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舒,起来了,今晚收尾这一套,明天就可以练习下一套剑法了。
我不要。
小舒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拿开了爹爹在他肩上摇晃的手。
小舒!爹爹沉不住气了,硬是把他的身子扳正。
每一年的七夕节前几日,爹爹都会带一家人出来玩。
六月终到了楼兰,看来在短期内是回不去了。
在楼兰过七夕,也好。
小舒用脚在沙地上画着圆圈,划来划去,扬起一片飞沙。
小舒很不情愿地站起来。
四面古楼兰的人们还没有散去,在楼兰是不知道有七夕的。
在扬州,每逢七夕,街上就十分热闹……爹…小舒要回家,要回扬州过七夕,好不好啊。
尽管他知道问这个其实没用。
爹爹叹了口气。
小舒,爹爹带你来楼兰玩,你不开心?所以,今年的节日,就要在大漠里过了?舒长墨不甘,心情也随之下降了。
爹爹看他心情不好,于是便哼起歌儿。
这是一支很老的曲调,从他小的时候小爹爹就开始哼了,哼着哼着,老是不自觉地就唱了起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
明月夜,短松冈。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爹爹你不要再唱了!难听死了!小舒大喊道。
每当爹爹一开口唱,他都会这么说。
他当然还不知道这句诗的含义,也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首词。
每次,爹爹都用他粗糙的手去抚摸小舒的脑袋,然后会心笑笑。
爹爹唱这歌的时间不多,除非是爹爹喝醉了酒。
可是……他现在也没有喝酒啊。
小舒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
小舒,跟爹爹说说,你现在怎么了。
爹爹看着他。
小叔说:我想看爹爹再为娘亲种下一片花海。
爹爹瞬间恍然大悟。
小舒才这么小,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爹爹笑了笑说:小舒!别闹了,这大馍蛮荒,哪里来的土?哪里来的养分,哪里来的雨水?乖,好吧,等我们回家,你监督着爹,爹亲手再为你娘亲和你种花……嗯…是要种迷思还是茉莉,你们说了算!都要!小舒兴奋着。
原来,让一个孩子开心的理由,仅此而已。
小舒……很可怜。
七夕节到了,他们一家三口人在楼兰过的七夕。
那一夜,小舒跑出去玩了,去找了南屋的阿姨阿公一起做吃的。
直到玩到了凌晨回家,才知道原来那一夜爹爹没有回家。
怎么会没有回家呢……小舒就纳闷儿了。
看娘亲气氛地一甩门,冷冷向小舒道:你过来,睡觉。
破旧的木板门在他身后砰一声关闭了。
爹爹还没回来。
小舒颤抖着声音说道。
他很在意爹爹和娘亲出了什么事,很心慌。
不管。
娘亲淡淡地道。
睡觉。
见娘亲一拉被子就睡进了自己的床铺,小舒也没有办法了,洗了洗脸也就睡进了自己的榻上。
爹爹到底去哪了呢……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