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秋屏冤枉啊!秋屏哭求,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两个嬷嬷拖了出去。
玲儿!母亲,玲儿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人,她有过错,我也不能……林素卿本想替玲儿求情。
她在侯府中孤立无援,玲儿尚且忠心,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左膀右臂。
侯爷尚且能为你作保,怎么?你也想要用同样的方式来为这小蹄子作保?还是说,就为着她是你从娘家带来的人,我就动她不得?萧老夫人显然生了大气。
这儿媳表面上看着乖巧,实则在巧言吝啬的忤逆婆母,还利用萧三爷的存在为自己开脱。
这桩桩件件都惹得萧老夫人十分不痛快。
儿媳不敢。
林素卿顿时没了声音。
萧老夫人这才稍缓脸色,转头看向身旁的香炉道:既然玲儿与秋屏一向交好,就替她的板子报个数吧,再罚一年的例银,再有下次,直接乱棍打死!侯府中的人都知道萧老夫人吃斋念佛多年,向来和善,从不与人为难,今日杀鸡儆猴,也算是动了大气。
多谢老夫人开恩。
玲儿连连叩头道谢。
院外正在受板子的秋屏惨叫连连。
萧老夫人故意让府中的所有丫鬟都看着,也是以儆效尤。
挨到二十板子,秋屏就已经晕了过去。
跪在一旁的玲儿被吓得腿软不敢起身,半晌才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了林素卿的望卿阁。
待萧三爷睡下已经是深夜,府内才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林素卿披了件衣裳走到月下,瞥了眼仍旧心有余悸的玲儿。
这就怕了?奴婢,奴婢是怕连累到夫人。
玲儿战战兢兢。
事已至此,她已然承担了罪责,萧老夫人不予追究就算是最好的结果,来日方长,她日后还要依靠林素卿的庇佑。
一个贱蹄子也想要扳倒我?痴人说梦。
林素卿拢了拢肩上的衣衫:秋屏是不中用了,剩下的别人呢?可还有用?她当然不可能只拉拢秋屏一个。
若想要在这偌大的侯府立足,除了在萧老夫人面前谨小慎微之外,还要在下人面前得了声望。
二者缺一不可。
玲儿上前一步:今日之事,萧老夫人动了大气,也让下面的人颇为忌惮,奴婢回来之后,已经有几个之前来往过的丫鬟找到我了,她们……她们觉得我今日没能为秋屏出头,所以便觉得日后若有什么事,我也不会为她们说话,所以便想要借此跟我划清界限?林素卿已经料到了会有这种可能,但事情真的到了这种窘况的时候,还真有些棘手。
如今府中的人私底下都议论纷纷,她的口碑风评急转直下。
夫人也不必太过紧张,那些人毕竟都是侯府里的老人了,难免会忌惮着老夫人,他日等夫人拿到了管家权,那些人自然对夫人恭恭敬敬。
管家权?有那个老东西在一天,我何来的管家权?林素卿攥紧了衣角。
她当初费尽心思嫁入侯府,可不是为了当个夫人这么简单的,她要做这侯府唯一的女主人。
夫人耐心等等,老夫人年纪大了,总有让权的一日。
玲儿在心里祈祷林素卿安分一点,否则他们在侯府可真就生存艰难了。
等?林素卿脸色难看,忽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稚嫩的小脸。
萧若若?照着萧老夫人疼爱萧若若的程度,他日若那小蹄子长大了,会不会踩在她的头上来?不可能,绝不可能!她绝不会让萧若若在侯府凌驾于她之上。
林素卿暗暗咬牙。
夫人,要我说你何不趁着三爷疼爱你,有个自己的孩子,也算是有了傍身,即便老夫人日后想要为难你,也要思量再三。
玲儿低声提醒。
你说得对。
林素卿收敛了神色,转身回了卧房。
翌日一早,萧老夫人便让人往宫中送了口信。
消息传到贤妃宫中之时,恰逢贵妃带着七皇子穆璟在贤妃处做客,所以也一道听到了。
若若的伤怎么还没痊愈?这都已经半月有余,这可怎么是好?贤妃急得团团转,刚准备让人去找太医院的御医商讨,却被一旁的贵妃拦了下来。
妹妹先不必着急,我宫中有上好的药粉,待我让人去取来,你交给你娘家人带回去给若若,想必能够有所疗效。
贵妃刚想要吩咐人去取,却看到穆璟上前一步。
母妃,儿臣去取就好。
说罢,穆璟匆匆去取来了药粉,还将自己私藏的尚好金疮药也一并奉上。
贤娘娘放心,这是父皇之前赏赐给我的,是域外进贡而来的金疮药,你让若若妹妹放心使用。
穆璟嘴唇微抿,他本不喜欢穿梭于后宫之间,但今日听贵妃说要来贤妃处,他才跟着一并来了。
自从那日之后,他便没听到有关于萧若若的消息,本以为那小女娃早就已经痊愈了,却不想今日竟听到了这样不好的消息。
臣妾代若若多谢七殿下的关心。
贤妃面露一喜,她不受宠,但是贵妃不同,七皇子近日来更是颇受皇上夸赞,所得之物自然都是好的。
妹妹不必客气,说起来若若受伤也是穆璟照顾不周,他关心小妹妹的伤也是常理。
贵妃起身和贤妃热情寒暄。
久居宫中,她们都有各自的苦楚。
时间久了也就知晓彼此的脾气秉性,此时的交情尤为深重。
穆璟闻言,不自觉低下了头,直到目送那宫人出宫去送药,他才与贵妃同贤妃告了别,起身离开。
你好像格外关心武英侯府的小女娃?贵妃信步缓行,语气平和看似在与穆璟话家常,宫人们在身后远远的跟着。
母妃不是也说了,萧若若受伤,我有照顾不周之嫌,我如今也只是想要略略弥补而已。
穆璟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萧若若委屈巴巴的面孔。
明明已经受伤了,还知道为自己分辨,三言两语就拨弄了事情的走向,是个条理清晰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