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好是在一声声淅沥淅沥的雨声中醒来的,淡淡的梨花香木味充斥在鼻间,身下锦绣床榻绵软如云,她撑起绵软的身子微微打量了房中。
不大不小的房间布置的雅致,摆件齐全,最招眼的是不远之处一处诺大的镜台,昏黄的铜镜之上贴了一个大大的喜字。
真够不要脸的,摸了摸微微作痛后颈,不知现在是何时了,她这是昏迷多久了。
思及此微咬了牙扶着窗栏光着脚下了床,几步走到了镜台前一把将上面的喜字撕了下来,随手一揉扔在了地上。
君好可杀,不可辱。
她推了几把纹丝不动的门扇后旋身向了窗前,屋角的黄花梨木书桌前红木窗扇半开,一支泛白的木槿斜倾了进来,携了晶莹的雨露滴了满桌。
窗外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庭院,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只有滴答的雨声。
祝君好一手撑在窗棂上想要翻出去,可奈何这具身体刚生完孩子还未复原,使不上力道,微咬了牙欲拼一把时后腰忽的被揽住,封云野温柔淡雅的声音也随之道:君好,你这是做什么。
阴魂不散!心底骂了一句,她清秀的双手微握紧了窗棂,眉头一洌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我不会嫁给你的。
好女不嫁二夫,打死她她也不会喜欢上封云野。
君好,以后的日子还长,此话未免说的太早。
封云野双手揽紧她的腰轻柔道了句,微一低眼瞧见她赤脚踩在地上又凝了眉头,打一个旋将她放坐在桌上,温热的双手握了她冰凉的小脚,轻声嘱咐道:你前几日刚生完孩子,怎能如此不注意自己身子,若染了风寒有你好受的,以后多多小心些。
她双手后撑了桌案,轻扫一眼封云野满面的温柔,一屈膝抽回脚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谁知道打什么鬼主意。
淡哼了一声道:关你屁事,解药送回去了么?什么时候放我走?封云野一拧眉有些不悦,大衣宽衫的袖下微握紧了双拳,轻吸了一口气后看着她明丽如夏花的面庞,褐色眼眸轻敛温笑道:君好,我有何不好的,你何必委屈自己跟着一个阉人。
顿了一声轻飘飘道:你这么惦记他,我倒不想给他解药了,看来只有他死了你才会从了我。
祝君好暗咬了牙,微疏了秀眉道:云野,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不喜欢你便是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你这般的人物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又何须守着我。
好人卡拿好,她祝君好就是不喜欢封云野这样广泛意义上的好人,她和纪修过的挺好,犯不着别人像救世主一样来解救她。
君好,那些庸脂俗粉又怎能比的了你?我偏偏就喜欢你这幅倔强的模样。
封云野浓茶似春的眼眸深凝了她道,顿了声浅俯身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皓白的衣袖轻拭了她脸颊的水渍,柔声如三秋的风一般道:你不知你有多好,这世间也只有我才配的上你。
至于纪修,我爹今日与尚书房的十三位大人联名弹劾他,唯一能保他的司影也被他给杀了,他此刻又死期将至,你又何须惦记着他。
她仰首浅吸了几口气,她相信纪修会来救她的,不管是风亦是雨他都会来,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不用丝毫的怀疑,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忍耐和等待。
如此一想便微微冷静下来,轻扬了柳眉道:既然你如此说了,便给我些时间考虑考虑,三四天便足了,这段时间你就莫要来烦我,等我想通了自然会给你答复。
缓兵之计,让封云野这几日不要惦记着她,三四日也够纪修寻来了。
三四日?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封云野低眸温柔看了她道,眼光下挪一分,她一双清亮的杏眸圆润端方,皓白如月的脖颈修长如同小鹿,微开的素色交领下一截如玉的春]色抢眼,他轻看了一瞬后不由有些口干舌燥。
祝君好一看他这要*的眼神忙拢好了衣领,轻咳一声道:那你现在可以走了么?让我清静一会儿。
王八蛋,诅咒你长针眼。
