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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白夜

2025-04-02 01:20:25

十五圆月。

潮瑟的月光被风掀起, 灌进车窗一隙。

拨乱杜窈的头发与思绪。

她罕见地没有睡意。

忐忑地咬住嘴唇,我们去哪里?酒店。

开会安排下塌的酒店房间一直保留到原定结束的后天。

杜窈抱紧手里的包。

小羊皮面微凉,荔枝纹的触感稍砺。

像程京闻的掌心, 把悸动轻易写满。

脸被风消热。

心脏还因为谎言的大胆与背德的刺激在剧烈跳动。

鼻腔缓解似的舒一口气。

……噢。

程京闻睨来一眼,你紧张什么?我才没有。

话这样说, 手把包攥得更紧。

又觉得太占下风。

嘴硬, 我是担心你——图谋不轨。

右边立刻一声轻哂。

灰蓝的眼转过来, 上下巡视。

目光刻意放慢地打量一周, 图什么?算不上疑问的语气。

杜窈愣了愣。

与他视线一起低眼, 灰粉杂色的毛衣掩下起伏有致的线条,仍然有优越的弧度。

脸顿时一红, 流氓。

我怎么流氓了?杜窈难以启齿,扭头。

耳尖挂上绯色,一路渲到白皙的脖颈。

她闷闷地咕哝。

你就是。

行,我是。

他接下。

懒懒斜一眼,那你今晚一定小心了。

嘁。

杜窈轻哼一声。

面上扭过头不再看他, 心里却砰砰地擂起鼓, 愈来愈响。

嘴角不自觉地悄悄翘起——她才不用小心。

她是自愿来的。

一只小猫,心甘情愿要去勾他这只北极的狐狸。

-往往做比想难。

程京闻把房门在身后阖上,一声细微的锁响。

杜窈立即攥紧了袖口。

毛衣边儿被她扯得浮毛。

雪地靴里的绒也被翻来覆去的折腾。

杜窈换拖鞋的时候, 袜上几簇白色羊毛。

有水吗?她胡乱问。

冰箱里的矿泉水,程京闻把黑色的大衣挂在门后, 客厅有玻璃杯。

杜窈咕嘟下去两杯。

很凉,至少缓解一时紧张的情绪。

她咬住杯口, 余光悄悄四下张望。

是一间套房。

里间大概是单床的卧室与洗手间, 外面侧对玄关, 两排沙发的客厅——程京闻不会又让她睡沙发吧。

杜窈一噘嘴。

在亚麻布套的沙发座上颠了两下, 发丝儿轻晃。

眼神也飘。

我晚上睡哪?程京闻松衬衫扣子的手一顿,略加思索。

刚做一个口型,沙……不睡沙发!她立刻鼓着脸颊打断。

程京闻便好笑地扬起眉,眼一眯。

声音低下去,那想睡哪?……睡床。

她眼睛盯着桌边的沙发腿儿,小声哼哼。

又觉得这话歧义深重,补一句。

你睡沙发。

程京闻缄默良久。

你再说一遍?杜窈真的开口,你睡沙发,我睡床。

这是谁的房间?你的。

但是——她举起食指,这不是没有空房间了吗?合着我来做这个冤大头?房费会给你的。

我缺这点?干什么,杜窈哼声,做了老板就要得不把钱当钱的臭德行吗?对此,程京闻报以轻嗤一声。

松了袖口的纽扣,往卧室走,我去洗澡,你自便。

也没说好不好。

杜窈看他阖上了卧室的门——脸顿时一垮。

小气鬼。

给喜欢的姑娘让张床睡也不肯。

她没劲儿地踢了一下茶几。

踹掉拖鞋,抱起枕头,窝在沙发里看手机。

周延发来几条消息。

前面是关于分红的明细与转账,杜窈没多看,点了收款。

后面他询问是否到家了。

小窈:到了。

他回复很快。

周延:你还没睡?小窈:你不也是。

周延:刚聚餐结束,你没来挺可惜的。

小窈:下次一定。

对面便一直显示输入中。

直到杜窈在其他社交平台逛了一圈再回来,才看见他的消息。

周延:今天和你一起离开的是什么人?杜窈稍愣。

没想到他会问起程京闻。

记起当时与他介绍过,高中同学。

还没在聊天栏打下一个字。

周延:杜窈,我挺喜欢你的。

白色的消息框,黑字。

杜窈以为自己看错了。

摇摇头,再睁开眼睛去确认,下面接上一条新消息。

周延:你没有男朋友的话,我想追你。

杜窈茫然地眨了几下眼。

手指悬停在输入框的九宫格界面。

片刻,引用了他第一句提问——他是什么人?小窈:他是我喜欢的人。

-手机发烫。

杜窈打完这句话,脸也一并烫起来。

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哐啷的响。

怎么了?程京闻恰好推门。

出来,看见小姑娘鹌鹑似的缩在沙发上,拿枕头捂住脑袋。

不由失笑一问。

没、没怎么……听见他的声音。

杜窈立刻摆正坐姿,若无其事地转头——一怔。

程京闻才洗过澡。

雾似的水汽还打旋地萦在周身,把锐利的眉眼与目光打湿。

头发该刚擦过,半干。

有些乱。

脸侧几绺发拧在一处,还挂着水。

一种不加掩饰的散漫与野性。

或许会被比喻成狼。

但杜窈还是以为更像狐狸。

要捕猎的,露出獠牙的狐狸。

漫不经心地亟待一击致胜。

和他人一样。

喂。

眼前不及防被人打一记响指。

吓得她抖一下。

差点要从沙发上摔下去,抓紧扶手,惶乱又恼怒地抬起眼儿瞪人。

炸毛,干什么!啧,程京闻居高临下地挑起眉,刚盯我半分钟了,不允许人说?谁盯你了。

她顿时蔫儿地下脑袋,没底气。

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油然而生。

直到头顶被人拍了一下。

