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同志, 我现在是以认真的态度, 和你谈一件严肃的问题。
林青柏极力的绷着脸,一脸严肃。
许南南被他这模样也说的有些紧张了, 咽了咽口水, 我, 我也认真的在听啊。
看到许南南这样,林青柏就知道, 对方是不了解他的心思了。
他都说这明显了,还不明显吗?还是年纪太小了。
林青柏吸了口气,一脸郑重的看着她的眼睛, 直溜溜的看得许南南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了。
他双手搭在许南南的肩膀上, 弯下腰, 低头,一字一句道,南南同志,咱两处对象吧。
!!!许南南瞪圆了眼睛。
她刚听见什么了?林哥和她说啥, 处对象?处对象……谈恋爱!许南南觉得自己心跳的有些不正常了。
见许南南半天没说话, 林青柏心里又开始烦躁了。
这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这是想拒绝,找不到话?南南,我知道有些突然,我也觉得挺突然的。
但是我觉得这处对象的事情,都是迟早的事情。
是不是?所以我们应该坦然的接受。
你想想啊。
你还这么小,以后万一遇到的人不好怎么办?万一嫁了不好的人,后悔怎么办。
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 你知道我的为人,和我处对象也是对未来生活的负责,你觉得呢?林青柏尽量轻言细语的说道。
听到他鬼扯这么一段话,许南南的心跳终于慢慢的恢复正常了。
脸虽然有些红,可是好歹能正常思考了。
什么叫做以后遇到坏人……找他就是对未来生活负责?真以为她十七岁的小姑娘呢。
之前不是见了谁,都说她是妹子吗,每次正正经经的,她都以为自己变花痴了呢,还觉得自己那点心思破坏了他们之间纯洁的友谊。
现在看来,她还是太单纯了。
许南南噘嘴,我还是觉得我太小了。
这是不乐意。
林青柏的唇抿得更紧了。
抓着许南南肩膀的手也用了力。
不小了,过了明年,能领证了。
也该考虑了。
你看你和我处对象多好,咱两互相熟悉,我脾气好,长的也还算精神,咳咳,收入也能养家糊口,房子也够住。
可刚刚那个阿姨似乎不大喜欢我。
许南南为难道。
这还真是个问题。
她可不想以后和林哥在一起,还得经历婆媳战争。
林青柏见她似乎有些松动了,心里一喜,抿嘴笑,我们以后不住一起。
我早就不在家里住了,以后我就在南江,嗯,可能还会调动,但是你放心,我去哪儿都带着你。
大男子主义啊,怎么不说她在哪儿,他就跟到哪?许南南叹气,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不想离开南江。
……都带走,我刚来,调动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林青柏觉得许南南这是在给他出一个又一个难题,得全部解开了,才能知道最后答案。
许南南沉默了,然后将他放在肩膀上的手松开,我还得再想想。
说完调皮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林青柏看着她就这么走了,立马追过去,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抓她,就跟在后面说,南南啊,我明天还去接你吧,这天气太热了,走路太累了。
许南南偏头看他,不好吧……之前去接不是也挺好的吗,放心吧。
……好吧。
回到家里,许南南就扑在床上笑。
林哥变成对象……好像也很不错。
县委大院。
林青柏一路咧着嘴回到家里,才进屋,就看到屋里坐着的林青松和李婉。
林青松正哼着小曲扇芭蕉扇,见他回来了,对着李婉努了努嘴,然后做了个凶恶的表情。
表示李婉现在心情不大好看。
林青柏嘴角撇了撇,进屋换鞋。
青柏,我有话要问你。
见林青柏进屋都没打招呼,李婉到底是没没撑住,主动道。
什么事?林青柏边找衣服,边道。
李婉见他这个态度,心下不悦,你就不能坐下好好和我说吗。
青柏,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都是很有礼貌的。
我的礼貌是我爸教的。
你做了那事情,我现在的礼貌已经够了。
林青柏淡淡的笑,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李婉咬牙,他不是你爸,你爸是林长征。
林青柏冷下脸,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爸。
