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季然像捧着一个易碎的水晶娃娃,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走出密室时,见苏怀轩已经将这个地下妓院所有的人都绑在了书房里。
苏怀轩看到清凌的样子,也是一愣。
但他随即明白了两件事,一是欣然公主这次的祸算是闯大了,二是太子殿下在乎柳清凌绝非是因为她是被欣然所害,也不是因为怕得罪东越国。
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杀!这里的人一个不留。
尉迟季然面无表情,头也没回,声音阴冷地如同从地狱中传来的一般。
他并非冷血之人,但今日之事事关重大,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言墨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胸口,走到失神的南宫羿身边,主子,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走吧。
南宫羿一只手蒙在脸上,动也没动,沉重的呼吸声暴露了他内心里此时正在经历惊涛骇浪。
主子? 言墨已经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拿捏不准,上前一步,主子,您别太……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感觉有些难以启齿。
南宫羿这才动了一动,将手慢慢垂下,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留……等他们三人走回书房时,苏怀轩已经将尉迟季然吩咐的事做完走了。
言砚看着地上的死尸,道:有人已经先我们一步解决了麻烦。
南宫羿冷着眼眸,搜寻着死尸堆里那个他想要发现的人,终于他看到了,他走上前,在那死尸的腰间一摸,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把扯了下来,放入怀中。
言砚望了望天色,转身道:王爷,我看不如一了百了,放把火把这儿烧个干净,省得京兆尹查出什么。
南宫羿轻叹口气,点点头。
走出院子,解了马缰,翻身上马,策马而去,他要好好冷静一下,必须要冷静一下。
从院中找出几坛酒,言墨便和言砚将酒一一洒在院中各个角落。
在一片火光冲天之中,二人也策马而去。
言砚回头望了望起火的院子,有些厌恶的说道:那个柳清凌真是灾星,自从碰到她,就没什么好事,如今到好,连主子的清白都给连累了。
这事要是让林小姐知道,会不会和咱们主子绝交?言墨听到这话有些堵气,没好气地说道:你对柳清凌有成见,今天不是她拦着,尉迟季然当时的架式会要了主子的命。
再说,这种事,吃亏的总是女人。
主子要是不管她,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言砚不以为然,王爷收她作个妾就是了。
言墨双腿一夹马背,我们还是快点去找王爷吧,这些事不是我们该管的。
言砚在后面却不依不饶,没有发觉言墨已经打马走远,柳清凌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呢?尉迟季然又为何要插手这样件事情?哎……言墨,你等等我……。
说着,狠抽了一鞭,追着言墨往文山宫方向去了。
芯儿在屋里焦急地走来走去,望了望已经开始微微泛白的天色,心里如热油烹过一般。
握着短剑几次都想冲出门去,但一想起尉迟季然的话,又退了回来。
正在徘徊之时,突听得外屋一声轻响,第一反应便是提了剑冲了出去,剑尖指着来人,芯儿愣住了。
尉迟季然铁青着一张脸,怀里抱着一团锦被走了进来,仔细看去,锦被里竟然还裹着一个人。
手中的剑咣的一声掉在地上,小……小姐?声音抖的厉害。
清凌身子明显一震,睁了眼,望着芯儿,泪流了下来,芯儿……是谁?到底是谁做的?芯儿低吼着。
尉迟季然冷冷望了她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芯儿突然悟到什么,捡起地上的短剑挽了剑花,反身指向背对着她的尉迟季然,我先杀了你,再去找尉迟欣然算帐。
尉迟季然像没听到一般,没有回头,径直抱着清凌向内屋走去。
来到床前,将她轻轻放下。
转身,望着指在自己鼻尖处的短剑,轻哼了一声,不屑地说:打不过,你又何必动手?芯儿紧紧握着剑柄,好几次想去摸出腰间的金针,终是忍下了。
芯儿,让他走……清凌慢慢坐起来,依然拥着锦被,遮挡着身体。
尉迟季然的表情又恢复了以前的邪媚不羁,背对着清凌,突然轻笑道:和那老僵尸下棋一定不怎么好玩的,去了你就会后悔。
还有,如果你想让他来承担后果,我……我会帮你。
清凌听得明白,他怕自己去寻短见,你大可放心,我比一般人知道生命的可贵,不会为了一场意外就去寻死。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今天的事我不想再提。
谢谢你帮我,不过如果有机会,与尉迟欣然的那笔帐我还是会讨回来的。
尉迟季然有些惊讶,转身,望着那张满是泪痕、苍白疲惫、却又充满坚毅的小脸,半晌,才回过神来,点点头,我知道你会,不过我也不会轻易让你得了手。
说着,低头一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