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瞬间,梁思思立刻偏过了头。
她从未设想过与眼前人相遇,所以也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
好久不见吗?一年算久吗?可是在她的规划之中,她以为她和易淮川只会再也不见。
客厅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去多久,梁思思终于转回了目光,她低垂着眼帘:我现在报警,让人带你走。
易淮川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他紧蹙起双眉,面色苍白,张了张唇瓣:你是谁?短短三个字,让梁思思楞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男人的那张脸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刻骨铭心,看着他陌生的眼神,梁思思都快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那漫长的七年,是自己的幻想吗?怎么可能?可是眼前的易淮川的眼神不似作假,除去陌生之外,还带着浓浓防备。
他……忘了自己?即使非常的不想承认,可梁思思却忽然松了一口气。
比起那个将自己当做保姆使唤了七年,看过自己所有狼狈模样的易淮川,她面对着眼前这个忘记了自己的易淮川好像要更加自在。
易淮川紧蹙着眉,身上的衣服全都湿哒哒的黏在一块,十分不舒服。
他张了张唇瓣,刚准备继续发问,却被梁思思开口打断:我在海滩上遇见你的,你那时候神志不清,身上伤口也多,像是坠海了。
易淮川眉宇间的防备终于放下了一些。
梁思思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偏过了头,强忍着喉头哽咽:你联系你家里人,带你回去吧。
易淮川眼中波光流转,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不记得了。
梁思思一顿,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梁思思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原来他不是忘记了自己,而是忘记了所有。
想想也是,有谁会单独选择一个人,抹去相关记忆呢?她迟疑的看着易淮川:我看你还算清醒。
易淮川语调依旧十分冷淡:清醒与什么都记不得了并不冲突。
梁思思不知所措。
可是易淮川却十分的淡然,眼神一片清明。
梁思思看着他,心想这就是易淮川,即使失忆状态,也这样处变不惊。
……那明天,我带你去医院,今晚你先睡沙发吧。
话落,梁思思转身走进了房间。
这套房子是她租的,是十分简单的一室一厅,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地方给一个一米八的男人住。
她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心中一阵苦笑。
他什么都忘了,然后出现在自己面前。
如果什么都忘了的人,是自己该有多好?忘了那些坎坷与狼狈,然后大大方方的站在别人的面前。
可是现在一切都反了过来,最该忘记的人没有忘记。
而那个冷漠寡情的易淮川,却什么都忘记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医院。
医生看着脑电波报告,看了看易淮川,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梁思思。
应该是窒息后造成的暂时性失忆,也许过段时间就会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