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家啊, 都不用多在意,不来往啊最好。
第二天晚饭后, 带着孙子过来窜门的王婶给了他答案。
王婶, 你是说大家都是这样吗?都是不太来往。
差不多,这里除了你家一家住着这样一整套房子外, 基本都是几家人拼凑着住一起的, 我们那院子里就住着五家人,你另一边的院子里住得更多,住着六家人,就这样大家能住上都不容易, 心里谁都不舒服,住起来人多事非多,鸡毛蒜皮的事加起来,日子长了, 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我们一个院子里住的三家人,除了男人间还能面子上说几句话, 平时什么来往都没有。
说起这些来,王婶羡慕地看了眼常宁的房子,要是他们家也能住上一套这样的房子该多好。
五家人?常宁也看了眼自己的房子, 虽然房子要分下来,也够住,姨妈那里一家三口不也就住着一室一厅吗,可是五个家庭甚至更多挤在一起, 王婶不说,常宁都能想得出来,这得有多少矛盾在里面。
以前这些房子者都是有钱人住的,后来有些跑了,有些没了,现在这些房子大都是单位房,这么一大套房子当然不可能给一家人住,所以,就分了几家人一起住,分的时候抢,住起来争,总之,事情不断。
所以这才羡慕常宁呀。
王婶,那你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常宁明白了,这些房子是后来收上来又发下来的,怪不得他能有这套房子了。
好几个单位的,那么好的房子,哪能只给一家单位,我们家是勘探队的,还有几家矿山的,还有学校的,医院的,很多,都有。
总之,热闹得很。
是这边学校的吗?他们家大妞小二都在上学,不知道是不是和老师住一起了,以前他家就是离初中学校老师的住房太近,校长,班主任,课任老师都住一起,然后,每天上学路上都战战兢兢,就怕遇到哪位老师,不知道,大妞和小二感觉如何,常宁到是觉得对小二不错,小二就该不断有人压着,把他的性子压稳了。
那肯定是,怎么你家孩子上学了?王婶这才好好想想常宁的几个孩子,应该是大的吧,不过现在都没出来,都在房里学习呢。
是啊,大妞和小二都在上学,要是老师在这里住着,以后有什么学习上不懂的就可以去问问老师了。
让孩子们见了客人后,大妞就领着进书房里学习玩乐了,要说进城最大的好处之一是什么,有电绝对得是,至少晚上不用再黑灯瞎火,不用再省着用煤油灯,亮晃晃的电灯,常宁爱死了,孩子们也爱死了。
两个孩子都在上?!王婶惊讶,男孩子上也就算了,女娃也上?现在大家日子过得都紧巴巴,没必要吧。
是啊,两个孩子都到上学的年纪了。
常宁不以为意,有这种想法的,王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在意不过来。
这些孩子啊遇到你这个爹是福气。
王婶感慨,可不是吗,想她们这些姑娘不管是农村的还是城里的,多少人小小就在家里干活,上学,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能有这些孩子,也是我的福气。
常宁笑笑。
也是现在的生活好了,大家都有福气了,以前像我们在乡下,哪敢想现在这样的生活啊。
王婶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孙子有下没下的轻拍着。
王婶也是从乡下来城里的?我也是。
这种一样的经历,让常宁一下子就成了王婶的邻居之友。
你也是?不过,你比我们好多了,我们是这几年才来的,我男人到是一直是工人,可以前的工人不说也罢,后来才好了,现在更好,终于分了房子,这才能一家全搬进来。
所以,就是房子再小,王婶再羡慕常宁的房子,想到他们家一步步终于走到今天,王婶也满意了。
一家团圆都好。
房子小,矛盾再多,王婶也是幸运的,还有多少家都在等着呢。
最啊,日子苦点没关系,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她是农村来的,没工作,没户口,一家老小,靠的都是男人的那点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儿女们陆续成家生子,也不好过,可只要能一家人在一起,王婶就吃得下这苦。
