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 每个人都有这一面。
温书梨没哭多长时间,收拾好心情。
盛柳笑笑,感慨似的:我应该是你俩最大的助攻吧, 啧,毕竟我知道的比别人多得多。
心情平复, 温书梨莞尔一笑, 认同他的观点:我要怎么感谢你?尽我所能。
话音刚落, 盛柳双手比了个叉:诶打住,我可没有想麻烦女生的想法,厌问你为什么哭,你别说我就行。
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被死党劈头盖脸骂一顿。
哦对, 试卷的事情拜托你了。
男生挠了挠头, 说不麻烦女生有点打脸的味道, 这不是翻墙翻不过么。
好,我会和阿厌说的。
她应道。
-终于进校。
在回班级的路上,温书梨发现周遭经过的人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似瞟, 似睨。
眼神好像在说:看,就是她,她怎么这样啊。
或者在传达:挺好一小姑娘,好好学习不行嘛。
温书梨没在意,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沈厌, 然后告诉他, 她全部知道了。
一想起来下午两人在花坛,告诉他说自己有暗恋的人, 他回答:温书梨, 你有没有想过……阿厌想告诉她的, 但不合时宜,她被妈妈叫走。
……十班,这个时间段基本没多少人。
今天家长会,有的学生可能被杨絮叫到办公室训话,另一部分可能和同伴相约操场散步。
温书梨坐在位置上,沈厌没在她身后,本以为一进班级就能看到他,结果相悖,心里头空落落的。
低眸,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
下一刻,身旁扬起一阵短暂的风,目光首先对上少年凸起的喉结,继而上移,撞入他漆黑的瞳。
是阿厌。
仿佛提前预料她这个时间段回班级,心有灵犀似的。
他的身子稍稍倾斜,手臂自然撑在桌面,把她圈住,浅淡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沁人心痒。
回来了,坐里面。
沈厌下颌微抬,示意温书梨往里挪一下,给我个位置。
给我个位置?温书梨呼吸一滞,衍生这话的含义,这么快就要……名分了吗?少年好像不太满意她回来有点晚,语气带了些小情绪。
她慢慢嗯了声,退一格,顺水推舟一般滑过去,身子骨与冰凉瓷砖紧密相贴,太冷,而后不可控地向前缩了缩,两人距离更近。
动作尽收眼底,沈厌挑唇轻笑,进攻:这么想靠近我。
言语简短,却能轻而易举撩拨她,鲜红的血液翻腾,脊背绷紧,脸好像更红了。
温书梨没察觉到自己的瞳孔缓缓放大,在看喜欢的人时,瞳孔会放大好几倍。
也没否认:嗯,想靠近,非常想。
答案满意,他笑了声,不易察觉、蕴含几分胜券的轻笑,看向她,目光随之微敛。
有关她的一切,沈厌观察极为细心。
红肿的眼睫、眼睑,覆于白肤之上,尤为明显。
他的心脏猛地揪了下,似小猫作怪,修长纤细的指节微弯,拭去她的残泪,嗓音蛊了惑:受委屈了?指尖留有余温,触碰长睫之时,她条件反射闭上眼,又睁开,小幅度地摇头:没有,谁也没欺负我。
安静的空气、暧昧的动作、缱绻的对话,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内。
安静两秒。
阿厌,对不起。
温书梨低下眸光,哭腔重新漫上来,对不起。
这是她欠他的,她愧疚于心。
他的心更疼了,声音放轻:温书梨,不用对我说这三个字,永远都不用。
用的,是她不好。
我在学校外面遇到盛柳了。
少年眉宇动了动,盛柳?他来五中干什么?只听见她又说:他告诉了我好多不知道的事情,你……想听吗?她像是逐渐适应了阿厌这个称呼,似是坦白。
沈厌欲想开口,温书梨及时打断,没有条件商量:你不想听也得听,当我任性。
温书梨,你不任性。
他摸了摸她的头,说吧,我在听。
她点了点头,发言直球:我们初中都在青挽三中,你初二喜欢我,我初三喜欢你,偶然一次,在篮球场上看到你便一见钟情了,我和蝉说过,我不相信一见钟情,但除你之外。
盛柳难道看不下去他们之间的进展,来五中专门告诉她?班级寂静,放眼望去,只有他们两个人。
所以不用在乎他人的眼光,无从畏惧。
初三,我们班级隔太远,想见你却难以相见,我爸妈不允许我早恋,班主任管得严,到最后,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拍毕业照那天,听说你要出国,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那天我就站在你身后,摔得狼狈至极,阿厌,我不该忘记你的样子……这次她没醉酒,很清醒地诉说。
