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隔壁市参加完大会回来的第二天就是除夕, 苏辛言早晨被沈淑贞从被窝里喊起来时,才想起今天要和顾衍川家人在一起吃顿饭, 动作利索的换好衣服洗漱好, 出门已经过了九点。
深冬里的阳光很少有这般暖人,苏辛言站在台阶上等沈淑贞下来,闭着眼感受阳光晒在眼敛上的轮廓,眼珠随着少许的光影左右晃着,还没转到底,眼皮上突如其来的温热,吓得她啊了一声, 脚步下意识的往后挪了点, 身体因为惊吓过度有些站不稳。
人刚往后倾了点,手腕上一股力道又给拽了回来,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 站门口进行光合作用呢?低沉的声音犹如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的山泉,舒缓悠扬。
苏辛言伸手抓住他手腕, 你怎么走路都不带脚步声的?能怪我?顾衍川顺着她捏着自己手腕的姿势, 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她也是这样吓了好一跳,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扑,也不知道说话,抓着他胳膊就不撒手,整个人傻乎乎的。
苏辛言见他盯着自己笑不停,捏着他手指, 你想什么呢?他回神,想你。
能不能有点正经?顾衍川的声音里裹着笑意,真在想你,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他眯着眼,似是回忆,总觉得缘分这东西真说不清。
他们相识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但在彼此都不为熟识的岁月里,各自都用了不同的方法参与了彼此的生活,默默无闻,毫无声息的钻进对方的生活里,犹如蚂蚁溃堤一般,等到发现的时候,心房早已轰然倒塌,再挣扎也只能越陷越深,到头来只能心甘情愿的束手就擒。
顾衍川。
嗯?很高兴能认识你。
嗯……我也是。
没等两人腻歪完,拿完东西下来的沈淑贞在他两身后轻咳一声,小区熟人多,注意点。
苏辛言略囧,没吭声。
反观顾衍川,脸皮厚的如城墙,知道了。
嗯走吧,别让你家人多等。
好。
……临川阁。
顾衍川的长辈苏辛言都见过,但这么正式的坐在一起吃饭苏辛言还是第一次,她难免有些紧张,打完招呼坐下来,手心里的都是湿濡的汗意。
顾衍川坐在她边上,手指在她手心里挠了下,不是都见过?怎么还这么紧张?感觉不一样……两人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两家老人在台面上聊着,一顿饭吃下来,两家老人拍板直接定下二月情人节领证,等到开春暖和后再办婚礼。
苏辛言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终身大事给交代出去了。
她不满的戳着顾衍川的手背,嘟囔了一声,好遗憾啊,你都没求婚,我就这么随便的答应嫁给你了。
顾衍川喝了酒,清俊的眉眼沾染了些许醉意,他半阖着眼眸靠着椅背,单手抓住苏辛言的手,力道有些大,都答应了,来不及反悔了。
哪里来不及了,现在结了婚也可以离婚的好吧……顾衍川倏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原先的醉意少了许多,脸色渐沉,捏着苏辛言的手力度更大了些,沉声道,跟我出来。
……哦。
顾衍川起身,和长辈打了招呼后,牵着苏辛言从包厢里走了出去,出了包厢,他就撒开交握的手,自顾自的往前走。
苏辛言自知说错了话,低垂着脑袋跟在后面,想着要不要解释解释,他又突然停了下来,苏辛言没注意,一头撞了上去,嘶……她手抹着鼻尖,晕开那阵尖锐的疼感。
顾衍川回过头,头顶的灯光落在他肩头上,他盯着苏辛言看了会后,突然拉着她进了一旁的空包厢,抵着门说话,疼不疼?嗯……你说那话的时候,我也疼。
顿了顿,继续道,头疼心疼浑身哪都疼。
苏辛言敛眸看他一脸认真,只觉得鼻尖的酸涩意更加浓郁,眼眶一热,险些哭了出来,对不起……他叹一声,落唇的时候,宠溺的声音在她耳畔边化开,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的无奈,真拿你没办法啊。
唔……他吻得太深,苏辛言有些喘不过气来,眼眶湿红,手指揪着他的衬衫,掌心里是他胸膛炙热的温度,别咬……顾衍川停下来,眼眸落在她被自己吮的发红发肿的唇瓣上,忍住那一股冲动,侧过头咬在她莹白的耳垂上。
他是真的在咬,他牙齿的尖锐触碰到肌肤上的轻微刺痛感,在黯淡的光线离被无限的放大,他的呼吸一声一声的钻进她耳朵里一直到耳蜗深处,那种抓不着的酥/麻感油然而生,她是真的难受的要哭了。
