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羿撩了长袍坐到床前的椅子上,深不见底的眸子望向床上闭眼沉睡的男子。
既然已经醒了,又何必装睡?床上的男子依旧紧闭了双眼,甚至连睫毛都不曾动一动。
几年不见,太子耍无赖的本事还是一如往夕。
男子的睫毛明显颤抖了两下,南宫羿垂了眼睑,言墨,南吴国太子的辇乘应该快到京城了吧?言墨憋了笑,故意大声回道:回殿下,宫中传来的消息说,还有一天的时间就能到京城了。
那正好,到时通知他们来领回他们的太子。
床上的男子一个挺身从床上跳了下来,叉了腰,歪了眼角盯着羿,南宫羿,鬼才相信你会真的跑去通知他们。
南宫羿并不接他的话,太子殿下用过早膳就早些回吧,以免引起南吴国使团的不必要的恐慌。
尉迟季然悄悄摸了摸怀中的东西,还在,放下心来,反身又回躺到床上,将手压在脑后,翘起二郎腿,不急不急,我还有些事要办。
如果你是担心你的毒,那大可以放心。
南宫羿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吹了飘浮的茶叶,浅啜了一口。
谢啦,算我欠你一次人情。
尉迟季然懒懒地说道。
他刚才装睡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周身气血通畅,再也没有中毒的症状。
你不用谢我,谢你的同伙便好,没有她的冥芝,你恐怕早就魂归西天。
南宫羿边说边用余光观察着尉迟季然的反应。
尉迟季然翻身坐起,盘了腿,故意摆出苦瓜脸,不是吧,又欠她一次人情,那个小女人呢,本宫要好好与她算算这人情账。
他现在满腹好奇,那个小女人是如何打败的那个老僵尸,又是如何寻到的出口,将他救出来的。
南宫羿放下手中的茶盏,她不在这儿。
尉迟季然迟疑了一下,问道:是她给你的冥芝?不等别人回答,又自答道:那是肯定了,你如果有这种东西又怎么舍得给本宫用,早就拿去讨好鬼域了。
没想到太子殿下如此了解在下。
尉迟季然勾唇一笑,邪魅至极,彼此彼此。
南宫羿,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人有时候比鬼更可怕。
南宫羿冷得能结出冰来的声音让尉迟季然感觉自己问了个傻问题,索性别过脸,不再说话。
言墨,叫他们把早膳送进来。
早膳就免了,你们东越厨子作的东西,未必合本宫的口胃,本宫还有急事,就此告辞。
说完,站起身,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停住,转身望向桌前那一袭白衣,你的人情本宫记下了,来日必当奉还。
言砚,送太子殿下出去。
南宫羿也站起身来,平静地望着对面的男子,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激烈地对撞。
言砚与尉迟季然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廊前,言墨兴奋地从怀中摸出一叠纸递到南宫羿面前,殿下,常浩的《兵法十六则》全都誊抄在这儿了,您看看。
南宫羿接过,一张一张大略地看过,又递还给言墨。
装订成册后好生收着。
兵法虽好,却也不是万能的。
殿下,常浩墓中机关重重,尉迟季然好歹也是一国太子,怎么敢一人独闯墓中盗书,虽说这书宝贵,总宝贵不过自己的命吧,也真是太胆大妄为了,何况这还是在别国的境内。
虽早就耳闻尉迟季然的离经叛道,但这次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他言墨所不能理解。
南宫羿表情如常,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尉迟季然表面看着放荡不羁,实则是极有头脑的人。
他没有八九分把握不会去动那墓的。
如今来取兵书,看来南吴国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
言墨闻言有些紧张,要不要派人跟着他?没有这个必要。
南宫羿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南吴的使团很快就到京城了,尉迟季然必定是回去与他们会合,进了京城,自然有会有人盯紧他的一举一动。
※※※※※※※※※※※※※※※※※※※※※※※※※※※※※※※※尉迟季然出了倚镜山庄,向北走了几里路,来到镜湖边的一个村子里。
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走到一间农舍前,一位妇人正蹲在院子的水井前浣洗着衣服。
见他走进院中,笑着问道:这位官人可有什么事吗?路过此地,赶路走的渴了,大嫂可否给碗水喝?那妇人起身,边用腰间的围裙擦着手,边说道:当然可以,官人就进屋喝吧。