林青松在一边愣愣道,你们这说什么呢,什么爸,谁爸?他哥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爸来了。
李婉看他,这事情你不用管。
又看向林青柏,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好了,咱们现在不讨论这件事情。
我现在问你那个叫于南南的女同志,到底怎么回事。
你才来多久,就找对象了?那孩子还不大吧,你了解她吗?知道她的教养吗?上次在商场遇到的时候,就知道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孩子了。
林青柏将毛巾搭在肩膀上,在我看来,她的教养足够好。
还有,这是我的终身大事,谁也不能插手,就算是林长征也一样。
说完直接拿着衣服出门。
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李婉气的浑身打颤。
这个继子虽然从小不爱说话,可回家之后,懂礼貌,学识也不错,一向优秀。
这么多年来对她和长征也算孝顺,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林青松纳闷道,我哥变了吗,我怎么没发现。
你这孩子能知道什么,就知道气我。
李婉气的抹眼泪,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青松摇头叹气,管那么多干什么啊。
回到招待所这边,李婉又开始抹眼泪。
李婶心疼的给她扭毛巾搽脸,我看那个小姑娘长的挺好的。
青柏喜欢,你就别管了。
回头他怨你。
这当后妈的啊,还是少管前面孩子的事情。
李婉红着眼睛,婶,你说我这是图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老林在这个位置上,多少人盯着啊。
以后这事情说变就变的,我还不是指望着青柏能找个门当户对的,以后多个人护着他。
那也要她自己乐意啊。
就当初我和老李还不同意老许家呢,小静不照样嫁了?说完李婶又收住了嘴。
当初是小静嚷嚷着要和她断绝关系的。
小婉当时还很生气。
要不是小婉带她们走了,这会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
听李婶提起亲闺女,李婉倒是没露出不高兴的样子,你们要是惦记她,回头我让人打听一下她过的怎么样了。
去见一面也行。
你们现在这样,也不会拖累她。
李婶脸红了红,算了,还是算了。
当初闺女就是嫌弃她们在地主家里做佣人,虽然后来解放了,可是在别人眼里,她们曾经是卖身为奴的地主家下人,成分好,可也让人笑话。
而且他们两夫妻也感念李家的恩情,就守在李家,小静是个心高气傲的,见着解放了,平等了,私下里就定了婚事。
找的是老许家的大儿子,说是个军人,也不知道生死。
那时候她和老头子都不乐意,觉得找个老实巴交的种田的汉子,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多好啊。
老许家那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泼辣掐尖的,穷人家的丫头,还学人包小脚,啥活也干不了。
八路军路过的时候,她就整天往人家面前凑,帮着做了几双鞋,嚷嚷着人家首长都知道了。
伪军来的时候,非得跟着她们一起去赶集,遇着伪军了,吓得扭头就跑,结果被人以为是奸细,被人照着肩膀打了一枪,差点暴露了,结果回去还说是为了掩护村里的军人。
那样的婆婆还能好相处?可惜闺女不听,还和他们断绝关系。
现在想着,李婶心里就觉得委屈。
李婉看着李婶这样,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到底自己不是亲生的,自然也就差了。
只是李静……想起那个从小就没良心的丫头,她是不准备找的。
矿上,李静也正郁闷呢,侄女许红回来的晚了,老许不给她留吃的。
回来了一句话也不吭,问啥也不说。
老许问她考试咋样了,结果她也不说话。
害的老许都发脾气了。
李静现在也怕许建生发脾气了,也不敢开口。
许建生冷了一会儿脸,道,红红,这升学考试,你要是考砸了,不能读高中了,我是不会去矿上帮你找关系读的。
矿上读升高中的孩子多的是,人家肯定要把名额留给成绩好的。
你要是自己不争气,考不中,就回老家去。
这么大的侄女了,供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也只会惹事,许建生也不想再继续管着了。
这要是在村里,都成家当妈的人了,咋样也不用管了。
听到要回老家去,许红心里更慌了。
知道许南南和林青松的大哥在一起之后,她这心里就没踏实过。