王婶,王叔要退休了吧?常宁还没见过王婶的丈夫,只不过想着连孙子都有了,应该不远了。
还早呢,王婶不瞒你,你王叔小我十二岁呢。
王婶也爽朗,没什么好瞒着的,她不说,早晚也会从别人嘴里说出来。
王婶——常宁震惊,看不出来小脚的王婶这么新潮,姐弟恋。
你王叔原来是我小叔子,后来他哥去世了,我们就在一起了,现在这孙子是我前头大儿子家的,大的孩子成家生子,小的还操着心。
这就是为什么两人相差这么多的原因,没别的。
常宁更震惊,这比姐弟恋还新潮,他一定是遇到了假的穿越,王婶这才是!我们老家有这习俗,所以,日子就这样过到今天了。
还好,王婶给解释了,要不然,常宁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假穿了,明明人家这才更像。
原本是这样啊。
不过,王婶很是心直口快之人,才第二次见面,就什么都说,还是一大娘和一丧妻鳏夫,都能谈得起来,没点直爽劲,还真不行。
唉,这都和你说半天了,对了,小常,你媳妇呢?我今天来可不是找你的。
王婶再直爽也不可能一女的和别家男人说半天话,要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王婶,我媳妇年中的时候就去了,现在是我一个人带孩子。
常宁也恍然大悟,原来王婶不是真敢这么直白和他一个大汉子说半天话,还好,还好,热心的邻居是不错,可太热情的,他也招架不住。
啊?哎哟,你瞧,我这张嘴,真是对不住了,小常。
王婶懊恼,怎么不多打听打听就上门了,还是这房子还有昨天那一大车的家具闹的,她都做奶奶的人了,性格还是急,结果一急,好了吧,出事了。
没事的,王婶,你不刚才说了吗,早说晚说大家都会知道的。
要不是旁边邻居的关系都不怎么样,说不定大家早就知道了。
说的也是,说了半天了,小常,我走了,以后让你王叔来和你叙叨。
知道这家只有男主人,王婶肯定不能再有事没事都过来了。
哎常宁呼口气,女变男也有好处,至少这种三个女人一台戏的事情,就能免了。
对了,我这记性,说了半天,最重要的都没和你说!还没站起来,王婶打了下自己的脑袋。
我们这些邻居,以后来往肯定得有,特别昨天你家搬来这么多东西后,我就是这样,别人家到没事,平常也就是一些小事争来争去,又挤着住一起,才远香近臭,但有一家,你得小心,黄麻子家。
王婶继续说,很快为常宁解惑。
黄麻子家?常宁完全不知道是哪家。
你隔壁院子里住最里面的那家就叫黄麻子家,当家男人一脸麻子,大家叫来叫去,搞不好,本名叫什么,有人都不记得了,因为一脸麻子,媳妇是从农村找的,黄麻子为人其实还不错,问题出在他媳妇身上,其它毛病就不说了,谁没有点毛病呢,只是黄麻子媳妇有个最大的毛病,很麻烦,手脚不干净。
前几年,这片住家户的关系并没有差到现在几乎不来往的地步,也就是嘴上争几句,舌头和牙齿都还会时不时打架呢,何况一个院子里住的,没矛盾才奇怪。
问题就出在了这黄麻子媳妇身上,黄麻子和他们家差不多情况,有了房子后,媳妇才从农村出来,一开始,大家还黄婶黄婶地招呼,大家见面肯定得打个招呼,只是没多久,事情就不对劲了,首先就是先有人家发现自己家放外面的煤球少了,那怎么行,煤球每个月都是靠着煤票定额购买的,本来就是省着刚刚够用,现在少了,再省都省不出来够这个月用的,这种情况,谁家会不在乎几个煤球。
于是,麻烦来了,你家猜我家,我家猜你家,大家关系就是从那时正式坏下来了,等最后明白就是黄麻子媳妇手不干净时,这坏的关系已经补不回来,再加上本来过日子口角就多,所以,到现在,这关系别更差就不错了,好起来,根本不可能。
那发现了后,这位婶子改了吗?邻居关系好,当然好,远亲不如近邻,但听王婶说了,常宁就不抱希望了,大家生活都一般,又挤在一起住着,斤斤计较下,口角肯定不断,这样的邻居们处不处都无谓了。
改什么,她要能改那才是见鬼了!王婶翻个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是个好日子,哈,男票要是回来呢,存稿君来陪大家过周末,要是男票不来呢,果果陪大家过周末,等了一星期的跑男又来了,又来一个可爱的嘉尔,我一样很粉哦。
