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文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宫中的。
她推开长春宫的门。
对上的是江怀玉冰冷的眼,和被侍卫压在地上的傅昭然。
肯回来了?江怀玉冷冷的问道,燕文汐没答话。
看着女人这寡淡不辩解的模样,江怀玉心中怒火迸发:太医傅昭然协助皇后擅自出宫,赐死。
最后一个字出口,燕文汐身子一颤。
是我威胁太医带我出宫,一人做事一人当,请陛下收回成命。
燕文汐抬头仰望着站在高处的男人说道。
见她终于愿意开口,却是为别的男人求情,江怀玉眼神愈发的冷。
他上前一把厄住燕文汐下巴:才打入冷宫几天,就耐不住另寻新欢了?你就这么贱吗?燕文汐定定的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刺耳又叫人心酸。
江怀玉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而后狠狠的将人甩在地上。
燕文汐倒地之后,身子软绵绵的,一时间竟没力气爬起来。
江怀玉察觉不对,连忙扶起燕文汐。
却见女人嘴角不断溢出丝丝血迹,心中顿时一慌。
燕文汐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轻声道:七年,我信你爱你,然后你爱上另一个女人,为了她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忘了我的生辰,原来现在连最后的信任都没了……江怀玉心里一颤,急急的打断她说道:朕从未想过立她为后。
燕文汐凄凉一笑:这些年,燕家为你出生入死。
为了你的江山。
我爹,大哥,二哥死无全尸,你竟还动手害死我三哥四哥……江怀玉心虚又慌乱,厉声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燕文汐平静的说:这一世,是我看错了人,来世,只愿你我不复相见。
说罢,她推开江怀玉慢慢起身。
她嘴角的血迹越流越多,却没有回头再看江怀玉一眼,就一步步走进了长春宫……江怀玉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莫名抽痛。
想要抓住她,却连脚步都迈不开。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燕文汐点燃一片火光。
她身着雪白素服,将曾经与江怀玉有关的物品一样样都丢进了炭盆里。
最后丢进去的是那个她亲手做的荷包。
她恍惚想起,从江予鸾入宫后,江怀玉便再也没戴过她亲手缝制的荷包。
原来有的事情,早从一开始就已经那么明显。
傻的人是她,有眼无珠。
直到所有东西烧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燕文汐才起身。
她拿起一个灵牌,上刻着燕家所有死去的人的名字,朝外走去。
大雪纷飞,燕文汐一步步走上宫墙,喃喃道:燕家儿女清清白白的来,便要清清白白地走,爹,娘,女儿来尽孝了。
坤眠宫内,江予鸾抱着襁褓中的孩儿对江怀玉笑道:陛下,您看他多像你,希望他长大后也能像陛下一样励精图治……言下之意,隐隐有这孩子已然是太子的意味。
江怀玉看她一眼,沉声道:朕给你这个孩子,是因为太医诊断出皇后无法生育,你得到的够多了,就别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江予鸾猛然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怀玉。
这时,一个小太监飞奔而来跪倒到门口,声音尖利:陛下…不…不好了,皇后娘娘她爬上了宣武门的宫墙!还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怀玉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燕文汐,你到底要干什么!江怀玉飞奔在那条燕文汐曾跑过的长长宫廊。
他从来不知道这条出宫的路是那么长……长到他冲到了宣武门前,什么都来不及做。
文汐!江怀玉仓皇大喊。
宫墙上,那道雪白的身影似乎遥遥望了他一眼。
从他的眼前划过,重重的掉在地上――嘭!是雪,还是血?灼伤了江怀玉的眼,整个世界只余下一片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