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旨,南吴太子殿下觐见。
身着淡紫色盘龙袍的尉迟季然走上殿来,他挑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南宫羿,面上浮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尉迟季然参见东越皇陛下。
季然不知有没有打扰了陛下与翼德王的谈话?东越皇拈须一笑,哪里哪里,朕和皇儿在闲话家常。
来人,赐座!还有跪着闲话家常的吗?尉迟季然心中暗笑。
坐定,他拱手道:季然苦等了几日,不见陛下给季然回音,所以今日贸然来向陛下询问联姻的事。
还望陛下见谅。
太子来的正好,朕也正想和你说说这件事。
朕已经和太后商量过了,会封柳清凌为……东越皇略一沉吟,就封为红杏公主,与太子联姻之。
父皇!南宫羿心里一沉,顾不得礼数,自行站了起来,太后已将凤血镯赐给柳清凌,父皇怎可再将她指婚于他人。
你……东越皇气的鼻子都歪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皇儿会当着他国太子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尉迟季然勾唇一笑,不慌不忙道:翼德王是对这件事有异议喽?南宫羿望定他,冷冷道:太子殿下放着东越皇族里的公主郡主不娶,偏偏要娶东越重臣之女,何来联姻的诚意?这个……尉迟季然站起来,与他面对面,季然当然是一片诚心,只是季然爱慕柳清凌,希望能将之娶回南吴,东越皇陛下又有意成人之美,有何不可?难道,翼德王殿下也对柳清凌有意?所以才会阻拦季然?尉迟季然故意作出惊讶之状。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地交汇,传递着彼此心中所想。
尉迟季然:南宫羿,我不相信你能说出你和柳清凌的事。
南宫羿:尉迟季然,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没错,本王也要娶她。
语气异常坚定。
此话一出,东越皇倒吸一口冷气,如此淡漠的一人如今竟能说出这样感性的话来。
尉迟季然歪了头,奇怪地咦了一声,似自言自语道:都说翼德王是爱慕林将军之女林紫月的,几时转了心性又对柳清凌感兴趣?这与今日的事无关。
太子利用权利将意志强加于他人,实在是有失南吴国的风度。
尉迟季然一愣,自从认识南宫羿以来,这是第一次看到他毫不相让、咄咄逼人的气势,面上浮出些笑意,好啊,有人相争岂不正说明自己的眼光实在不错,那就更不能就此放手了。
东越皇再也看不下去了,翼德王,你给朕退下吧。
尉迟季然摆了摆衣袖,陛下,季然请求陛下召柳相及柳清凌前来,季然要让翼德王输得心服口服。
如果柳清凌不想嫁于我尉迟季然,季然自会放弃。
这……东越皇憋了一肚子的火,为了个女人,两个人竟然闹到这个地步,宣扬出去,两国的皇族还有何脸面?皇上,您就同意尉迟太子所说吧。
不知何时,太后竟然不经通传走了进来。
母后,这……这成何体统?太后微微一笑,年轻人为了自己心爱之人有所争取,这是既合情又合理的事情。
东越皇一向孝顺,此时太后发话,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也说不出来了,只得依在太后的意思宣柳寒及柳清凌即刻进宫见驾。
柳寒听完宣他们父女二人进宫的原因后,冷汗直冒,他望了望东越皇暧昧不明的脸,看了看太后意味深长的笑,又瞥了瞥两位年轻人剑拔弩张的阵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柳爱卿,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东越皇恨恨地说道,又盯着柳清凌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这女孩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两个南宫羿与尉迟季然争得面红耳赤。
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那日寿宴,清凌的一曲歌舞确实动人。
老臣恳请太后和皇上恕罪。
太后呵呵一笑,柳卿家你真有福气,看这两个优秀的年轻人,你到底钟意哪一个做你家女婿啊?但说无妨。
回太后,这……柳寒在朝中打拼多年,头一次遇到一件让他毫无办法、哑口无言的事。
哀家看这样好了,让柳丫头自己选吧,只有她选的,才真的能让人心服口服。
太后望了一眼一直跪在那里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柳清凌,道:柳丫头,今天就让你自己来选夫君。
哀家为你作主,不必在意其他,只凭自己的喜欢去选,。
众人的目光此时都集中在柳清凌身上。
清凌抬起头,先是望了望南宫羿。
南宫羿抿紧双唇,幽黑深邃的眸子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在涌动。
又转头望了望尉迟季然。
尉迟季然用手指抚着下巴,嘴角泛起一个亦正亦邪的浅笑。
柳清凌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却有着二十一岁的心智,面对这样的境况,抛去自身的感情不说,如何取舍,如何选择她早已明了于心,那就是必须为整个柳家考虑,以整个柳家的利益为重。
没有多做迟疑,一个头磕在地上,回太后和皇上,民女愿意嫁给……太子殿下。
此话一出,皇上暗松一口气,太后略感意外,柳寒心里一痛,南宫羿的眸子沉了下去,尉迟季然则了然地咧嘴一笑,他赢了,对于女人的了解,他远胜于南宫羿。
太后不确定的又追问了一句:柳丫头,你是说你选太子殿下?清凌垂下眼睑,是的太后。
东越皇如释重负,抚掌大笑,趁热打铁道:好,既然这样,那朕即刻下旨,封柳清凌为红杏公主,准其与南吴国太子殿下成亲,以示我东越国与南吴国的情谊。
尉迟季然潇洒起身,袍角随着他的转身,在空中翩然飞舞,躬施一礼,多谢东越皇及太后的成全。
几人退出殿外后,东越皇对太后说道:母后,您刚才为何要同意让柳清凌自己选?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成了穹洲大陆的笑柄?太后道:皇上不是一直说羿儿淡薄的性子不利于他将来继承皇位吗?如今他为了一个女子这般争取,皇上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争女人和争皇位是两码事啊。
太后款款起身,男儿在世,只为两件事相争,一是江山,二是红颜。
这番相争,定会激起羿儿的斗志,皇上,你就等着看吧,羿儿经过这件事定会有所改变。
说完,慢慢向殿外走去。
东越皇捋着胡须,沉思片刻,终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