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觉得重来人生百遍,最信任她的人一定还是陆无声,而最容易结交的,非司玲珑莫属。
不过片刻,为司玲珑捉了贼的云照就和她再相识,两人脾气爽朗,根本不用她拐弯抹角地想如何与她结交,只要秉持本性就好重生复仇之郁郁不寡欢。
陆无声在旁看她和司玲珑相交,直至最后,却没听见她说去千青湖,而是约了一家客栈见面。
拜别之后,云照才跟陆无声说道:这次我们不去千青湖,去那客栈,那客栈是平时玲珑和十七公主见面的地方,而明日我要预订的厢房,也是那间,以玲珑的脾气,一定会说她和一个故人也常约在这,到时候我再提十七公主。
嗯,我会与你配合好,若不知道怎么说,就示意我,我来说。
云照笑道:武比不过你,嘴皮子总不能也落了下风,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说。
倒也不是想好了这么说,而是因为了解她的性子。
陆无声点点头,只觉云照跟以前很不一样了,更有担当,也更有胆魄。
他见云照走的路是回家的路,不由问道:你去哪里?回家呀。
不找万捕快么?依照你以往的习惯,都会找他帮忙吧。
云照默了默才道:这次我不打算找他了,上一次连累他和我们一起‘烧死’在大牢里,我心有愧疚。
而且我还想将喜鹊嫁给他,目前来说,不要将他牵扯进来,才是最好的。
况且他上一次在最后关头还是回来帮我们,那就说明危难之际,他不会是只缩头乌龟,那日后我们也可以和他结交为友,只要等我们安定下来……陆无声没有反对她的这个决定:你做什么,我都赞成。
云照突然叹道:难怪我娘总说我的刁蛮任性一半责任归你。
陆无声蓦地笑道:这话听着,倒像是在怪我太随着你了。
云照俏眼弯弯:可不是,别想赖。
不赖。
陆无声摸摸她的脑袋,好奇着十年后的自己,与十年后的她,是否般配,一世都不赖。
掌抚头上,不轻不重,云照真想抱住他,告诉他她心中的欢喜。
她抬头看着他,千言万语,凝成了一句话:陆无声,这次你也回来了,真好。
腊月初九,日光明媚,司玲珑早早赴约,到了那客栈,本无惊奇,等门口守着的丫鬟领她到了厢房,她才觉得稀奇,对那丫鬟说道:真是这儿,你家小姐在这?喜鹊莫名点头,答道:是呀,小姐她就在里头等您。
司玲珑有些奇怪,嘀咕:真巧。
是司姑娘吗?我听见你的声了。
门悄然打开,云照见了她就笑道:果真是你,快进来。
司玲珑边走边笑:你的耳朵倒是灵敏,听了一回就认得我的声音了。
分明听过千百回。
云照说的是大实话,但看看司玲珑的模样,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她也笑笑,又看看土豆护卫,仍旧冷峻。
陆无声已经在那儿斟茶,斟了四杯,司玲珑一瞧,就道:不用备他的快穿之当学霸伪装成学渣。
云照笑道:他不喝茶?司玲珑撇嘴:我不给他喝。
她说着就坐下,顺带将他面前的茶捞了过来,也不看他一眼,心里气着呢。
云照和陆无声当然知道她在气什么恼什么,不过这不是重点,反正呀,脸上气恼,心底却是喜欢得不行,他们可不用担心这个。
一会伙计端了果点小菜来,陆续放下三样,看得司玲珑越发觉得稀奇,等伙计放下第五样,她终于忍不住看向司无言。
司无言轻轻点了点头,是与她一样觉得稀奇。
等伙计出去,司玲珑才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果点小菜么?云照知道她惊奇什么,因为这些小菜,是她跟十七公主在这里相见时,她所点的。
她回想当时,十七公主每样都吃了一点,那应当是她喜欢吃,并且来这必点的,所以她依样画葫芦。
看着司玲珑脸上露出的神情,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倒也不是。
司玲珑这才笑笑:如果是,就有些可怕了。
云照不动声色道:哦?为什么?因为我有一个好友,她也爱吃这些,这五道果点,她每回来都要吃一吃。