林青松的大哥,那不就是县武装部长吗,比刘红军老子还厉害呢。
她就算和刘红军好了,那也还得看许南南的脸色呢。
这要是让家里人知道,还不得怎么看她。
首先叛变的肯定是大伯娘。
这可是她唯一的拥护者了。
现在又要回老家去,她这辈子岂不是要完了。
想到以后回乡只能嫁个地里刨食的,她就觉得恶心。
大伯,大伯娘,我考的还行,真的。
甭管咋样,得先缓缓,一定能想到办法留城里的。
她心里暗自咬牙。
许建生也没多说,起身回直接单身宿舍去。
反正成绩出来了之后,再看情况。
二丫!第二天许南南正乐呵呵的到了矿上就被许红叫住了。
门卫室里,卫叔朝着她们这边看着,一副生怕她们打起来的样子。
许南南挑了挑眉,怎么,又要胡说八道坏我名声?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许红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二丫,你别得意,林青松她妈应该不喜欢你吧,要是知道你和家里断绝关系,肯定会更不喜欢你了。
她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觉得自己抓着许南南的小把柄。
昨晚上她就想着该咋办了,后来一想,人家松哥家里是大户人家,咋能找个连爹妈都不认的野丫头呢。
她就不信许南南这丫头一点也不怕。
许南南歪了歪嘴,完全不想理她,自顾自的走。
二丫你别走,只要你帮我和松哥,我就不告发你,以后咱做妯娌,我还能帮衬你。
你去告发吧,许南南无所谓的挥挥手。
直接入了矿上。
卫国兵还担心的问她啥事,许南南道,她闲着没事干呗。
这孩子,真是不知道感恩,好歹是许主任把她养这么大。
不过她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这次考试要没考好,升不了高中,许主任打算送她回乡下去。
听到这话,许南南诧异道,他还舍得送这些侄女回乡下?她还以为许建生这是打算养一辈子呢。
卫国兵尴尬道,咋会舍不得呢,这么大的姑娘了,养着也不像话。
关键是,这孩子太不安分了。
一会儿自行车送,一会儿又往人家林指导员面前凑。
许南南心道,只怕许建生同意送回去,李静是不同意的,许梅子是不会孝顺她了。
这会子要是把许红都给送走了,她这竹篮打水,都漏了一半了。
不过老许家事情也不关她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是月初,上午发了工资和各种票证,供应粮。
中午吃饭的时候,朱芳就约着她去下馆子打牙祭。
不止是她,其他的未婚的男女青年,都在这一天想着去改善一下生活。
李伟明道,要不去我家吃饭,让我妈做点好吃的。
咱自己买粮食回去做,能做好多。
饭店不划算。
打算结婚了,他就考虑的多了。
准备着用这些粮票在工会那边去和别的同事换点工业票,还准备结婚用的东西。
床单被套这些可都没呢,朱芳娘家那边靠不上,嫁妆是不可能的了,得现在开始攒了。
听到李伟明这话,朱芳这脸也冷了下来。
鼓着脸低着吃饭。
倒是没再提去饭店吃饭的事儿了。
这种事情,许南南也不好说谁对谁错,以未来的想法,朱芳这想法没错,可李伟明也考虑的比较现实。
回了办公室,私下里,许南南还是劝朱芳,你们有想法还是要当面说说,老这样也不是办法。
李哥这人其实也是想的比较实际的,他这人做事都比较周到,考虑的方方面面的多。
朱芳不高兴道,我说多少次了,他听吗。
就说我这得改,那得改。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就这样的,之前咋就看上我了。
这话许南南还真不知道怎么接。
结婚时候的床单被套啥的,她还能帮着解决一下,可这以后长期过日子,还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旁人也不好插手。
许南南不禁想,要是自己和林青柏在一起了,林青柏会怎么安排。
咳咳咳,咋就想到结婚了。
真是想太多了!知道林青柏下午要来接,许南南慢悠悠的收拾东西,等办公室人走的差不多了,才离开矿上。
才刚到矿门口呢,就看到穿着短袖衬衣的林青柏正在和卫叔聊天。
而且竟然没骑自行车。
看到许南南来了,林青柏和卫叔说了句什么,便迎了过来。
车子坏了。
咱们慢慢的走回去吧。
林青柏眉眼弯弯的笑。
表现的十分的温厚。
这么巧就坏了?许南南不信。
不对,是他咋跑大门口来了。
许南南看着他。
林青柏笑了笑,对着卫叔招收,卫叔,那我们先走了。
唉,好。
明天咱再聊。
卫叔显得很高兴。
