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凌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心中涌出莫名的滋味,抬眼审视着二人,没有说话。
在这个圈里混的,谁不认识叶家的人。
那大汉显然认出叶天鹏和久艳,听到叶天鹏唤清凌为柳小姐,知刚才春桃所言非虚,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柳小姐,小人有眼无珠,求你饶了小人吧。
一边说着一边将头重重地在地上叩着。
清凌只想救人,不想和他过多纠缠,于是给叶天鹏递了个眼色。
叶天鹏见她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便安下心来,从袖里摸出一张银票,递到大汉面前道:这女子我买了,回去和你们老板说一声,如果有什么问题让他来找我。
大汉犹豫一下,终是上前接了银票,道了谢,领着众人散去。
春桃此时才哭出声:小姐,你的手,你的手……清凌咧一下嘴角:没事,刚才她检查了,说没伤到骨头。
久艳吃惊地看着清凌:怎么,你刚才伤到了手臂吗?叶天鹏深深地看了清凌一眼:先随我回仙茗楼,让久艳看看你的手臂。
清凌感觉有热流涌进了眼睛里,也不看他,赌气说道:不用麻烦了,天不早了,我要回府。
难道你想柳夫人担心你吗?叶天鹏有些奇怪,她这是和谁在赌气呢?清凌一听此话,当即软了下来,咬咬嘴唇,把头转到一边,没有出声。
夏荷赶紧上前扶她起来,清凌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又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女子,放柔声音道:好了,你不用怕了,从今天起你就自由了,回家去吧。
那女子却扑通一声跪下了:小女子已经无家可归,望小姐能够收留。
叶天鹏此时一心只担心清凌的手臂,不想在这儿再耽搁时间,便道:你先跟着一起去仙茗楼再说吧。
回到仙茗楼,叶天鹏便让久艳检查清凌的伤势。
清凌心中不快,又不想他人看出端倪,只能伸出手臂让久艳检查。
久艳将她的手腕上下左右转动了几圈,又轻轻捏了几下,清凌咧着嘴嘶嘶的倒吸着凉气,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叶天鹏见她这般模样,早就心疼不已,但又不好上前安慰,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俊美的脸上堆满焦急之色。
久艳检查完毕,站起身,道:少东家,柳小姐没有大碍,只是皮肉之伤,十天半个月之后就能恢复了,在此之间可能会有些疼痛,。
说完,对着清凌明媚一笑:还好那恶汉没有伤到小姐的手腕骨,不然恐怕小姐今后都再弹不得琵琶了,那岂不让人心碎?说完,柳眉轻扬,别有用意地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叶天鹏。
久艳方才在街上便认出了这个柳小姐就是仙乐坊开业那晚的代替芊姿上台表演的漫莹姑娘,心中已然猜出了七八分,其实开业那晚便感觉她身份非同寻常,定不会是什么青楼艺姬。
叶天鹏岂会听不出她话中有话,尴尬的笑了笑,将眼神转向别处。
这些看在清凌眼中,却被看成是两人在打情骂俏,于是手腕痛,心也愈加不舒服起来。
春桃指着刚才被救的那个女子说了一句:久艳姑娘和她刚才说的差不多。
众人闻言,都转头看向那个女子。
久艳随口问了一句:你也懂医?那女子肩头微微一颤,轻轻点一下头。
又想起刚才惊险的场景,叶天鹏忍不住对清凌道:今天这事真是太危险了,幸好碰到我和久艳,不然后果很难想象。
隐隐带了责怪的口气。
清凌听他责怪自己,心里更是堵地厉害,紧咬了嘴唇,别过头不理他。
久艳见她脸色不好,想是叶天鹏的刚才话惹毛了她,便打起了圆场,盈盈笑道:柳小姐真是侠义心肠,刚才久艳见那恶汉模样都吓得浑身发抖,柳小姐如此纤弱女子竟然敢上前挡他一棍,真是让久艳打心底里佩服呢。
清凌听到她的恭维,依然没有答话,只是一味低头闷坐着,叶天鹏见她这样,心中担心不已,但又不方便当众上前关心,于是道:久艳,我派瑞明送你回仙乐坊,还有春桃和夏荷,你们带那姑娘下楼去找刘掌柜,找件干净衣服帮她换上,顺便再简单梳洗一下。