而且我与她相见,她都会来这家客栈,这个……房间。
司玲珑自己说着都觉得巧极了,可对方竟然不是很惊讶,倒冲淡了她想寻求惊讶功名的心思。
云照说道:你说的人,我也认识一个,她也爱吃这些,不过她并不喜欢我,甚至十分嫌恶我,大概是因为我同陆哥哥关系好。
司玲珑问道:那人是喜欢陆大人么,所以嫌恶你?云照笑道:看来司姑娘也有喜欢的人,因此这样清楚。
司玲珑哼了一声:并没有。
云照明白她的小情绪,就算没有历经重来,她身为一个姑娘家,又怎么会不懂。
她笑道:原来没有……司姑娘猜对了,那人的确是喜欢我陆哥哥,而且她的父亲也曾问过陆伯伯这门亲事,被婉拒了,所以她恨屋及乌,因此更恨我,甚至到了恨不得要杀了我的地步。
司玲珑讶异:这是什么道理,你又不是抢她的丈夫,她竟想杀你。
而且你和陆少爷是青梅竹马,她这才是横插一脚吧。
确实是不讲理了些,奈何她身份尊贵,我不过是商户家的女儿。
这与身份无关,就算她是公主,也不能如此蛮横。
她可不就是公主。
云照语气停了片刻,才道,还是当朝最受宠的公主。
司玲珑还要义愤填膺说一说,突然听见她说这话,话顿时全噎在了喉咙里,脸色骤变:等会,你说的那个人,是十七公主,天成公主?云照看着她的双眼,缓缓点头:对。
司玲珑的脸色已然变得很难看,冷声:我方才和你说的那个好友,也是她宠后之路。
而据我所看见所知道的,她绝不是那种人。
云照,我本来以为能和你成为朋友,谁想非但不能,我甚至不想再看见你。
你我情谊,此刻作罢!说完,她起身就要走,还没迈开半步,手竟被人捉住了。
她低头看去,瞪眼道:松手。
云照眼无惊色,淡然道:我知道你暂时还不会信我……司玲珑冷声:什么暂时?以后都不会!她的手仍未松开,司无言已经出手要将她的手拽开,刚出手,就被陆无声拦住了。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厢房里满布冷意。
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你就将我的脑袋拿去。
哼,我现在就能拿走你的脑袋。
可这于我并不公平,不如赌一把,赌我说的并非假话。
司玲珑气道:我不与你赌,我不信你。
云照仍是心平气和:你要拿走我的脑袋,又不跟我赌,看来你是不敢赌,怕天成公主真是那样的人。
司玲珑简直要被这疯女人气疯了:你对我用激将法?是。
云照坦然道,十七公主就是那样恶毒的人,非常,恶毒。
司玲珑咬牙看她,瞪了她许久,才冷冷一笑:好啊,那就来赌。
只是我必须提醒你,我这么做不是代表我不信她,而是想让你无地自容!云照就知道一定能劝动她,了解对方,并不是要以此来利用她,而是为了能让她不错信于人。
你说吧,怎么赌。
我知道你们每月十五会在这里相见,但这一次,你要提前,最好今天就见上一面。
你对她说的话,我会告诉你,你如实说就好。
好,我答应你。
司玲珑气在头上,也没细想。
耐心听她说了那些话,听来也没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等他们走了,她瞧着满桌果点,又生起气来:他们真是可恶,那云照为人如何我不清楚,但陆无声的名声并不差,爹爹还夸过他为人不错,可没想到,也是个伪君子。
比起这个来,还有一件事,不是更奇怪?司玲珑心有好奇,忘了自己还在跟他生气,立刻问道:哪件?司无言说道:她知道你和公主是在这家客栈这间厢房见面,并且会点这五样小菜果点,甚至知道你和她见面的日子,就是在每月十五。
司玲珑猛地一顿,对……为什么那个姑娘会知道,还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些事,是她与十七公主的秘密,知道的人,都是心腹,无人会嘴碎的。
她偏头往窗外楼下看去,那姑娘和陆无声的身影,已经没入人群中,看不见了。
她脸上神色渐渐收敛,低眉想了想,缓声:我们进宫吧,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