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跟我回去

2025-04-02 00:32:39

祝君好微微眯了眼,清晨呼朔的寒风吹的一下睁不开眼,破旧的木门吱吱着悲鸣,久违的身影在这寒风呼朔的雪地之中不改挺拔。

她突然有些相信真的有人只要站在那儿,这世间万物也抵不过他眼底的风光,仿若四海列国,百世千载也这唯此而已。

低首轻笑了一声,背过手藏起了匕首,她葱白手指冰冷颤颤。

如果现在是封云野,大可扑在他怀中哭诉一番,可纪修却不行,他喜欢的祝君好不会是她现在这样。

纪修微敛眸扫过屋内后墨眸一深,不由的握紧了拳,仰首深吸了一口气,下颚的弧度润泽如弦月。

一瞬之后他从袖中抽出一方如雪的锦帕,几步便到祝君好身前一言不发的扭过她的手,微微倾身不急不缓的擦拭起来。

他的动作轻缓,祝君好抿了唇低眸看着掌心中的血迹一点一点被擦掉,突然有些没来由的悸动,心底某个地方痒痒的,似要冲破心口长出一朵花来似的。

纪修提她擦罢这只手,微瞥一眼她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轻敛一下眸不由分说的别过捉在掌中帮她擦拭。

那只弯刀的匕首咣叮落地打破这沉寂。

祝君好抬了眼,纪修手中的雪白的方帕上尽是血色,如红梅落雪的凄绝,他低垂的睫遮了眼眸,看不清一点的神色,只能透过深抿的唇勘破他此时一点点的心绪。

他此时会怎么想她?是否觉得他一直以为的猫咪原来是只老虎呢?纪修轻拭了她指尖最后一丝血迹,白白净净的手掌间已了然干净,他如碧穹的眼眸轻抬,唇角微翘自嘲的笑了一声后道:君好,本座这辈子栽你手里了。

祝君好微微拢了掌心,轻仰首闭目吸了几口气,心底如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有人这般喜欢她,她本是该庆幸,可她现在却有些害怕,一分沉甸甸的感情递到她手中她却一分都还不起。

纪修轻握了她的手掌,低眸看着她掌中交错的痕迹自顾自说道:本座说过要与你坦诚相见,说道便要做到。

顿了声之后微抿了淡色的薄唇道:留园那日之后我以为你会回来,本想你若回来定要将你扒皮拆骨才可解恨,可我等你十五日,你却从未想过要回来。

他轻笑了一声,笑意三分晦涩七分的释然,随后轻声续道:这半个月我每日都在想如何折磨你,可方才一看到你我什么心思都没了,我只觉自责,若我来的早些,这些事由我来做便是了。

掌心里温温热热的触觉却像惊天雷动,一字一句滴点在她的心口,产生的酸涩冲的她眼睛酸涩,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半闭了眼怕自己哭了出来。

纪修看了她颤颤的乌黑的睫毛,握紧了她的手,一把干净的声音缓道:我一直不喜繁琐啰嗦,可只要一想到你我偏偏就变的如此。

每每思及你的好,我甚觉得配不上你,可想到你的恶,我虽觉欣喜但又不愿你坏,你若坏就要经历这些风雨,我不愿你如此,你只需像以前一般呆呆笨笨就足矣。

那些见不得光事情我帮你来做就好,你这双手我不会让她沾一点血腥。

这样的话,这样的人,她从未见过,她心底的苦涩似乎熬成了沸腾不止的水,她想抱纪修,可又怕感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腰间忽的被一支手臂横揽住,温温热热的怀抱里满鼻熟悉的檀香味,可她却不敢睁眼,纪修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侧道:君好,你无须害怕我,我从来没有怪你,只是失望而已。

顿了声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跟我走,做我的妻。

祝君好蓦然睁了眼,纪修低首与她对视,他的眼底光华亮现,如同明月千秋,那是百代繁华不敌情深。

一时的静寂之后她闭了眼,她不能被眼前这个人偶然深情的一面给骗了,这个人吃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她回去后还是锁在那暗无天日的石室里?还是把她关在华丽的大笼子里?或者像个宠物一样控制着她,这就是他所谓的爱?如果是如此,她宁可不要。