洗澡去。

噢。

杜窈趿着拖鞋走去卧室。

刚两步,又转过身,……我没有睡衣。

在床上,他说,凑合穿。

杜窈眨了下眼。

好奇地走去卧室。

床上,摊了一件白色衬衫,男款。

有一点被水雾打湿的苦艾味。

是他的衣服。

杜窈脸上的温度顷刻过沸。

千百只炉上烧出白汽的茶壶在尖叫,几乎要冲破颅顶。

把衬衫抱在怀里。

逃也似的钻进浴室,打开花洒。

淅沥的水流声淌下,才能掩住失控的心跳。

要穿他的衣服。

从前也试过。

程京闻的衣服来来去去就是黑白两色的衬衫,杜窈偶尔来了兴趣,穿过一次。

代价是在床上被欺负得哭哑嗓子——程京闻也不允许她脱。

这样想。

旖旎的细节随记忆逐渐从身体的各处上泛,一种细细密密的痒。

杜窈脸一烫。

使劲儿拍了拍脸颊,止住了胡思乱想。

去浴室胡乱地淋过水。

拿干燥的毛巾擦拭,别扭地换上衬衫。

挺犹豫地站在镜子前,左右看。

很宽大,可以遮到膝盖。

但是。

曼妙的身材几近一览无余。

侧身。

两处饱满的弧线紧贴着衬衫,清晰地勾勒。

只中间一段,腰太细,两侧便空荡荡的宽。

虚虚实实,是最要人命的遐思。

杜窈咬了下嘴唇。

是羞赧。

可也架不住一个大胆又得意的念头——程京闻原来是喜欢这样吗?-程京闻在客厅里。

听助理汇报与欧方签订合同的事宜,对方以材料不全要求再晚两天。

皱起眉,不要让他们拖了,今天以内签字。

助理迟疑,那材料……先签字,后补。

他淡声,你告诉Alex,今天不签,成悦以后的合作专找他们公司的竞品——私底下透给他。

助理点头,明白。

还有……程京闻搭在键盘上的手指一顿,注意力已经全然放在余光不经心地一瞥上。

小姑娘趴在门边。

有一下没一下晃着衬衫底下一双骨肉匀称的腿,左脚踩在拖鞋上,动作细微地蹭着一小片廉价的棉绒布料。

见他望过来。

做个口型示意先睡了,床归她。

脸颊上还有刚出浴室的两团淡绯。

得意的一笑,眼神湿漉漉的勾人。

程京闻嗓子一痒。

潦草交付几句,把会议电话切了。

合上电脑,往卧室里走。

推门。

已经裹上被子的小姑娘很警觉地探出一个脑袋,干什么?他不咸不淡地答,睡觉。

你床在外面。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杜窈噎住。

耍赖,不管——你干什么?程京闻绕到床的另一边。

面色平淡,睡觉。

可是我已经在床……怎么了?他已经揿灭了床头的灯,躺在杜窈的右边,闭上眼睛。

和衣而卧。

一副不再理会的模样。

太过自若,以至于杜窈的羞赧和吃惊似乎才是不正常的反应。

杜窈抱着被子坐在床上。

注视他一会。

很失望——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视线很平淡地从她身上扫过。

没有变化。

好像只是一位普通女孩儿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仅此而已。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

杜窈丧气地躺回被窝里。

把灯也关灭。

于是房间里彻底一团漆黑,不见五指。

趋于平静。

程京闻听她歇了动静,该是睡过去了。

才重新睁开眼睛。

转头——与一双乌亮的杏眼儿撞个正着。

他眉心跳一下。

但这望过来的视线很迷茫,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睁眼了。

夜盲。

他记起来了。

便好整以暇地在一旁围看,这小姑娘还要做什么坏事。

白色的被子一点一点儿朝他这里挪。

还很小心。

每回都要停上片刻,听听他的动静才把动作继续。

程京闻心里发笑。

看她一只小手在空中慢慢摸了半天,才落到他精瘦的腰腹上。

触电似的收回。

半晌,又磨磨蹭蹭地摸回去。

动作和一片细小的羽毛似的轻。

程京闻挑了下眉。

合着,原来是对他来图谋不轨了?这个念头刚起。

身上一重。

低眼,不由神色怔忡。

心里像横冲直撞来一只小猫,把一切搅乱。

他顿时不知道该生出什么情绪。

只能怔怔地看。

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维系平稳的呼吸都放轻。

生怕惊扰眼前一幕——小姑娘悄悄直起身,把被子分给了他一半。

蹑手蹑脚地缩回被窝。

往他身边靠近一点。

脑袋抵住肩膀,头顶蓬松的发丝儿挠过他的下巴。

听见她软绵绵的嗓音,小声。

晚安。

于是在她睡熟时。

程京闻报以一个冗长的晚安吻。

鬓发,眉眼,鼻尖,下巴,脖颈。

最后是嘴唇。

他虔诚又克制地拿舌尖一点一点舔舐,一点一点描摹她的唇形。

轻咬,吮吸。

再往更深一点缠绵。

水声,吞咽声。

直到怀里的小姑娘无知觉地呜咽起来,他才结束了这一场亲吻。

浑身是汗,近乎沦陷在泥沼里。

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红润发肿的唇。

声音很哑。

茫然地喃喃,公主,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