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我的锦衣卫大人 > ☆、第67章 沈大人的帮助

☆、第67章 沈大人的帮助

2025-04-01 17:08:41

周围人群熙攘,男男女女,皆成背景。

刘泠与沈宴面对面,无话可说。

冥冥中,一切好像早有预料,过去与未来,轰轰然同时并至,诸般纷纭并发眼底。

而他们站在一起,已经没什么需要说的了。

刘泠常想,她拉沈宴走的,是一个看不到未来的路。

她又经常转念抛之脑后:算了,她不要未来了。

如今,穿越那么多纷扰和错乱,青年长身而立,站在一步之外看着她。

还需要说什么呢?如释重负。

刘泠侧过头,抑制心中难以控制的欢喜,强自镇定,将目光落在旁边摊位上的一个玉镯上。

她说,沈宴,你买给我吧,然后我就跟你走。

沈宴瞥她,不行。

……刘泠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他真的是来跟她和解的吗?前面的下人慌慌张张地跑来喊她,郡主,小公子在前面跟人吵起来好像,你快去看看……一时望向前方看不到人影的刘润平,一时回头看淡定自若的沈大人,刘泠怕自己前脚一走,沈宴后脚就走。

她左右为难之际,侍从们又催了几遍,刘泠看了好几眼沈宴,目光再看到小摊上的那个镯子,一下子有了主意。

她动作灵敏,在小贩来不及反应的眼神中,将镯子一把塞到了怀中,掉头就走。

在小贩急忙的喂声中,她只来得及回头,跟沈宴眨了眨眼睛,不要找我,找他付钱。

由此,她得以保证沈宴还会来找她。

徒留身后千呼万唤的小贩,还有一脸……的沈大人。

刘泠现在则专注去解决刘润平给她惹的麻烦,走进争吵的人群中,在小孩子欢快跑向她的时候,刘泠冰着脸,有什么好吵的?能动手,为什么要动嘴?大姊,你心情好像很不错?刘润平小公子的感觉挺敏锐的。

刘泠翘唇。

小雪成大雪,大家都觉得冷,刘泠却觉得真是暖和。

一冬天的冷,在这一个时辰内,都被驱散。

她看到凶神恶煞的脸,觉得那一眉一眼皱的那么可爱;看到刘润平一边嚣张、一边拽着她的小动作,第一次觉得这小孩真是长得漂亮,和她很像;她看到天上落下的雪,觉得是一朵朵的花在盛开;看到阴冷的天光,觉得它那么柔亮,照明流水远山,春华秋叶。

世界如此美好,美好得她想要高歌一曲。

……不到一个时辰,事实证明这果真是她的一场幻觉。

刘泠解决刘润平与人的争执,刘润平吵的她好烦,就打发下人们陪刘润平去玩,她自己回头,一个人打算去找沈宴。

跟沈大人说话,她的人身很安全,下人们在只让她觉得多余。

刘泠一回头,尽职的衙役们就站在了她身后,让她扬了扬眉。

为首的是一个新调来的小头目,看不懂旁边人的眼色,尽忠尽守一丝不苟道,这位姑娘,有人告你买东西不付钱,请你跟我们的人走一趟吧。

刘泠长这么大,第一次碰上这种事。

她的脸微木。

生无可恋,什么也不想说。

当在临时小牢中,见到席地而坐的沈宴,刘泠气极反笑。

她完全忘了之前和沈宴之间的矛盾,满心只记得他的无情冷酷。

冲过去,在沈大人的强气压下,刘泠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僵着脸问他,我和你有深仇大恨吗?你宁可把自己也搭进来,也不愿帮我付一下钱?我从没答应帮你付。

你!你……呃,你该不会是没带银子吧?刘泠想起最开始让他买个镯子送她,他也说不行。

…………沈宴侧头,看刘泠坐在他旁边,望着他默默笑。

对上他看来的冷淡眼眸,她克制地哼一声,转过头去,又自己轻笑。

两人确实谁也没再理谁。

刘泠是长乐郡主,沈宴是锦衣卫千户大人,身份摆出来,没人敢让他们两个待牢房。

但不知是不是时运不济,刘泠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身上却一点都找不到可出示自己身份证明的物什,引来对方怀疑的目光,惹她气恼。

沈宴坐在旁边,全程围观。

在衙役转头向他问话的时候,刘泠一句话不吭中,沈宴也没有表明他的身份。

但刘泠看到他腰上挂着的腰牌了。

她咳嗽一声,目光落在上面,见沈宴顺着她的眼睛低头,望一眼,淡定地将腰牌收入了袖中。

刘泠不说话,心中却想:他是在用他的方式陪她吧?但是他不说,她又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一时欢喜,一时又气恼,还有对自己的怀疑。