如果见到他,能一眼认出他,他就不用等了。
话音未落,沈厌看着她,说:温书梨,我从来没怪过你。
他怎么能忍心怪她。
还记得上次醉酒吗?后半句话打乱温书梨的思绪,神情木讷:记得。
这些我都知道了。
温书梨:?她醉酒的时候……说出来了?沈厌的双臂一左一右搭在课桌上,将人围得更紧,眼中温柔从不减弱,道:知道你暗恋的人是我,不是故意忘记我,尽管不知道我的名字也一直喜欢。
说到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记忆燃起:你撒了娇,说安慰我别不开心,说我的薄荷气息很好闻。
等等等等!这虎狼之词,她什么时候说啦?!撒娇?她应该不太能做出来。
晃了晃头,记忆搜索失败,她完全不记得了,但脑海中有稀疏拼凑不齐的碎影,恍恍惚惚的。
温书梨也不管后墙有多冰冷,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靠,出路被堵死,她只能对着沈厌的眸子。
对方没打算后退,好整以暇,坏笑:我让你叫我‘阿厌’,你太听话,以至于叫了三、遍。
第三遍,是温书梨主动叫的,在便利店。
还说要对我负、责。
他还故意停顿!窗户半开,秋风卷着凉意吹进来,伏在她白皙的脖颈,尽管如此,也没能压住温度攀升的燥热。
沈厌,坏的时候……还挺坏的。
到底纯情,她攥紧掌心,偏头不敢看他,心跳砰砰砰,快要冲出来。
但她不想失了场子,只能选择赖皮:我没有。
逗小孩儿一样,沈厌说:你有。
我没有。
立即撇清关系。
辩论止此。
倏然,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那人好奇探出头,什么没有?!什么负责?!温书梨毫无心理准备,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肩膀颤抖,身子一偏转倒在沈厌怀里。
双手下意识找支撑,却恰好放他腰侧。
沈厌一顿,想把人搂满怀,碍于教室两角的监控,忍得难受,手面淡淡青筋凸显,好看又性感。
霎时,班级陆陆续续多了好多人,迟川、艾蝉、严晟凛也都从外面回来了。
迟川嘴里塞着冰棒,见到还未从沈厌怀抱撤离的温书梨,嘴巴一张,我去,这什么情况?一个下午不见就抱上了,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哈。
把温书梨吓一跳的罪魁祸首——严晟凛,跟着起哄:梨子,你们……嗯,好快,可怜我之前都没看出来!就连艾蝉也说:要不我们先走吧。
温书梨不想抬头面对这史诗级尴尬名场面,在沈厌怀里装死,同时也不想离开。
因为他的薄荷气息,凛冽、干净,确实……好闻,莫名贪恋。
少年声线混笑,对他们说:你们可以晚点儿回来。
迟川率先领悟,嗷嗷拍了拍大腿,走走走,去连廊外面欣赏美景去。
严晟凛不那么傻了,按台阶下:川哥,等等我,花坛今天换了新花,比连廊看得清楚,我们去瞅瞅呗。
动静大了必定会吸引其他同学的声线。
抱着不想被人围观的想法,温书梨直挺起身,偏头,看着蹑手蹑脚的三人,出声:别走。
事出皆有缘由,她最先怀疑严晟凛吓得她,严晟凛,是不是你搞的鬼?严晟凛双手摊开,那句话是嘛,确实是我说的,但我没想到会吓到你,梨子,你以前胆量可没那么小啊。
温书梨暗自腹诽:除了怕黑,鬼知道自己的胆量怎么突然变小了。
三人坐下,他们之中知道最少的就是严晟凛了,好奇更甚:梨子,你怎么不和我说你喜欢厌哥,我也能像川哥一样助攻一波。
你大嘴巴。
温书梨淡声道。
噗哈哈哈哈哈哈。
迟川狂笑不停,梨子这是明晃晃的嫌弃,严严,你好菜。
川哥,我实力爆棚,助攻第一波,男子气概不服输。
……理清整件事情,迟川举手,双向暗恋,卧槽,你行啊阿厌。
厌哥,我真没想到你也能暗恋,长这么帅,喜欢你的小姑娘排老长队了,怎么就栽在梨子手里了。
温书梨听得不爽,威胁:劝你好好说话,嘴欠,还得让言言治你。
严晟凛立马闭嘴,属实怕了慕言言。
他这个问题,沈厌的答案确切明了,三个字,和求婚誓词的同意如出一辙:我愿意。
声调很轻,认真而漫不经心。
迟川抖了抖身子,酸得不行,好了好了,看我们这些单身狗好欺负是吗?那就好好学习上京大,我们顶峰相见!严晟凛应和:顶峰相见!艾蝉点头:一起努力呀。
气氛感染,温书梨目光移到沈厌身上,两人相视而笑。
却在这时,严晟凛不小心点进论坛APP,最顶端的一记标题太引人注目。
我去,这谁干的,神经病吧!作者有话说:来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