封云野眸波轻扫了她,这几月的滋润生活让她眉目之间一扫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的妩媚诱惑。
身段上因生育而显得莹润,不似干巴巴的小女孩,十足的女人味勾人的紧。
他轻抿了一下唇,俯身几欲贴着她面颊后低声道:君好,我想要你。
她杏眸冷冷注视,手下摸索到了砚台之上后握紧,大爷的,老虎不发威,真当她好欺负。
封云野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侧,一手摸上了她的腰道:君好,你好香,我……啊!还未说完凌头便是一砚台砸了下去,封云野捂了黑漆漆的额头蹲下了身,一身的白衣尽撒了墨汁。
你大爷的,兔子急了还咬人,这是你逼我的。
她咬了一口银牙道,真以为自己是楚留香么,他是楚留香她也不是石秀云,哪有这么容易骗的。
封云野捂着额蹲了片刻,深吸了几口气起身,一脸黑乎乎的墨汁看不清表情,一把将她按在了桌上,怒低眸看了她道:祝君好,你竟敢打我。
想他翩翩贵公子,从小未受过丝毫的委屈,那个女人见了他不是心花怒放,从未因为求欢被拒而挨打。
她后脑磕的生疼,咬紧了牙,轻哼一声道:我打你又如何,你当我是什么人?青楼女子?还是边无雪那样的?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是谁,一代江湖女煞星,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手上好几条人命了,不在意再添一条。
封云野一双褐色的眼眸了流进了墨汁,他一抹袖擦了面庞,手指轻点了几下她后冷笑道:封某是喜欢你,也从未把你当青楼女子,但你肯于纪修在荒漠之中野]合,与我亲近一下又如何了?为何就对我端着你贞洁烈女的模样。
你真比不得纪修,一点也比不得他。
她双眸定定看了封云野道,纪修脾气戾气十足,待人接物都是一副暴脾气,但从未对她发过火,一次也没有过。
封云野一个佳公子,所谓的性情温良,却因为求]欢失败而对她发火,两个人立见高下。
她果然没有选错人。
封云野咬牙看了她倔强的面庞,所说一字一字如同砸在他的心上,起了身负手拧眉道:封某怎么就比不得他了,他一个阉人有何好的。
顿了一声忽的笑道:祝君好,你是在拿他气我吧?你若是真这般喜欢他又怎会怀上别人的孩子。
啪祝君好坐起身子,扬手一个耳光打了过去,封云野轻嘶一声吼扬手欲回答,又见她梗着脖颈,冷漠如斯的模样心中一痛又放了下来。
她轻笑了一声,双手抱了肩道:这就是为什么你不如他了,他不会打我,更不会对我发脾气,你比他不知道差到哪里去。
她多少次把boss气的暴跳如雷,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但最后也只会恐吓她几句,虽然那些恐吓对她都没什么用。
封云野一怔,原来如此,是输在了这里。
轻看了一眼祝君好后道:我日后也这样待你便是了。
说罢一甩袖出了门去。
夜色渐深,这厢的雾雨如愁,京都之中却已是风声鹤鸣了,纪修解了风衣系带走进了房中,一盏昏黄的烛火点在流金的烛架上,只照亮了红木桌案旁一圈光晕。
桌上垒放了三份绸黄的奏折,他扫了一眼后便懒倚了坐榻,抬手揉了额淡声问道:人找到了么?跪在地上的贾不全轻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了头,踌躇一下后拱手道:督主,根据香囊的味道是出了城,已派人出城去寻了。
顿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城门守卫不知何时换了人,属下觉得有些……纪修轻扫他一眼,一手拿了桌上的奏折翻了几页,又合起来扔在一旁,一手点了点发青的眼圈后慢条斯理道:起来吧,弹劾的是严新知的案子,孟礼这老匹夫是老糊涂了。
撑了桌案起身,微微晃了一下才稳了身形,淡道这事莫要担心,日后有好戏看的,明日我随你们一同出城去。
贾不全起了身,双眉紧皱担忧的看了他道:属下带人去便好,一路有猎犬追踪,定会找到夫人的,督主还是在城中找……闭嘴。
纪修冷道一句打断,抄过桌上的折子一本一本扔进了烛台之中,尽数化为灰烬后才缓抱了肩道:何时来这么多废话,这毒又不是无解,按照本座说的做便是了。
说罢低首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贾不全一拱手不敢在说什么,只得心下叹息一声,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