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一把掐住我的喉咙,把我当成挡箭牌。
哼!想将我狙击死?没那么容易!这老头,将我整个人悬空掐着,双脚根本不就力,身体的重量也成为我呼吸的最大敌人,这可是和上吊没两样……可惜我喊不出声,该死的老头也未查觉。
唔……我挣扎着,憋气的感觉再次激起我对呼吸的渴望。
你不要伤害她!陆成俊抱着刘管家的头颅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红红的:有本事的抓我,抓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哼!你算什么东西?抓你有什么用?这女孩是我要的人。
你……陆成俊被老头的一番话气得脸色发红,居然不能反驳。
你放开她,我放你走。
郑文君已经展开了那个巨大的臂铠,走到了老头的面前。
老头看了看那臂铠,眯着小眼哼了一声:我肯定是要走的,不过,我也要带她走。
郑文君一挥手,身后二十几个特警对着老头围成一圈,纷纷用枪指着。
哼,你想一拍两散吗?我掐死她。
我就觉得脖子上又是一紧。
当然不,只要你放开她,我保你可以安全离开。
……嗯?我怎么什么东西都听不到了?听觉丧失了吗?难道死前是这个感觉?我呼吸不了了……有人曾说过,人死之前会将一生中所有做的事像看电影一样过一遍,不知我看的是哪些事,是女身之后的事,还是男身时的事……唉,这么久了,怎么就没有得看呢?难道还要进行首映仪式?视线有点模糊,啊,我不想这样一点一点地死,要么给我一个痛快的……我的心里怎么那么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有点异常,心脏停止跳动了?给……好像有声音,好遥远……我的听觉恢复了?怎么郑文君她们只是干张嘴,没声音传过来,玩唇语么?交给我……啊,听见了!一定是死神来了,死老头!我要看看死神是什么样,我都断气了还掐着我,脑袋都转不动了。
把身体交给我。
好甜美的声音!死神是女孩子吗?不会是手拿镰刀的黑色长袍骷髅头,用伪娘音困惑我吧?算了,横竖都是死,我跟你走,把身体给你,你至少也要给我看看样子吧?啊!身体好热!是灵魂出体吗?我感觉到心跳了!很强烈!你们两个护送陆成俊到安全的地方。
我听到郑文君说话了!我的灵魂不是应该往上飘吗?怎么感觉还在这死老头的手里?郑长官,他手里的女孩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她的眼睛!我的眼睛?眼睛一定是翻白眼了吧,也许还流着血……大家小心!包围她。
老头出声了:你们搞什么鬼都没用。
快快让开,准备一架直升飞机,我好离开!我耳朵里的通讯器响着。
郑文君说: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准备麻醉弹,要速效的,对付合成兽的那种。
要生擒老头吗?老头你倒霉了!大家保持队形,扩大包围圈!郑文君指挥着。
你们谁也别想跑!都成冰雕吧!哈哈!老头一阵狂笑,将他那支冰冻枪朝向了天花板!大家小心他的枪!注意隐蔽!那是……那是我的手!怎么会抓向那支枪呢?我没动啊!咔的一声,整个枪头硬生生地被拧弯!我的另一只手抓住老头掐我脖子的手腕,就听见一声脆响,老头在那惨呼,手已经被捏断!怎么会这样?我的身体不受我控制!难道是我死了,这身体被那意识支配了?那为什么我的意识还在,却不能操控身体?啊,那力量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这圣女的身体只有那个力量……难道真的是正怒?!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来了几个后空翻,摆脱了老头的控制,随后一个回旋踢正中老头的胸口!一阵骨碎的声音,老头横飞出了很远,撞在了立柱上,把立柱都撞掉碎石了!天!这简直是在播放第一人称的格斗电影嘛!不过最好不要老是翻跟头,我晕啊!好强的格斗术!加上强大的力量!真是完美!可惜不受我控制……我听见自己的嘴里在呜呜地叫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那嘴里野兽般的嚎叫,与原先娇嫩的声音简直没法比。
