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025-04-01 16:42:42

胡御医说钟延光不出三天,就能和以前一样正常活动了,往后多加锻炼,恢复到和以前一样的身手不成问题。

钟延光点点头道多谢。

御医一面儿替钟延光换刀伤的药,一面笑呵呵道: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该谢尊夫人才是,这些日她怕是受了些苦头。

钟延光沉默一瞬,道:手臂酸软可有法子治?御医摇头道:没有,过几天自然而然就好了。

侯爷要是担心夫人,给她捏一捏就是。

钟延光没有答话。

御医处理好钟延光的伤口,留下一些药便走了。

钟延光继续在屋子里锻炼,苏绿檀则已经到了太夫人罗氏的永宁堂里。

罗氏平日不大管理府内庶务,日子过的悠闲,苏绿檀去的时候,她也正闲着。

苏绿檀心知罗氏这些日子其实也是非常担心钟延光的,但为了稳住人心,所以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

苏绿檀主动提起钟延光的身体,道他已经大好,也未有不妥,估摸着过几天就能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了。

罗氏轻叹一声,拉着苏绿檀的手,慈和地笑道:我倒不担心这个了,但我见你们不似往日亲密,是不是吵架了?苏绿檀头皮发紧,欲张口分辩什么,又想着太夫人火眼晶晶,哪里骗的过她,索性低头不说话。

罗氏拍着苏绿檀的手背道:夫妻嘛,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总要有个人服软的。

你别看持誉面冷,他对看重的人,都十分宽容的,哄一哄他就是了。

你别觉着害羞,男人也需要哄的。

苏绿檀鼓着嘴,她要能哄着钟延光真的爱上她,那肯定哄了啊,关键她对于钟延光而言,连看重的人都不是,如何能得到他的宽容?罗氏又道:你是聪明的,祖母就不多说了。

你们夫妻两个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把孩子怀上。

我再也没别的心愿了,只想百年之前能看一眼我的宝贝重孙子,重孙女也行,只要是你们俩的孩子,我都疼爱。

苏绿檀一抬头,对上罗氏那双柔和的眼睛,不禁有些愧疚,在这个家里,最偏袒她的人就是太夫人了,可她却一直和钟延光两个联手欺骗她。

罗氏温声感慨道:算命的说你是持誉的福星,果然不假。

这回要不是你,他的劫难恐怕过不去了。

苏绿檀摇首,道:侯爷是一品侯爵,早晚有人要想到国师头上去。

还是他自己福泽深厚。

罗氏笑了笑,忍不住打了个哈切,苏绿檀起身告退,心事重重地回了荣安堂,怀上孩子……钟延光亲都不肯亲她,怀孩子都不知道哪年哪月的事儿了。

正好到了午膳时候,苏绿檀站在荣安堂上房门口,见次间里边没有动静,便挑帘走进去,正好瞧见钟延光坐在榻上给自己按摩。

苏绿檀走过去,坐在钟延光的对面,手上捏着帕子,道:传饭没?钟延光道:没有。

苏绿檀唤了丫鬟进来传饭,然后心虚地盯着钟延光的脸看,解释道:那个……我好久没有练习按摩手法了,总有按错的时候是吧,夫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钟延光嗯了一声,面色如常。

苏绿檀瞪着眼看着他,就这么结束了?也不责怪她了?要是换做以前,她误用了他的杯子,整套茶具都要换掉不说,她还得受他好几天冷脸呢!正腹诽钟延光可能不止记忆受损,脑袋也坏了,苏绿檀便听见他道:以后,再不准做无礼之举,尤其是人前!苏绿檀羞红了脸,她长这么大,还没主动找男人要吻呢!哼,不让不就让。

反正撩拨他的手段又不止一种。

死缠烂打,坑蒙拐骗,总有一样适合他。

钟延光见苏绿檀眼神飘忽,不知道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上面去了,便沉声道:说话。

苏绿檀撇撇嘴,道: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求你亲我面颊了,行吗?钟延光欲言又止,最后只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丫鬟把饭端上来了,三菜一汤,荤素搭配,猪肉牛肉,青椒黄姜胡萝卜,看着很有食欲。

苏绿檀和钟延光一样,吃饭这样的事不喜欢丫鬟伺候,她挥退丫鬟,开始吃饭。

苏家祖上虽然有人做官,苏绿檀的爹却是商人,苏母早逝,姐弟两人基本是由下人照看长大,规矩上,自然不如钟家苛刻。

如今钟延光忘记了以前的事,苏绿檀早把谨小慎微的性子抛开,吃饭的时候也自在了多了,她夹了一筷子的猪肉,道:从前我……听到从前两个字钟延光都头皮发麻,他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道:食不言,寝不语。

苏绿檀看着他道:那你现在也说话了。

钟延光:……苏绿檀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情绪低落道:你忘了就算了,还不让我说。

