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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白夜

2025-04-02 01:20:25

杜窈挺是后悔。

与程京闻大概确定关系, 又不甚明朗。

以至于再说一些捉弄的话,他也无需再忍。

扯她手腕进街口一条巷子,白色的兔毛围脖下拉, 脖颈欣长白皙。

低头,把不悦的情绪都发泄在咬舐似的吻上。

出来时裤子上有几道脚印。

他掸掉。

又转头去看身后的小姑娘, 面颊浓绯, 低着脑袋去理颈间的兔毛围脖。

察觉到他的目光, 立刻凶巴巴地瞪过来。

你不守信用!我怎么了?说好了只能亲三个地方……脖子也算。

才不算, 她鼓起脸颊, 是看我心情。

程京闻看了她一眼。

牵住还在拨弄围脖的手腕,拉进怀里。

胸腔轻微地振, 低低地笑。

刚才心情不好么,公主?他的音色浓雾似的沉。

即便是简单地说话,也会让人不自主去仔细聆听。

遑论是哄人的语气,有笑。

他生来冷气场,是以一种冰消雪释的感觉, 让人再满腔的气懑不悦, 也要平息了半截。

杜窈噘了噘嘴。

……不好。

为什么?被狗咬了,她恨恨,谁会心情好?头顶顷刻一哂。

又骂我?我可没有。

她做一个鬼脸, 吵吵闹闹地与程京闻往南丰湖散步过去。

大概是活动盛大。

一路上人头攒动,车流不息。

杜窈蹬一双粗跟短靴, 走路慢。

低头看一眼消息的功夫,便被往来的行人挤开。

再抬起头, 视野里望不见程京闻的身影。

略是茫然地四下环顾。

在南丰湖边一处公园的门口。

里面有一列汉服游行的队伍向外, 或许有人气很高的博主, 大批的粉丝围涌, 暂时堵住了道路。

杜窈便在路边一间糖水铺坐下,也围观赏心悦目的一众。

坐下,点单。

老板娘忽然看她,你是不是来过?杜窈困惑地看一看店里的摆设。

陌生。

可能吧,她说,不太记得了。

和一位先生一起来的,老板娘却越发笃定,你点了一碗红豆沙,对不对?是成悦慈善晚会那一天,她错上了程京闻的车。

他来买水,杜窈也跟来垫个胃。

眼儿顿时弯了弯。

我记起来了。

不过您这地儿变化有点太大,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九月还是灰败破旧的小店。

现在看,里里外外都翻新一遍,宽敞明亮的整洁。

老板娘笑,要说我怎么记你们记得这样清楚呢——本来想关门回乡下的。

结果,你们来过的第二天,简直天降大运。

有一位老板来投资,这才能继续开下去。

老板叫什么呀?周诚。

不认识。

杜窈打消了刚腾升的荒谬念头——程京闻闲钱多来投的。

照例点一份红豆沙。

老板娘笑容可掬地端来。

绵密的红豆沙上铺的糯米团子要堆出来,很适宜冬天的香甜味儿。

那位先生没和你一起?他……杜窈握着勺子的手一顿。

翻看手机。

灰色的单调头像没有拨来一通电话,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程京闻没有来找她。

-苍白的日一轮当空。

晌午的光最盛,照在一盘蛋糕上。

刚从冷冻柜提出的一块,泛白色的气。

上头一层奶油糖霜有晶莹的颗粒折射。

被一把银质小叉切下一块。

举起,放在嘴边。

妇人的唇膏颜色浓郁,大概是刚补过。

纯正的红,与她的语气一样盛气凌人。

杜窈呢?走散了,程京闻坐在桌子的斜对面,大概已经找了地方歇脚。

妇人脸色一沉,看起来你不是很在意?好了,常宁。

妇人右边的中年男人抬起手。

眉眼儒雅,却有不怒自威的气场。

是杜渐成。

他把一只银色的U盘递到程京闻面前。

这是正时在南城所有的合作公司与项目清单,他说,按照约定,你还有一年。

足够了。

嘁,妇人一嗤,你倒是很自信。

程京闻不语。

起身,我先走了。

等下。

这个,带给她。

妇人拿下巴点了点桌边的盒子。

里面一块奶白色的方形蛋糕,大理石的纹路。

其实您可以亲自给她。

算了吧,妇人冷哼,不知道你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对我们做父母的没有好脸色,反倒对你很亲。