久艳了然一笑,也好,这样正好可以让瑞明把我自制的药膏捎过来给柳小姐。
说完,对着清凌媚然一笑,便同瑞明一同离开了。
春桃本不想去,但见小姐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只得和夏荷带那女子下了楼去,之前她随小姐来过几回,和刘掌柜等人也很熟悉。
房间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叶天鹏走到清凌身边,拉过她没有受伤的手,合在手心里,温柔地问道:手腕很痛吗?见清凌不回答,又问道:你出府为何不来仙茗楼找我,却在街上闲逛?清凌没好气儿地抽回自己的手,闷声道:我来这儿也找不到你啊,你不是在陪佳人逛街?叶天鹏闻言,顿时明白了她为何一反常态,没想到她如此在意自己,心中竟感觉有些高兴。
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含笑盯着她忿忿的小脸,敢情我们清儿是在吃醋。
谁吃醋了,你哪只眼看到我吃醋了?清凌板着脸,伸手打掉他的手。
哪只眼也没看到,是鼻子闻到的。
叶天鹏俯下头,手指轻点了下她的鼻尖。
你……。
你字才吐了一半,唇已经被他的覆住。
松开时,清凌的俏脸已经绯红一片。
叶天鹏深吸一口气,拥她在怀里,柔声说:小傻瓜,你可知从见你第一面起,我的心里就只有你。
感觉怀里的人儿轻颤了一下,他笑笑继续道:我二弟的夫人很想要东越出产的胭脂水粉,本想叫下人去买,又怕他们买的不对,所以拜托了久艳与我一起去,不然,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一个人进那脂粉店。
清凌咬着嘴唇,轻哼了一声,道:以后不许你独自带着别的女人在街上逛。
叶天鹏的笑意又加深了一分,你同意嫁我,我就答应你。
清凌皱了眉,讨厌,你又说这个,不理你了。
说着,将身子拧到一边。
笑着抚了抚她的脸颊,好了,我们说些正经的。
清凌从他怀里钻出来,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的俊颜问:什么事?你准备把那个女人怎么办?清凌嘟了嘟嘴,我也不知道。
正说着,听到门外有动静,二人迅速分开,春桃夏荷与刚才那个女人一起走进门来。
那女子已经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脸也洗干净了,头发也已经被梳理过。
小姐,她自己梳洗过了,下边准备将她怎么办呢?春桃一边指着救下的女子,一边提醒着主子。
那女子一看春桃指着自己,便又向清凌跪了下来,眼中含泪道:小姐,我本是湖洲人,家中世代在湖洲一带行医。
家父前几日突然得急病去世,母亲又早已亡故,叔父贪我家财,便将我赶了出来。
我无处可去,便流落到京城,不成想中了人贩子的计,被贩卖到青楼。
我不从便将我关起来打,今日趁他们疏忽之时,逃了出来,求小姐收留于我,不然我只有一死。
说着将头重重的磕在地板上。
清凌连忙阻止,心中却犯了难,不知该如何回答。
叶天鹏出来帮她解围道:将她先留在我这儿吧。
这果然是好个主意,他家商铺多,找个管吃管住的地方应该不难。
那你就先呆在叶公子这里吧,叶公子是好人,定会好好待你。
没想到那女子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我的命是小姐救的,我只想跟着小姐,如果小姐不许,那我只有去死。
说着站起身来就要撞墙,被夏荷眼明手快的一把拉住。
哎哎,你别冲动,我不是不想让你跟着我,只是我们家不是那么好进的。
清凌有些生气,这女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可是不管她,她又要寻死,岂不白救了她一场。
好吧好吧,那你跟我回府吧。
清凌无计可施,只得答应。
那怎么行,柳夫人断然不会同意的。
叶天鹏从旁提醒道。
清凌眼珠一转,嘻嘻笑了两声,只要那个人出马,准能马到成功。
叶天鹏狐疑地望了望她的笑脸,刹那间明白了她所说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