子顿了一会,捂着手快步跑开。

天空下起的毛毛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俱乐部前的沥青小路。

霍邈从包里拿出一把伞,弯腰在铁门外。

铁门外,一辆银色的汽车停着。

霍邈钻进去,用日文对车里的女人说:走了。

女人从后视镜窥伺霍邈的脸,同样用日语回:小邈,比赛不要分心。

分心也会赢。

他回了句中文,倒头靠着后座,将耳机塞进耳朵。

*陆悠果真忘记带伞,和许露戴上帽子准备一路跑回家,所幸许露眼尖,在门口看到一把黑伞。

陆悠认出:这是小喵的伞。

霍邈,不是去日本比赛了么?许露多嘴问了一句。

陆悠想了想:没事,俱乐部没人了,明天我们再来还伞。

她们一拍即合,拿走了门口那辆黑伞。

今天若尘哥哥同意了么?许露每天必问。

陆悠的答案也一样:江叔叔真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