沈宴这是什么意思?他如果想追回她的话,真的打算让她丢下面子去求他吗?纵是她有错在先,但真的是每一次都需要她先低头吗?刘泠淡了脸,撑着那口气,没有跟沈宴说话。

他们两个沉默地共患难了不到一个时辰。

郡主找不到人,下人们当然着急。

江州算是刘泠的地盘,杨晔等人很快便确定了郡主的所在,来衙门领郡主回去。

到这一刻,沈宴才起身,报了自己的名号。

一个是郡主,一个是锦衣卫,两人的身份,真把那个铁面无私的小头领惊得一窘,并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怎么就能做出买东西不掏钱这样的事呢?不觉得丢脸吗?一边放人,一边用目光谴责这两人,并在那两人无所谓的眼神中,刚正不阿的小衙役忍不住,教训他们,老百姓的生活不容易,他们做个生意很难,丢了一样东西,肯定得赔本。

郡主和沈大人这样身份,实在不应该戏弄百姓,应……他说了那么多,丝毫不见刘泠和沈宴面上有情动之意。

杨晔等人在后面听得窘然,觉得甚丢脸。

但观他家郡主,面色平静,那个脸皮厚的……与旁边淡定自若的沈大人如出一辙。

刘泠回头跟杨晔说,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

杨晔点头,他们已经被郡主打发得很习惯了。

走之前,杨侍卫随口问,郡主有什么事?他并没打算听到答案。

谁料到刘泠心情不错,答了他,我要去拥抱自然。

……杨晔脸僵住,干笑凉声,觉得自己就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侍从离开,就剩下刘泠和沈宴面对面。

他们倒是真有默契,刘泠转身,沈宴就跟了上来。

真如刘泠之前给的那个答案一样,去拥抱自然……嗯,就是没有目的地随便走走。

他们从人多走到人少,从心事忡忡,走到轻松写意。

雪花飘落,再走下去,天就要黑了。

刘泠,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谈什么?谈谈你家的事,我从来不问,你就打算一直不说吗?你是把所有的原因归结到我身上了?刘泠顿步,回身看他。

不,我们走到这一步,我想我的原因更多。

你说的对,我总没时间陪你,妥协的总是你。

也许这是你拒绝我的气话,你心里并不这么想,但这是事实。

我想,我也许该做些改变。

刘泠本以为沈宴和她一样性格强势,他们会争吵一番。

但他的态度突然软和下去,让她怔了一怔,茫然又疑惑,什么改变?我回头找你,你看不出原因吗?他淡声问。

心口若小兔乱撞,答案呼之欲出。

刘泠却冷静摇头,我看不出。

沈宴长久地看着她,目光深邃。

刘泠面无表情地看着风景发呆。

他的眼神冷,她也没多热络。

纵是她心中枯萎的花一朵朵绽放,却也不是一瞬间的事。

她依然没什么向往和期待。

他来了,她很高兴;他不来,她也没有难过得想死。

在她主动放手的那一刻,刘泠的心已经枯下去了。

白天和黑夜一遍遍地轮回,她只沉默看着。

她人生中的阳光已经落山,看不见了,她又能期望什么呢?沈宴说,我喜爱你。

刘泠垂下的头,慢慢抬起来。

沈宴说,我娶你。

刘泠抬起的眼,对上了他浓长眼睫下的漆黑眸子。

那里是一片幽深,暗到极致,又满是柔情。

刘泠脸上还是没表情,她的眼睛却有了光彩。

深寒如许,沈宴走向她,望着她的眼睛,柔声,求求你说句话吧,刘泠。

沈宴几乎不对她说这么直接的话,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表达他的意愿。

她原以为一辈子都听不到。

原以为有没有这样的话,根本没什么关系。

然后当听到了,她才明白,是有关系的。

【他对她笑一笑,她能为他万死谢罪。

他对她说句喜爱,她恨不得抛弃所有。

他说他娶她,她愿意失去一切。

】刘泠沉默着,笑了一下。

心酸又可怜,还有深情无限。

沈宴问她,你喜爱我吗?刘泠低下头,虚弱又疲惫地笑,你说呢?刘泠,你有多喜爱我?他问。

天寒地冻,山高水远,路遥马亡。

只要你不杀了我,我都喜爱你。

刘泠始终低着头,不看向沈宴。

她似无力寄托,却又决心已定。

刘泠又问沈宴,那你有多喜爱我呢?沈宴看着她。

他常日看着她,刘泠却从不知道。

他为了她回头,为了她跌撞转身,放弃自己一贯的为人准则。

她只能看到他表面的严苛,但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他为了爱她,做了很多牺牲。

刘泠知道么,她若是非要嫁去夷古国,他宁愿一生不婚,陪她一起。

他和徐时锦做了约定,他向陛下请示,愿以锦衣卫身份,护送刘泠去夷古国。

他愿意与殿下合作,服从殿下的计划,只为能护下刘泠。

她在哪里,他都跟着去。

他常年坚持锦衣卫绝不和储君之争牵扯不清。

一旦站队,陛下信任会一点点减去,却也未必能获得下一代君王的信任。

所以锦衣卫一直只效命于陛下。

而为了刘泠,沈宴的这个原则,也不要了。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

他在一步步后退,一步步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可是除了他自己,除了少数的几个诸如徐时锦这样的下棋人,没有人看得清。