等离开矿门口,许南南才鼓着眼睛道,你怎么跑矿门口来了?林青柏挑眉,我很寒碜,见不得人?不是,这让人看见了……南南,你这样思想可不好,你看那些男同志追女同志,都是上赶着的,我追你当然也要明面上追,要不然别的男同志不知道你有人追,也往你身边凑,这不是容易闹误会吗?这一套一套的,说的许南南竟然还觉得他挺有理的。
可她心里就觉得林青柏这是强词夺理。
见她绕进去了,林青柏笑,处对象,光明正大,干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咱现在可不流行搞地下组织。
这怎么就上升道处对象了。
不是刚还说追吗,这就处上对象了?许南南眯着眼问他。
可不想让她以为自己真的傻呢。
林青柏义正言辞道,毛主席说过,不以处对象为目的的追求都是耍流氓。
不是结婚吗?都一样,结婚是迟早的事情。
说完又问,你怎么知道?……毛主席语录啥时候发行来着。
咳咳,咱现在提的是处对象的事情。
你严肃点。
许南南严肃道。
林青柏眸子闪了闪,笑道,是啊,我现在是提处对象的事情。
很认真的在提。
许南南被他说的都不知道怎么还嘴了。
撅着小嘴慢悠悠的走。
十足的耍小性子的样子。
林青柏眉眼带笑,贴在她旁边走,走着走着,手慢慢的碰上了,一点一点的勾着。
许南南愣了一下,刚想错开呢,手掌就被一只大手握的紧紧的。
心里猛的一跳,到底是没松开。
没被拒绝,林青柏长舒一口气,嗓子眼的心口也终于落在实处了。
脸上的笑容,越发如沐春风,在这炎炎夏日里,倒是觉得浑身舒畅。
这次终于送到了家门口。
只是到底是没进门 ,许南南觉得才刚处对象就上门,太快了。
林青柏是没没进门,可左邻右舍的倒是看到了,过了一会儿就来打听林青柏的事儿。
于奶奶这才知道,刚刚孙女对象就在门外没上门呢,失落的不得了,打发了邻居就去问许南南。
才刚处上的,咋能这么快就带上门啊。
咋快了,早点见见,我们也能掌掌眼。
听说那小伙子长的可精神了。
于奶奶满脸兴奋道。
总算是盼着了。
这处了对象,结婚就不远了。
没准她还能帮着带孩子呢。
老太太做梦都想带孩子。
许南南看她这么高兴,也不好扫兴,只得道,行,我尽快带上门来。
难怪刚刚非要送门口呢,早有预谋。
许南南发现,和林青柏换了一种关系之后,似乎一瞬间看清楚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曾经以为他是一位宽厚正经的大哥哥,现在一想,全不是那回事。
林青柏可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处上的对象,开始对他进行行为分析了,回到县委,他心情十分的好,请了林青松和高局长一起吃饭,想起上次遇到孙县长媳妇的事儿,又顺道请了孙县长。
几人在国营饭店里坐了一桌,爽快的吃了一顿。
就是孙县长和高局长吃的有点云里雾里的。
这一顿饭下来,一件正事都没提,这小林真是请他们吃顿饭这么简单?没这么简单吧,还是想让他们自己悟出点什么?刘建军在家里听说这几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气的不得了。
这是要搞事呢。
林青松看着他哥这满脸春意的样子,心里暗道,这是在于干事那里尝到甜头了吧。
他哥挺有本事啊,昨天于干事才气呼呼的走了呢,这么快就好啦。
第二天下工,新上任的对象就正大光明的骑着自行车到矿上接人。
许南南纠结的看了看,到底是坐上去了。
等车子开动了,她直接抓着林青柏的衣服。
有什么不敢的,这是她对象!李静啊,那个你们家改姓的闺女,现在可是越来越出息啦,听老卫说,处了个县委的对象,骑着自行车来的,比上次送红红来的那个可精神多啦。
你说你咋这么会养闺女呢,这养的一个比一个出息,随随便便的都能找到县委里的对象啊。
焦嫂子捧着葵花籽,特意从家里跑单身宿舍这边来找李静说闲话,边说边嗑着瓜子,眼里的讽刺是遮也遮不住的。
李静正在做饭,听到这话,抬头道,不可能,就她那样?咋不可能了,你是多久没看着你那闺女了,还是人家舍得给孩子吃啊,这不,养的脸上都见着肉了,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
你啊,以后等着享福吧。
说完了,瓜子也嗑完了,拍了拍手,笑眯眯的回家。
李静知道焦嫂子这是存心让她心里不舒服,可心里还真就止不住的不舒服。
咋那丫头就真的越混越好了呢。
也不知道是找的县委咋样的人。
有自行车的,总不会太差吧。
想了想,心里疙瘩越发的大了。
等许红从外面回来,她就和许红提了这事儿,咋南南都处上了,你还没动静。
你这之前闹动静那么大,后面咋就没信儿了?许红一听她这称呼,就知道李静这心开始动摇了。
以前都是那丫头,现在都称南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