尉迟季然走进院中,谢过大嫂。
那农妇笑着点点头,侧身将他让进屋里,又伸头四处看了看,将房门掩好。
参见太子殿下,苏将军已经等候太子多时。
农妇俯身行礼。
起来吧。
尉迟季然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这是一间极其普通简陋的的农舍,和从外面看起来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太子殿下请随民妇来。
尉迟季然点点头,随她进了里屋,里屋里除了一张大大的土炕和一个破烂的衣柜外,别无长物。
农妇走到土炕边,将炕上的破被褥收拾到一角,又伸手将炕边的油灯转了几下,土炕立即现出一个洞口。
殿下,苏将军就在密室中。
等尉迟季然进入密室后,农妇合拢了洞口,重新又将被褥铺好,走到院中,继续浣洗着衣服。
尉迟季然沿着楼梯走下,又转了个弯,眼前豁然开阔起来。
一间不大的密室中被布置的十分精致。
室中的桌前坐着一个锦衣男子,见他进来,急忙迎了上去。
怀轩,好久不见了。
不等男子开口,尉迟季然已经走到桌前,自顾自坐了下来太子殿下,您总算来了。
苏怀轩一脸喜色,仔细打量过一番,见尉迟季然并未有受伤的迹象,才松了口气。
殿下,属下收到您的密信就来到这里等,结果等了一夜,未见您前来,想去寻您,又不知道您到底去了哪里。
尉迟季然换上平时一惯的慵懒表情,斜眼看了看他:半年前,本宫叫你来东越建立落脚点,你就给本宫找这么个地方?殿下,这里只是其中之一,整个东越,大大小小的落脚点不下十余处,光东越京城内就有三处。
您说您会来镜湖边,所以属下就通知您来这里,这里是离镜湖最近的一处落脚点。
苏怀轩揣摩着他的心思,一边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镜湖边,除了官宦富贵人家的别苑,便是这样的农舍,属下琢磨着,只有这样的农舍最不起眼,所以才会选择这里。
尉迟季然并没有对他的一番汇报有所表示,只似漫不经心的继续问道:本宫的辇乘走到何处了?已经到了京城外,东越皇明日将派人专门迎接太子进城入宫。
苏怀轩翻出桌子上的茶具,倒了一杯,呈了上去。
尉迟季然接了茶,喝了一口,皱了眉,这茶相比层云雪芽实在不是一个档次。
欣然那边没什么异常吧。
公主找过殿下几回,都让他们以太子水土不服,正在休养,不见任何人给挡了。
苏怀轩听人汇报此事时,很是疑惑,那欣然公主是谁,是南吴国举国都知道的霸道和蛮不讲理,这次竟然用几句话就打发了,实在让人惊讶。
尉迟季然见他若有所思,抿嘴一笑,为了叶天鹏巴巴地跑来东越,现在离得这样近了,哪还有心思管她的皇兄,哎,真是伤心啊,白疼她了。
苏怀轩听了暗暗也是一乐,欣然公主倒追叶天鹏的事,也是举国闻名的,看来太子是一早算准了这些,才会自己跑出来。
怀轩,替本宫查个人。
殿下尽管吩咐。
柳云凌的侍妾--吴清清。
殿下说的莫非是柳相的儿子柳云凌?殿下,这……苏怀轩迟疑着。
怎么?这点小事你都做不了?苏怀轩揣度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回道:殿下,您想要美女,属下现在给您送来十几、二十个都不成问题,何苦去招惹人家的侍妾?尉迟季然哭笑不得,喝到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他显然是会错了自己的意,板了脸喝道:叫你查,你就去查,哪来的这么多话,本宫的事也是你管得的?苏怀轩讪讪地嘟囔着:殿下您明知叶天鹏与柳云凌有交情,交给他查岂不更方便。
多事,本宫叫你去查,自有本宫的道理。
好了好了,本宫先休息一下,你去准备一下,傍晚我们便出发去京城。
尉迟季然将手中的茶杯咣的一声扔到桌上,转身躺倒在榻上,不耐烦地挥挥手,闭了双眼,养起神来。
苏怀轩见状只得悻悻地退出密室。
等他走后,尉迟季然睁了眼,脑中浮现中那张清秀绝色的小脸,邪邪地笑意慢慢浮上嘴角,似乎又体会到了那具柔软的身体所带来的触感,下意识抱了抱手臂。
突然醒悟到了自己的失控,猛然坐起,搓搓脸,暗笑自己,一时之间竟闪了神。
迫着自己去了杂念,才又重闭了眼。
------题外话------尉迟季然面带兴奋:南宫羿,终于轮到我们的对手戏了。
南宫羿不解:你怎么就和我卯上劲了?我好像没得罪你吧?尉迟季然咬牙切齿:这个你要问花茶亲妈,她让女主……哎哟,哪里来的鼠标?某茶冷笑:想剧透?找打!我看你是不想以后多上戏了……尉迟季然苦脸:亲妈,我错了,我这就去帮你打劫收藏、书评、鲜花等一干物品……某茶牛气哄哄:去吧,要是没有昨天芯儿的多,我明天就让你下戏……尉迟季然扯着嗓子狂喊:亲们,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