那老头缓缓地扶着立柱爬了起来,眼睛里透着恐惧。
就觉得这身体向老头狂奔过去。
靠!奥运会的速跑项目肯定会被我打破!瞧这速度,比轻功还夸张……一瞬间便到了老头的面前,就感觉这身体挥动着拳头,极其快速地印在了老头的各个部位!啪啪啪……拳拳到肉!那老头一瞬间被击中N拳,骨碎声响个不停,不一会儿便像一瘫泥一样贴在立柱上,眼睛早已翻白,估计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被这老头欺负得算惨了,虽然是出了气,不过看他这个样,我自己反而有点于心不忍。
唉!不会把他打死吧?……这拳速也太快了,我怎么就看不清自己的出拳呢?作为第一人称的裁判,连点数都计不到,真是郁闷!我发觉自己的脸转向了郑文君!郑文君马上一副戒备的神情,用臂铠护着自己。
不会吧?这个使用了正怒的身体又要向郑文君下手了?不要!我呼喊着。
怎么嘴里只有呜呜声?可恶!不能伤害她!我已经伤了她一次,后悔死了,这次可不行!停止!不要这样!我大声叫着,可是毫无反应。
就觉得这个身体奔跑了起来。
我大急:停下来!我要你停下来!身体仍向郑文君奔去。
那一拳挥了出去!硬生生地砸在了臂铠上!当的一声,郑文君顶不住这身体的力量,整个人跌跌撞撞地退了十几米!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脸色都变青了!不能再打了!我不要!我心痛得很。
第二拳又砸在了臂铠上!咣!郑文君直直飞起摔在了十米远的地方,挣扎地爬了起来,嘴角也出血了!我几乎要疯掉了!如果郑文君被我杀了,我怎么也不可能原谅自己的。
不要打了!快停止!该死的!为什么不听话?你是谁?不要再操控我的身体了!现在不需要你!快离开我的身体!不许伤害她!我不需要你了!——终于,身体准备再次进攻时,感觉到动作停止了。
身上忽然感觉到一凉,脑袋变得昏沉沉的,就觉得倦意一阵阵袭来,十分想睡觉……在我跌倒的时候,我无力地看了看周围。
特警们已经手持着麻醉枪全部瞄准我,郑文君一脸惊恐地举起手,准备示意发射……射就射吧,郑文君没事就好……这是我合眼时脑袋里想的最后一句话。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这里是宾馆的房间吧?我就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空调很凉,身上盖着一张蚕丝空调被。
整洁干净是我对这房间的第一印象。
我又用了正怒,郑文君会不会又将我剥光了拷起来?我查看了一下,好像这次没有怎么动我。
还好……我稍微动了动,才感觉到全身酸痛不堪,上一次用正怒过后,好像也是这样……自己给自己按摩了好一阵才爬了起来。
我摇摇晃晃踱进了洗手间,洗了个脸,晕晕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与大镜子里的圣女眼对眼地注视着。
那个意识……居然会支配我现在的身体,我却无力反抗,这……这是件很可怕的事!忽然,我想到了之前梦蛇让我做的梦,背上不由寒了一下。
嫁人?被迫嫁人?不会吧!在我自己意识未允许的情况下,身体被嫁出去了?这也太玄了吧!难道也是这个意识干的……不可以!不能再让这个意识操控这具身体!真不知道这意识会操纵我去做一些什么事,如果伤害了不应伤害的人,那我可就悔死几次都不够了。
至少在我换回身体之前不能让它操控……我慢慢地走出洗手间。
呵呵!有办法了!低调一点……阿宋曾经说过,正怒总是在生命极度危险的时候才会发动。
低调一点,不打架,不惹事,避开危险,做乖乖男,噢不,做乖乖女就一定不会激发正怒了。
脸上带着怪怪的笑容,我打开了房门。
这有点熟悉的感觉是……陆成俊的家?!我被人弄到这了,这过程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如果被某人干了,那不……靠!怎么会去想这个。
叶小姐。
我转头看了看,是一个漂亮的女佣,便笑着问:你好,有什么事吗?少爷说,你醒了之后,请您过去一下。