君好?一声疑问打破了沉寂,她抬了眼只见封云野此时立在门前,贾不全拉着他的袖子一脸的愤愤。

纪修一瞬揽紧了她的腰似是宣告所有权一般,封云野举目看了室内血腥,甩开了贾不全的拉扯,凝眉看了她道:君好,他连猎户都不放过,你还要和他回去么?祝君好一怔后明白过来,纪修旋过身挡住了她看封云野的视线,冷淡道:是本座杀的,可那又如何?你活的不耐烦了?封云野想到了半月前的大战不由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一步。

祝君好此时只能看到纪修劲削的背影,他身上的飞鱼服还未来得及换,想来是赶路赶的匆忙的很,她踮起脚鼻尖轻挨了一下领后金丝银钩的龙鱼刺绣,熟悉的味道让她感觉安全极了,她许久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心底痒痒的,扎扎的,难以形容的感觉很是奇妙。

封云野一手横了剑举在胸前,扬了下颚义正言辞道:我虽武艺不敌你,但不代表我就会放弃君好,你若是算个君子,便让她选。

纪修嗤笑了一声,反手而立,微微捏了捏祝君好的冰冷指尖似乎是暗示一样,面上眉头一挑道:君好,你是要跟本座还是跟这个废物?她微微撇了撇唇,方才还那么深情现在怎么就这么幼稚了,抽回了握在纪修掌心的手,顿了顿下颚低声道:修修,我想跟封云野走。

她承认刚才她心动了,可她不想再回到小黑屋里,她不喜欢这样强制又让人恐惧的爱情,跟着封云野她至少是拥有自由的。

一时的静寂之后封云野冲过来捉了她的手腕拉着她便要向外走去,纪修僵立在原地,方才因嘲讽而微微抬起的下颚一动也不动。

封云野拉着她方踏出了门,漫天的风雪便弥漫了她的双眼,满园红衣的番子和封云野所带的黑衣人混在一起煞是扎眼,封云野重重握了她的手后大步向前而去。

站住。

纪修的声音淡而轻却让两人顿时止了脚步。

祝君好咬了咬唇,她承认她怂了,她纠结了,只要一想到方才纪修的模样心就软的不成,现在多想冲过去抱着这个让她恨极的家伙然后狠狠的咬他一口,把她所有积压的情绪宣泄出来。

纪修端立在门前,身形挺拔,在这风雪之中犹如青松,他低眸看了封云野握着的那截雪白的手腕,轻抿了抿唇后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君好,你选他可是有苦衷?封云野忽的嗤笑了一声,旋首看了他,褐色的眼眸微微一垂,薄唇一掀不紧不慢的嘲讽道:督主,你要知道,我起码是个男人,而你……末尾的声音隐在了一丝丝笑意里。

一言出后整个小院霎时清净下来,番子皆是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的看了封云野,而黑衣人则是沉寂之后一起笑了出来,还有大胆者一边比划一边往纪修身下看。

纪修一怔后抿紧了薄的唇,微微眯眸戾气十足墨眸扫过院中的黑衣人,一瞬后微微抬了手轻道:除了她,一个都不放走。

祝君好快要被封云野这张嘴气死了,好死不死现在揭人短,她怎么就要保护这样的人活着呢,深吸了一口气横档在了封云野身前,杏眸凝了纪修道:你若是要杀他,还是先杀了我的好。

封云野褐色的眼眸微容之后轻揽了她的腰,下颚抵在祝君好的肩上不急不缓道:督主,君好同我说她与你做过那档子事,你可知她她又多恶心?我猜你平日若是亲她一口她都要擦数次嘴,何况是和你这样的阉人欢好,这般倒胃口的事可要好些日子缓,你既然如此喜欢她那为何不替她想想她只觉脑海里瞬间炸了膛,转过首冷瞥一眼笑意淡淡的封云野,咬牙切齿后唇一掀清喝道:关你屁事,你特么给我闭嘴好么纪修亲她时她是有偷偷的擦嘴,可是那是一开始,后来亲亲摸摸也就习惯了,她还挺享受和boss接吻。

她这一句间接承认了封云野所说的话,纪修有些呆滞的看了祝君好,后退了一步,飞鱼服下修削的手指颤颤,扬了首似是窒息一般深吸了几大口气,一瞬之后竭尽全力涩声吐出一个字:滚。

祝君好不敢他此时这个神情,她怕她会忍不住想砍死封云野,一把抓了封云野的袖子往外跑去,黑衣人陆陆续续跟了上来,满园之中只余红衣的番子和当中一抹翰墨的飞鱼服。

寒风携雪吹的他衣诀飘飘,贾不全幽幽站在他身后叹了一口气后心道可真谓多情自古空余恨,谁都逃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