65.静一动二王婶, 你的意思是说, 没改?常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改, 不报警吗。
煤球,柴火,连根葱, 她是见到什么拿什么,偏每次不承认,又没抓到现行, 大家哪能天天防着, 时时防着的,日子还过不, 最惨的就是和黄麻子家一个院子的了, 屋子本来就小,现在还要什么都往屋里锁上,那日子过得。
王婶摇头,还好还好, 他们没在一院子里,要不然,得多闹心。
那位黄叔不管吗?没现形, 警察没办法,可她家里人又是什么说法。
黄麻子其实为人还不错, 知道事情后, 骂过, 打过,可过后,什么都没改,黄麻子是矿工,经常要下矿,管不了多少。
王婶摇头。
常宁无语,这是搬哪都有极品啊。
所以,这以后,各家院子要不有人,要不就锁上,再不敢空空开着了。
本来一院子里住着那么多家,大门肯定是开着的,人进人出,锁个门,麻烦,可从发现黄婶这麻烦后,没人再敢这样放心空开着门,谁家的东西都不是大风吹来的,更是紧巴巴地用着,再少了点,那还不成苦上加苦,谁家愿意,不愿意,只能锁门。
小常,你家可得注意了。
就小常家这样,更是黄麻子媳妇下手的对象。
我锁着门,她怕不会进来吧?被王婶这一说,常宁也怕了。
那到不会,要真那样,早就让公安抓走了。
王婶摇头。
那就好常宁松口气,他们一家现在早出晚归,碰上的机会更小,不来往就简单了。
反正,你还是多小心,行啦,这回话总算说完了,王婶回了。
其他邻居虽然各怀心思,但没坏到让人小心,就留着小常自己去来往吧,再说看小常现在这样,来不来往都还两说。
王婶还真说对了,常宁已经有不来往的想法了。
回来了?抱着孙子回家,王婶丈夫伸手接过孩子放床上睡好。
今天应该让你去的。
王婶捶捶抱孩子有些酸的手臂。
你们娘们说话,我去了干嘛。
就算隔壁家也有男人,但又不熟,王成宁可不乐意。
没女主人,只有小常领着孩子过,他媳妇年中的时候去了,我也是,不打听清楚就冒然上门了,赶紧讲了话就回来了。
还好这是第一次上门,说得过去,以后得注意了。
你还赶紧呢,这都去了多久了?王成宁笑看着媳妇。
你是不知道,我一进门就迷眼了,那小常家可漂亮了,一间一间亮堂的屋子,虽然有七个孩子,可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床,柜子,桌子,椅子,还有一间厨房,洗脸的都有专门一间,还有一间上厕所的,那像我们要上厕所都得跑外面,堂屋里还有,那叫什么,对了,小常说叫沙发,我差点没敢坐,还是小常家的大女儿拉着我坐下的,可舒服了,结果,到后来,我才想起来问小常媳妇的事,一知道,我赶紧提醒了小常黄家的事,就回来了。
现在提起在小常家看到的,王婶眼里都还在发亮。
媳妇,让你跟着我吃苦了。
王成宁拍拍媳妇的手,就算媳妇大他很多,就算现在他们都已经开始老去,可媳妇,曾经的大嫂在他眼里都是最漂亮的。
吃什么苦,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他们现在住的屋子很小,比起以前在乡下住的小多了,可只要一家人能天天在一起吃着团圆饭,王婶就乐意吃这苦。
大妞,小二,你们和邻居家的孩子有来往吗?王婶走后,常宁想想,把两个大的叫来。
没有两个都摇摇头。
小二也没有?大妞的性子偏内向,小二整天蹦来蹦去,常宁意外了。
爹,我们这里没人家孩子上学的,玩不到一块去!小二一脸嫌弃的样子。
这样子到让常宁意外了,他们家小二还会找兴趣相投的小伴了。
爹,你可别看不起我,那些成天只知道玩泥巴的臭小孩,我才不会和他们玩呢。
小二扬头。
是,是,我们小二很聪明,不过,下次让你帮忙大妞,你再勤快点,爹会更高兴。
常宁被逗笑,这才上了几天学,就开始文化人脾气了,不过这也好,常宁还是希望孩子们多读书,要是成天和别家孩子只知道泥巴里滚出滚进,童趣是有了,但结合着小二的性格,常宁又得愁上了。
爹,我们这片好像没有人家的孩子上学,所以,到现在,我们都不认识邻居家的孩子。