噢,好。
我不知道他在哪,麻烦你带一下路。
是。
女佣带着我来到了一楼的一个偏门,帮我打开了门,作出了请我入内的手势,我点头表示谢谢,闪身便进了去。
这个房间挺大,但很简朴,只有一张带镜子的床头柜,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大衣柜和两张椅子。
家具全是红木做的,很像厅房两用的小家。
只见那张桌子上摆着刘管家的遗像,点着檀香,摆放着祭奠的物品。
周围挂着白奠布,暗暗的灯光幽幽地照着,这房间俨然已经布置成一间灵堂。
陆成俊头上绑着白布,臂系黑布条,呆呆地坐在桌旁,痴痴地看着那黑白的相片。
这房里的气氛让我有点透不过气,很是有种悲痛的冲动。
他那红红略肿的眼睛,让我看到不免有一阵心软。
我静静地走到他身边,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衣袖:哎,你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自己注意一下身体。
我听说……你找我?他猛然回神,站了起来,侧头擦了擦眼泪,忙应着:是,是。
我怕你睡得太久,醒不过来……你这是什么话?我睡了很久吗?我有点不满,什么叫醒不过来啊,咒我?有一天一夜了。
什么?!我有点吃惊。
这么久?我还没打电话回去……郑小姐已经打了。
他有点黯然,郑小姐在这里为刘叔作了一场法事后,又回现场勘察去了。
我便一直在这守着。
我看着他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然是这一天一夜没有睡。
我用下巴指了一下相片:你一天一夜守在这,不去休息一下?这样对身体很不好哦!刘叔是我的亲叔,他没有老婆。
对我就像是儿子一样,虽然严厉,但是我知道是为我好,作为他半个儿子我不守,谁守……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听到这,我的心情很沉重,相信这么多年的生活,能让陆成俊认为像是对自己儿子一样,甚至在关键时刻连命都可以付出,这个刘叔真的很疼陆成俊。
我对刘叔之前那种印象不免有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唉,如果当时不是我逃跑,陆成俊就不会与我一起遇险,他不遇险刘叔也就没事……为了我一个外人,死了一个亲人,这人情叫我怎么还……看着黑白相片里略带微笑的刘叔,我轻轻拉了拉陆成俊的手:你节哀顺变,先去休息一下,我替你守灵,陪陪刘叔。
这怎么可以……刘叔虽然是为你而去的,但是我也是他去世的间接原因。
如果不是你要保护我,他也不会挺身而出。
晓涵,这不应该由你来……我如果不这样做,我心里会很不安的。
可是……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我盯着他的眼睛,打断了他的话。
陆成俊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小声地说:你当然是我的朋友,可是没有朋友守灵的这种先例。
那好,就当我是为了你的身体好,替你守,行不?我让了一步。
没有这样的……守一阵行不?六个小时好不好?我急了,忙央求着,如果不这样,我想我会带着这个心理疙瘩一辈子的。
陆成俊苦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好吧,看你的样,不让你守像要哭了似的。
不过差不多快天黑了,我只给你三个小时,这里有点阴,不要怕哦。
我赶紧摸了下自己的脸,有像要哭吗?切!骗我。
知道了。
我倒是无所谓,鬼?我见多了。
咕~~啊!我捂着肚子,很不好意思,小声地说:不过,在这之前,有没有吃的让我填填五脏庙?不好意思,差点忘了,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
这好办,我马上叫人给你送来。
陆成俊笑了笑,不过这笑脸在他那悲伤的面容下,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