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课前,唐施和贺明月在办公室聊天。
贺明月一眼就瞧出端倪,笑眯眯道:天是冷了。
唐施心虚的脸红,把围巾紧了紧。
昨晚上没注意,今早上起来十分明显。
祁男神也有这一面,啧,长见识了。
唐施嗔她一眼:好啦,你不要打趣我啦。
贺明月凑近了悄悄问:片儿看了吗?唐施气鼓鼓道:你还说!就是你惹的事!贺明月撇撇嘴,才不是。
有我没我,总归是要到这一步的。
虽说会到这一步,总归没这么快。
唐施瞪她,你以后不许再给我啦。
贺明月笑嘻嘻:不给啦不给啦,那六张够了。
唐施想到那六张碟片的命运,摸摸鼻子,小声道:碟子被祁先生没收了。
贺明月瞪大眼睛,不是吧?祁男神打算私自享用,太不厚道了!唐施红了脸,才不是!你不要乱说!怎么啦怎么啦?是事实呀。
痛心疾首道,原本是想给你们一起看的,想不到祁男神是这样的人。
不许说!唐施急道,你可再不要说一起看的事了!贺明月心中一转,□□道:哟,看来是一起看过了呀。
唐施捂着脸跑掉了。
贺明月嘿嘿直笑。
中午的时候唐施接到唐爸爸的电话,说是后天他和唐太太都要来C市参加一个会议,为期三天,打算过来看看她。
唐施的公寓是不住人的,于是唐施帮唐先生唐太太订了附近的酒店。
唐太太接过电话,道:上次叫你请祁主任吃饭,你请没请?若是没请,我们这次过来,也就顺便请了罢?哎呀,算了算了,你请或是没请,我们过来,总该要表示谢意的。
你提前约约,祁主任该是很忙的,看他哪天有时间。
唐施是不对父母说谎的,被问到这个问题,说不出已经请了的话来,只好支吾道:祁主任这般忙,该是没空的……你先问问。
唐太太道,能请人吃饭是最好的了。
若是时间实在调不开,我们过来当面表示谢意也是好的。
你爸爸托人从青海那边带了些冬虫夏草,给你留了些,剩下的送给祁主任。
唐太太把一切都想好了,唐施毫无反驳理由。
中午二人吃饭,唐施心里藏着事情,食不下咽,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
两个人现在是情侣,见父母这种事,实在敏感。
祁白严没有说过这方面的事,唐施自然不敢贸然提。
他们都是较为传统的人,若是见了父母,大抵就是要定下来的意思。
祁白严若是想定下来,一定会提出来的。
唐施是无异议的。
关键是,祁白严没有提。
他们确定恋爱关系半年未到,现在见父母,早了些。
唐施知道。
错就错在,她至今还未告诉唐父唐母她恋爱对象是祁白严。
之前说不好,现在说也不好,时机都不对。
祁白严看出了小姑娘的心不在焉,皱皱眉,好好吃饭。
在祁白严眼里,唐施太瘦了,瘦得两条锁骨都突出来,腰上什么肉都没有。
唐施只好吃饭。
吃完饭,祁白严方道:怎么了?唐施咬唇,也不是什么大事。
祁白严看着她。
过两天我两位高中老师要来C市开会,因听说了抄袭的事,十分感谢我在这边能得到您的帮助,故而想请您吃一顿饭,当面表示感谢。
小姑娘一紧张,久不使用的敬语都用上了。
看来这两位老师和你私交甚好。
唐施撇过头,轻轻嗯了一声,人生导师吧。
唐施的人生导师,是该见见,祁白严点头,问道:他们何时来?后天。
祁白严道:既是你的老师,万没有让他们请的道理,后天我去接他们,在祥瑞酒店请吃饭。
唐施连忙道:不用不用。
既然老师说要请,您就不要和他们争了。
祁白严听出唐施语气里的亲近之意,心下一动,问道:不知是哪两位老师?唐施不吱声了。
瞅了祁白严一眼,低下头去,唐国文老师和、和赵丽英老师。
半晌,祁白严叹一口气,是伯父伯母要见我?唐施点点头,解释道:他们只是想谢谢您在抄袭一事上的帮忙,还不知道……嗯,我和您在谈恋爱。
祁白严默了半晌,如此见面,匆忙了些。
唐施心一紧,咬唇难受道:您要是没空,我回绝就是了。
祁白严不说话。
唐施以为这是默认了,心里更是难过。
两个人默了一路,待分开时,唐施不待祁白严说话,道:这次见面,确实匆忙了些。
要不还是改日?祁白严看着她,并没有看出其他表情来。
想到小姑娘至今未和父母说恋爱的事,看来是没准备好这么早说,现在被形势所逼,不得不见家长,对她来讲不算好事。
祁白严是决计不会在这些事上强迫对方的,闻言只道:好。
唐施低下头去,红了眼眶。
后日唐父唐母来,问到吃饭的事,唐施沉默片刻,不看他们,装作找茶的样子,说:好巧不巧祁主任这三天也要外地开会,实在没时间。
唐太太惋惜一阵子,将冬虫夏草礼盒放好,道:既然见不到面,礼还是要送的。