可他偏偏不肯放过她,带着温度的唇顺着耳线紧贴着她的脖颈,那里皮肤细腻,稍微碰一下已是不得了,更何况他是一点点的吮吸着,星星点点的酥/麻感不停的刺激着她。
隔着门板外,苏辛言似乎还能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这样的环境让她无法沉迷到这样的恼人的折磨里,她推着顾衍川的肩头,松开啊,有人。
他沉沉嗯了声,唇瓣落在她因为领口宽大而裸/露在外的锁骨上,牙齿磕在骨头上,带着薄薄的痛意。
门外说话声和脚步声愈来愈近。
苏辛言一颗心紧紧的绷着,可偏生埋头在她胸前的男人一点也不觉得紧张,故意逗弄她,张口咬在她锁骨上,听她闷声哼了句后,终于松开她。
回去再继续。
你混蛋!嗯?还有更混蛋的你要不要?他难得语气轻佻,手配合语气,顺着腰线一点一点往上爬,苏辛言及时的攥住他不停作乱的手,张口咬在他手腕上,带着点恼意,用了不少力,松口的时候嘴里似乎还有一股血腥味。
咬完之后,苏辛言才觉得害怕,缩着脖子往下躲,顾衍川捞住她下滑的身体,现在知道怕了?她嘴硬,才没有。
没有你抖什么?……我冷不行啊。
苏辛言搡开他,手扶在门把上,拉开门,走廊上的冷风吹散了两人身上旖旎的气息。
回包厢路过洗手间,苏辛言无意间瞥了眼镜子,倏地停了下来,目光落在自己锁骨间的一块青紫上,她又走近了点,发现脖子上也有星星点点的红印。
随后跟上的顾衍川见她站在洗手池边,走了过去,怎么了?你干的!她指了指脖子上的红印,我等会怎么进去啊!这么明显,明摆着两人出去没干好事了。
顾衍川笑一声,略微弯腰将她羽绒服的拉链一拉到头,脖子以下都埋在里面,这样好了,全都遮住了。
……不觉得有些掩耳盗铃么…….晚上的年夜饭是在大院吃的。
其乐融融吃完晚饭,殷兰极力挽留沈淑贞留在大院歇一夜,想着明天春节,两家人就在一起过。
沈淑贞今年春节准备去乡下,就没答应,家里的几个小辈今年都从外地赶回来了,给我提了几次让春节回去。
那这样啊。
殷兰也没好再多挽留她,那我让衍川送您回去。
麻烦他来回跑了。
唉哟你这说的哪话,都是自家孩子,一回事的。
顾衍川送沈淑贞和苏辛言回家,到楼下的时候,沈淑贞先下的车,也没等苏辛言,只丢了句明天早点回来自己就先上了楼。
苏辛言:……两人坐在车里,一直到楼上的灯亮了,顾衍川才开车离开小区。
车子开回了顾衍川公寓楼底,顾衍川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车里等我会,我去买点东西。
这么晚了还要买什么?顾衍川说了个英文出来,苏辛言脸一热,别开眼,他笑了声,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顾衍川去了很长时间,她有点着急的时候,他拎着东西回来了,苏辛言拎上包从车里下去。
你怎么这么慢啊?超市人多。
他顺势握着她手,上去吧。
你手怎么这么多汗?……超市人多,热的。
这个点有那么多人吗……有,很多人。
上了楼,顾衍川开了门,手在墙边摸着开灯,连着暗了几下,灯都没动静。
苏辛言从他身后凑了脑袋,怎么了啊?停电了?应该是,这个月电费好像还没交。
他喉结轻滚了下,有些认命道,你在门口等会,我去里面找找有没有蜡烛。
好。
苏辛言跟着他进去,在门口换了鞋后,靠在鞋柜上,顾衍川,你注意点别摔着了。
嗯。
房间里几乎是与黑夜融成一体,苏辛言压根看不清他在哪,只听见他的脚步声来来回回走动着,手下意识在墙上摸索着,摸到开关,咔哒一声,满屋子的灯光亮了起来,她下意识伸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看见顾衍川身影,她缓了会,放下手,不是有……电吗……苏辛言愣住了,有些呆滞的看着站在眼前的人,以及他身后铺了一地的娇艳欲滴玫瑰花瓣,张了张嘴,我就试了一下,灯就亮了……顾衍川也有些发懵,等了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紧张过了头,误把地暖键当成了开灯键,他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声,想了会索性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戒指,单膝跪在她面前,我原本是想着你一进来就能看见这些的。
但没想到的是,我真的太紧张了,不小心按错了开关。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抬起头,手心里都是湿濡的汗意,捏在他指间的戒指在灯光的灼烁下熠熠发光,他看着苏辛言,做出了一生的承诺,苏辛言,嫁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姐姐这次不能不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