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纪修并未答应,但封云野的计划并未取消,祝君好也不得不跟着他一起去冒险。
十五年关一过,一列列肥壮马匹立在城外,封云野一身白衣如雪如月,他身后是几辆补给的马车。
远在关外的敦煌需一个半月的路程,这马车之中装的都是粮草,唯独一辆是留给祝君好的,其余的人皆是武林豪杰,骑马便可。
祝君好轻撩了帘子看了窗外壮气如虹的众人,马车之中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姑娘紧张兮兮道:小姐你小心些,莫要受了风寒,不然我家少爷会扒了我的皮。
她撇了撇唇,放了帘子轻倚了马车,葱白的手指抚了小腹,微微隆起的腹部似又鼓了不少,里面这个小生命正在茁壮的成长。
可惜她这个做娘的不能安心的生孩子,还要操心一个自己送死的熊大人,真是可怜。
一行人日行夜休十五日后便到了太康城,一路颠簸风尘不需赘述,这一日祝君好一下马车便冲下车扶着墙干呕了几声,封云野几步上前握了她冰冷的手腕心疼道:太康城有位名医,待进了客栈我便寻来给你瞧瞧。
她推了封云野的手,拿出绣帕轻擦了嘴角,这壬辰的反应吃药怕是没用的,不知这要折腾她到几时了。
摇了摇发昏的脑袋后径直走向了客栈。
还是上次所住的鹿鸣春,只不过早已物是人非,客栈之中所坐都是封云野召集的武林豪杰,自然是大碗的吃肉喝酒,祝君好撑了下颚看了眼前佳肴,一筷子都不想动。
她想吃酸的,最好是话梅,酸到心肠里才好,可这满桌没有一个是。
客栈之外马嘶一声,一匹黑马打高了马蹄后疾停,随后的是十一匹同样壮硕的黑马,打头马上是一个容貌平平的男子,他一身玄色窄袖骑装,尽显挺拔的身形。
他翻身下马招呼几人进了客栈,这不大的客栈一下就拥挤起来,黑衣男子与他所带的人坐了一侧,另一侧则归封云野所有。
祝君好瞧了几眼后便没了兴趣,这方进来的十二人除了打头的黑衣男长相平平之外,其余一个比一个丑,刀疤脸的、老鼠眼的、还有龅牙的,应有尽有,堪称百花齐放。
封云野打量几眼之后回身轻夹了一著菜与她,剑眉轻皱道:无论如何总是要吃些,不然你身子受不住。
她轻拨了拨碗中的菜肴,提不上一丁点的胃口来,只想吃酸的,此时对面一个青衣的独眼男走了过来,手中拎着一个瓷白的小陶罐,他将陶罐放在祝君好的桌上后傻呵呵一笑道:我们少爷送给这位小姐的。
她好奇的揭了陶罐,酸香气味扑鼻,满满一罐的青梅让人食指大开,深吸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后抬头问道:你们少爷为何送我这个?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不过她似乎不认识这个什么少爷,他又怎会知她想吃酸梅。
傻大个挠了挠后脑道:我们少爷从江州带的,本来是带给我们夫人的,可是夫人回娘家了,我们少爷又要去远处,这梅子若是放坏了岂不可惜,还不如赠与姑娘。
祝君好轻点了点头,心中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封云野点首和蔼一笑抬头道:那就谢过你家公子了,不知你家公子是要去何方?傻大个回头看了一眼黑衣公子,黑衣公子却低首饮茶并未看他,傻大个便只有笑了笑道:我们公子说是要去敦煌,那儿有个大买卖要做。
封云野微微眯了褐眸,拱手问道:不知是何买卖?封某恰好也要去敦煌。
傻大个挠了挠后脑,一只独眼转来转去很是惊悚,他嘿嘿一笑道:我们公子姓谢,锦官坊你可听过,谢家老九便是我家公子了,人称谢九。
祝君好摇了摇头,她来这几个月的时间可从未有机会去接触经商的人,封云野倒是点头和蔼笑道:原来是锦官坊的谢九公子,封某久仰了。
既然封云野如此说,那便是真有个谢九了,她的猜测怕是多情了。
黑衣公子有些不耐烦的扫了这厢一眼,傻大个连忙拱手退了回去,她吐了吐舌头迫不及待的舀了一颗青梅解馋。
满口酸甜直达心尖,她日思夜想的酸梅总算是吃到嘴里了。
真得感谢这个活菩萨一样的谢九公子。
#夜晚之时,封云野正与祝君好在房中议论路线,其实实际是封云野说道路线,她抱着一罐酸梅边吃边听。
封云野的干净的指尖在白绢之上微微划了几下后轻道:君好,听说关外有一座鬼城,若是我们遇到,你可要跟着我。
她微微点了点头,副本的路线和破解方式可都在她脑子里,可惜封男神现在还不能单刷,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些召集武林豪杰可以打败大魔王了。
红木的朱门不轻不重的叩响,封云野眉头微微一凛之后上前开了门,祝君好这个角度只瞧见了一抹乌黑的衣摆,与封云野这身白衣如夜与雪。
封云野微微后退一步,她才看清原来是白天那位谢九公子,他此时面无表情的立在门前,一身的气势汹汹,却是一言不发。
封云野君子翩翩一拱手道:谢公子此时来访可是有事?谢九负手而立,微微抬了下颚冷冷淡淡扫过房中的祝君好,若无其事道:我房中有个硕鼠,吵得我睡不着,我想与这位姑娘换下房间。
封云野一怔,祝君好微微摊了摊手,其实……她也很怕老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