你独善其身了,可我……还得挖空心思编各种鬼话,偏他还不想听。

钟延光抬眸,瞧见苏绿檀内勾外翘的媚眼半垂,咽下嘴里的饭菜,道:说完赶紧吃饭。

苏绿檀登时眼角弯弯,道:从前我俩陪我阿弟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不记得了吧?钟延光摇头,对于苏家人,他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隐约记得两家好像还有生意往来,至于苏青松其人,他是不大记得了。

苏绿檀兴奋道:那是我阿弟第一次正经地品尝京城的饭菜,我点了八道菜,样样都是合我胃口的。

钟延光不记得了,又不喜铺张浪费,只道:八道菜,吃不完罢?对啊。

吃到最后我吃不下了,阿弟怕你低看我、厌恶我,只好吃我碗里的剩菜,真是过意不去。

钟延光脸上一副当初受骗上当的表情,难怪当初会看上苏绿檀,还是她装的够好啊,冷声道:你有个好弟弟,否则我……苏绿檀皱眉看着钟延光,嘁了一声,回了个冷笑,道:否则你如何?不喜欢我?你怕是忘了我碗里的剩菜最后是被谁吃了吧?钟延光太阳穴发紧,迟疑着问道:……是谁?苏绿檀笑道:你呀。

钟延光夹菜的手愣在空中,一动不动。

他……吃苏绿檀碗里的剩菜?这事当然是不存在的,但是知情人就三个,苏绿檀怎么说都行。

苏绿檀笑嘻嘻道:我阿弟正要夹我碗里的菜,被你一筷子给抢了过去,把我整个碗都夺走了。

不信你去金陵问我阿弟呀,他可是因此事对你印象极好呢。

钟延光嘴角一抽,他不仅吃苏绿檀剩下的菜,还跟苏青松两个抢她的剩菜吃?钟延光心不在焉地把碗里的饭菜吃完了。

饭罢,苏绿檀对钟延光说:我扶你出去消消食。

钟延光婉拒,苏绿檀靠过去道:这截路都没有能扶的,你再摔着了怎么办?说着苏绿檀就抓住钟延光的手臂,却闻到了一股药味,她吸了吸鼻子道:这什么药?闻起来怪熟悉的。

是治跌打的药。

钟延光扶着墙,把手从苏绿檀的手中抽出来,道:我自己走。

苏绿檀拽着他的袖子,道:这是什么药味儿啊?钟延光道:手臂上的伤快好了,大夫换了种药性合适的药,闻起来与之前不同。

苏绿檀这才放心,应了一声,出去溜达了一圈回屋小憩。

*三天后,钟延光已经能正常行走了,苏绿檀也解脱了。

这日秋高气爽,苏绿檀清早起来梳妆打扮,钟延光也换上官服,交代两句,就准备进宫。

苏绿檀看着钟延光前脚走了,她后脚就让人拿着从荣安堂库房里挑出来的礼物,套马去国师的府邸。

可惜苏绿檀去的不巧,国师眼下并不在府上,她便决定等一等。

半个时辰过后,国师回来了,在前院明间里见了苏绿檀。

国师命人上了茶,见苏绿檀把自己带来的丫鬟留在了门外,便也挥退了自家下人。

国师带着银白的面具,手握茶杯,问道:侯爷可是有何不妥?苏绿檀立刻点头,拿出帕子擦眼睛,擦着擦着终于擦红了,状似泫然欲泣。

国师不擅安慰,半晌才道:夫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苏绿檀挤出两滴眼泪,道:我信任国师,愿如实告知,但请国师不要外传。

你说。

国师淡声道。

苏绿檀这才仰头道:侯爷他……不记得我了,与我以往的恩爱之事,丁点儿也不记得了,如今待我与陌生人无异。

国师心下同情,声音也放柔了两分,道:其余的事呢?都记得。

国师哦了一声,抱歉地低了低头。

这定南侯府夫人,也是够惨的。

苏绿檀捏着帕子,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因着毒蛊没有除尽的缘故?我夫君的记忆有没有可能,有朝一日能恢复如初?国师看着苏绿檀迫切的眼神,挪开了目光,委婉道:这不好说……苏绿檀心里咯噔一声,面带悲伤道:请国师务必对我说真话,我也好不多做指望,整理心情重新开始。

国师轻声道:毒蛊伤了脑子,应当是没法恢复了,夫人……看开些。

苏绿檀拿帕子捂着脸,笑得双肩直抖,听到国师这么说,她真可以放千万百个心去骗钟延光了!国师看着面前有些失控的苏绿檀,犹豫着道:夫人不必伤心,侯爷肯定会再次倾心于你的。

苏绿檀按下笑容,依旧用帕子掩面,点头道:那当然,谁让我美貌无双,魅力超然。

国师:……或许他的安慰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