大家只看到他的克制,看到他的沉默,再看到他忽然后悔……为了爱刘泠,他付出的,远比他能说的要多。

沈宴坚信爱情应该平等,付出太多,往往是悲哀胜过欢喜。

带给人的负担,远比欢快要多。

可到他自己身上。

他却做不到。

他喜欢这个人,他一步步后退,每退一步,就离身后的深渊近一步。

所以他一开始也犹豫,也不愿意。

可是他终究放不下。

他喜欢这个人,他就要付出所有,去让她幸福,去尽力得到她。

刘泠说喜爱他,说除非他杀了她,她都喜欢他。

但对于沈宴来说,对于他来说——雪花在天上纷扬,沈宴抬手,擦把眉眼上的水珠,语调平缓轻和,我喜爱你,纵是你拿剑杀了我,我也想你是擦枪走火,有不得不为的理由。

……!刘泠心口颤抖,抬起头来。

她被面前的人一把搂入怀中,猝不及防下,她的下巴被抬起,唇被堵上。

她被人亲吻,火热而强烈,像那颗灼热跳跃的心脏般。

那团剧烈燃烧的火包裹着她,要拉她一同沉入。

刘泠的长睫颤动,水雾濛濛。

她的呼吸与沈宴相缠,他的气息,让她心跳加速,全身软弱无力。

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攀着他而已。

在沈宴的缠绵亲吻中,刘泠终于明白:她想要什么,只要她跟沈宴说,他都会给她。

他条条框框那么多,可是只要她说,他会为她拔去栅栏,护着她走出。

她该信任沈宴的。

晚上,刘泠带着沈宴一同回王府。

她原本犹豫,沈宴却说,不必忌讳,我可以上门。

但到府门前的时候,早已等在门口的灵犀灵璧看到郡主,立马冲上来。

见郡主还带沈大人一同回来,二女焦急,郡主,你不知道,王爷知道了你跟沈大人见面的事,他很生气,说了难听的话……反正到现在还没歇息,王爷王妃都在正厅等着郡主,看架势,不太好交代。

又来了。

刘泠疲惫,每次她心情好一点,那对夫妻就又会来给她添堵。

他们没有一刻,让她稍微舒服点。

且口口声声以爱她的名义来管她,这么多年了,他们竟从未明白,刘泠不需要他们管,她只需要大家互不理睬,相安无事。

刘泠打起精神,回头看沈宴,想对他说不如你回去吧。

她自己委屈没关系,她不想沈宴跟她一同委屈。

沈宴说,不用,我有事要与你父亲谈。

谈什么?刘泠问,你和他有什么好谈的?沈宴沉吟了片刻,低声,谈你家的一些事。

……刘泠眼神瞬间有些放空。

她看着他,看不明白沈宴的意思。

她沉默片刻,问,我可以旁听吗?……可以,沈宴看她,在一路进去的时候,他伸手拦住她,沉默片刻,算了,你别去了。

你要跟他们谈我的事吗?刘泠淡声问,她很聪明,在沈宴那个异常眼神下,已经明白一切。

让沈宴拿不定主意的事,跟广平王的谈判,只能和她刘泠有关。

她问,你要跟他谈什么?谈我的婚事?……不止。

谈我和他们的糟糕关系吗?不止。

谈我害我外祖父卧病不起的事?不止。

还要谈我少时谋杀他们夫妻二人的事?还是不止。

……那就是说,你连我母亲当年死亡的真相,也要谈一谈了。

刘泠抬头,与沈宴的眼睛对上。

对。

沈宴眼神复杂,却言简意赅。

当他决定的事,他肯定会做。

刘泠半晌不说话。

直到沈宴问她,所以,你还要听吗?为什么不听?刘泠冷漠开口,她的脸色苍白,但并没有后退哪怕一步,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去面对他们。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刘泠突然笑了一下,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想查那些事。

我无数次想有人会管我们家的事,无数次希望有人来拉我一把。

但我们家的事那么乱,陛下都不会主动过问。

没想到,会过问的那个人,居然是你。

她说,我真是喜欢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啊。

埋藏了许多年的真相,无人问津那么久,终有一日,要从肮脏潮湿的泥土中翻出来。

沈宴到底知道了多少呢?刘泠真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