你记得给祁主任。
唐施点点头。
唐父唐母在唐施公寓歇了一会儿,太阳阴下去时,道:去C大校园看看。
三个人便权当饭前散步,逛校园去。
C大著名的银杏道充满了慕名而来的游客,百年老银杏长得十分茂密繁盛,银杏叶子青黄不接,斑驳细密,美感十足。
三人穿过银杏道,唐太太笑道:也难为这些人了。
银杏道上银杏长得好,银杏树上的白果自然也长得好,腐烂了掉下来,味道并不算好闻。
唐先生跟着笑:出门无所见,满目白果园。
也算借诗打趣了。
三人走完银杏道,转入校园里更幽深的古建筑群,好巧不巧竟遇见祁白严、潘主任和孙老师。
唐施强自镇定下来,向三人打招呼道:潘主任、祁主任、孙老师好。
介绍道,这是家父家母。
两方人自是寒暄一番。
唐太太并不疑心本该出差的祁主任为何还在C市,自动脑补认为祁主任该是要去孙老师那里,结果不知什么什么原因孙老师竟然来了C市。
刚见祁主任和潘主任一边走一边指还一边说的样子,想来也是在作陪。
在此刻唐太太眼里,祁主任俨然不算重要,重要的另有其人。
想不到孙老师也来C市。
唐太太笑眯眯。
孙老师有些讶于唐女士的亲近,愣半天才回:是为暑假调研的事。
D市和C市离得并不远,往来不过六小时车程,他是经常过来的。
许是也想到C市和D市离得不算远,唐太太问道:孙老师经常来这边?孙老师点点头。
唐太太满意地点点头。
孙老师不明所以。
唐施也有些奇怪唐女士的态度,不过只要一想到祁白严在场,也没心思想其他了,甚至暗暗松口气觉得唐女士的注意力在孙老师身上再好不过。
唐先生却是一个冷静的人,知道其中之一是祁主任,恩人在前,自是要说些感谢话,对着祁白严道:小女承蒙祁先生照顾。
哪里话。
祁白严再次和唐先生握手,您别把事情放心上,这些都是工作上该做的。
潘主任一瞧二人之间的生疏客气,便明白二老或许还并不知道二人谈恋爱的事,又见唐施一脸张皇紧张,怕多相处下去叫人看出端倪,身边还有孙老师这个不会看人脸色的,赶紧道:这边有些景色很是不错,天近晚,唐老师快快带人过去看看,夜了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孙老师还想去看莲花池,也得赶紧了。
唐太太想着女儿的恩人和女儿的恋人都在场,该顺势约吃饭,转念又觉得不算合适,两个人该分开请,何况唐施还没坦白和孙老师的恋爱,于是念头歇下去,两拨人马分开。
唐施松口气。
却不曾想,两拨人逛完校园要出去吃饭时,竟在校门口又遇上了。
孙老师笑道:这便是缘分了。
唐施笑不出来。
唐太太也觉得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笑道:有缘,有缘。
毫无眼力见的孙老师笑道:既然都是吃饭,不如一起?唐太太自然顺水推舟。
唐施在无人注意时偷偷看了祁白严一眼,祁白严似是很镇定,瞧不出什么异样。
一次饭,唐施吃得心力憔悴。
唐太太总是拉着孙老师问东问西,明眼人怕是都瞧出来她的意思,唐施实在不知唐女士是什么时候误会的,桌上几次给她示意,唐女士都视而不见,误会得好深。
另一面,唐先生却和祁白严很是聊得来,聊的虽不是私事,唐施却有些草木皆兵,坐立难安。
最让人难耐的是,饭后祁白严竟和唐先生交换了联系方式。
饭总算吃完,唐施送唐父唐母回酒店。
就当唐施以为这场不动声色的闹事即将谢幕,她总算可以真的松一口气的时候,唐太太看着她道:你可真是吓我们,第一次谈恋爱竟然谈到祁主任身上去了。
唐施:!!!唐太太看她表情,剜了她一眼,真当我们眼瞎?吃饭时唐施几次三番控制不住去注意祁白严,对孙老师却是再正常不过,唐太太是多了解女儿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端倪。
唐太太如此,唐先生又如何注意不到?这对默契夫妻,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一个作掩护,一个刺探军情,演技都是杠杠的。
唐施不说话。
唐太太叹了一口气,哎,你心性高,性格又软,也不知道找这样一个人,是幸还是不幸。
心性高,所以平常人都看不上眼,一找就找了一个神;性格软,又注定她在这段感情里势必处于弱势。
唐太太不算了解祁白严,只是声名在外,祁白严配唐施,确是高了些。
一句话说得唐施心一酸,竟有想哭的意思。
可是怎么办呀,她就是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