还是大妞说话靠谱,问什么答什么,没三两句就歪了话题。
原来这样,不过爹还是得多说几句,如果爹没在家的时候,附近的邻居要是有想进门的,不熟,暂时不要让人进家来,等熟了,再来往。
这就是麻烦了,明知道有个邻居手脚不干净,但你怎么防,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还不能和孩子们明说,孩子们都太小,万一在外面说漏了,说错了,又是麻烦,常宁头疼,到哪都能遇到闹心的。
爹,我们记着了。
大妞点头,爹说的,她最听话。
爹,那要是熟了的,就可以让他们来家里玩吗?爹的一句话,小二想得更多,他早就想让小伙伴们来家里玩了,他都去过好多同学家里了,你来我往,也该请他的同学来家里玩。
臭小子,你才上学几天,你就和你同学熟成这样了?拍了下小二的脑袋,常宁算是明白了,小二的性格动跳乱,想让他静是不可能了,只能朝着把思维也跳起来的方向发展。
嘿嘿,爹,我们都是好好学习的好孩子!小二傻笑。
大妞呢,有没有想请来家里做客的小伙伴?小二的交友,常宁是不愁了,愁的是如何好好把握住小二交友的方向,防着他日后交友交出一身朋友义气再冲动行事来,再看大女儿,和小二混合一下就更好了,大女儿的静和二儿子的动。
爹,可以吗?我也有几个好朋友,我想请她们来我家做客。
还好,安静的大女儿本身是女孩子,女孩子安静一点可以被叫做文淑,小淑女当然也有自己的淑女圈子,要是换了男孩子,安静的男孩子,交朋友的机率直接就得降到最低。
可以,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不过,你们要自己招呼小伙伴,知道吗?摸摸大女儿的头,常宁也希望,大妞能多交朋友,让她性格里的太小气的地方改一改,他们家现在条件是不好,但他也不希望孩子们养成对物质上过于不舍的性格,知道物质的重要性就行,但太看重了,往往就会在遇到因为物质引起的困难时,心智不定,从而做出错误的决定来。
物质是我们生活中必须的,但你也必须是物质的主人,而不是让物质操纵了你的人生。
爹,那这个星期天可以吗?得到爹的答应,小二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个星期天不行了,你姨奶和姨爷他们要把为我们家准备的大餐桌送来,你们也不一定非要在星期天嘛,要是大家都住得近,像明天下午放学后就可以让你的小伙伴们先来家认认门。
常宁也想看看大女儿和二儿子认识的朋友是什么人,做家长的都会操心这个,从小到大。
爹,真的?!太好了!小二一蹦三丈高,他们家这么漂亮,一定要让小伴们看到,爱臭屁的男生。
爹,我先问问我的同学,然后再说吧。
文静的女生想的总是会多一点,比如,大妞还要考虑,明天放学来家里,那是不是要在家里吃饭,吃饭这个问题,现在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大问题。
行,这件事你们自己做主。
大女儿又想了这么多,这回常宁没跟上。
爹之前交待你们的记着了吗?不熟的人,不管是陌生人还是隔壁邻居,向你们打听我们家的情况,或者直接想进我们家,都不要答理,记得吗?下面的几个小的,只要自己和大的这两个孩子看好就没问题,现在只要再吩咐好已经开始懂事的老大和老二就行了。
爹,我们记得了。
听爹这么认真的说了一遍又一遍,就是跳脱的小二也老老实实地听进去。
交待好孩子,常宁也只能这样,剩下的就希望,这位麻烦的黄婶像过去的一个月继续看不见他们。
咚咚——只是事情有时候偏偏就是怕什么来什么,交待了孩子们,家里平静了几天,也没什么动静,常宁以为事情还好时,这位黄婶却是终于上门了。
你找谁?刚开门时,常宁并不知道站在面前这位陌生的大婶是谁,可看面相,常宁就对来人没有好感。
高高突出的颧骨,很锋利,没有一点肉样,几乎就是一层皮包着,还有一双典型的下三白眼,眼睛下面一个竹节鼻,鼻子旁边是深深的法令纹,嘴唇薄而尖着往下垂,这样的长相,实在无法令人喜欢,再配着完全没有一点血色,腊黄的皮肤,常宁就想到一个词,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