拎蛋糕的手一顿,她需要理解。

理解什么——她的英雄主义情怀?说来说去,都绕着你转,格局也就那么一点。

程京闻眸光温和。

所以我不会辜负她。

会替她建造一个理想的乌托邦,肃清一切阻碍与阴暗。

童话故事的结尾。

尘埃落定,胜利者迎娶公主。

行了,妇人却嫌他神色碍眼,在这里表什么忠心。

滚蛋。

程京闻颔首。

把桌上的蛋糕提在手里。

玻璃门一推,在晴天娃娃叮啷的声音中离开。

杜渐成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肃穆的神色缓下去。

笑了笑,你下回多少客气一些。

凭什么,妇人嗤声,你是不知道,上回在医院见她,真是一副要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都是因为这个小杂种。

你在病房,她甚至都不愿意进来。

你骗她的时候不是还着急了么?妇人撇一下嘴。

杜渐成笑,至少,小闻是真心待她。

这几年的事,他也完成的很漂亮。

够格。

都叫上小闻了?小窈喜欢,就随她去吧。

杜渐成是妥协的语气,到底……是亲闺女。

他现在也配得上,等到事情收尾,好好谈一谈吧。

妇人斜他一眼,现在是会做好人了。

当初动家法可没手下留情,她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

最恨你了。

确实急了,他说,还要私奔——两个二十岁的小孩在外能怎么活。

现在想来,我也觉得离谱。

所以我说这小杂种会下迷魂汤。

别了,常宁。

他笑,你只是觉得女儿和你不亲了,吃醋而已。

胡说八道。

妇人白眼一掀,不再理他。

-程京闻在打第八通电话。

总算接起。

脾气很大一声,喂。

你在哪里?对面莫名的语气,你哪位?得,生气了。

他捏一下鼻梁,给你买了蛋糕的好心人。

蛋糕?嗯。

冰淇淋的,要化了。

电话被挂断。

过两分钟,程京闻要再拨过去时,微信发来一条定位。

不算太远。

程京闻步行五分钟。

很远,就看见一座长木椅上,燕麦白大衣底下两条闷闷不乐乱晃的腿。

棕色的麂皮鞋尖蹭过石砖地面,侧边的银色拉链乱晃。

小姑娘不高兴地低着脑袋。

于是没有注意到他来。

头顶与大衣同色的贝雷帽被拍一下,才仰起脑袋。

眉眼一竖,你去哪了?咖啡店。

程京闻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她。

怎么不告诉我?和你走散了,临时起意。

这不是谎话。

南丰湖的活动有杜家注资,他临时碰见了杜渐成夫妇,意外也不算意外。

把几天后的事提前交接了。

杜窈顿时鼓起脸颊,走散了——你怎么不打电话找我?手机没电了,才充上。

他给她看屏幕上百分之十三的电量。

勉强接受这个回答。

但依旧不高兴,给你下一次扣十三分。

程京闻挑起眉峰,老师,太狠了。

活该,她说,让你出门不充电。

他轻哂一声。

坐在她身边,那老师,蛋糕可不可以加分?这话招来杜窈的白眼。

同学,这么功利可不受老师喜欢。

拆开包装。

拿叉子切了一块。

很浓郁的奶味化在舌尖,并不甜,于是感觉更醇厚。

她满意地眯起眼睛。

哪一家咖啡厅?没记名字,他说,路边的。

在哪?刚才走散的那条街上。

等下再去买一份吧。

好。

蛋糕挺小一块。

杜窈四五口吃完,把纸盒扔进垃圾桶。

坐回长椅上,对手机屏幕补口红。

奶茶色的唇釉刷头碰上下唇。

四五步远的地方一声,老板?在叫程京闻。

视线下意识也从屏幕后抬起来,一位面容端正的青年。

有些眼熟。

再一打量,才认出是在理渔海边办婚礼的新郎官。

他似乎也认出了杜窈。

神情略困惑地在两人身上巡睃。

片刻,走过来寒暄,好巧。

上次在婚礼上见过你——是程哥的朋友么?对,她笑,高中同学。

程京闻皱了一下眉。

大概,还是不能免疫拿高中同学这种疏远的词定义关系。

开口,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来找阿姨谈扩店的事,他朝糖水铺指一下。

又说,老板既然你在,那不如——不打扰你了。

程京闻平淡地截住他的话。

杜窈倒是开口,你叫周诚?对。

你怎么知道?九月回来的时候去他们家吃过一次,她说,刚才和老板聊了几句,她提到了你。

这样,周诚笑,阿姨人很好吧?嗯。

她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想投一个糖水铺子呀?周诚一愣,因为老板——阿姨出来了。

程京闻再一次打断他。

眼里有警告的意味。

周诚看见,心里一紧,自知在外人面前说得太多,闭上嘴告辞。

杜窈却听清了他讲的老板两个字。

转过脸盯他,你投这个铺子干什么?你哪只耳朵听见是我投的。

周诚不就是这个意思。

她总在一些事上很敏锐。

程京闻头疼地捏一下鼻梁骨,哪句这个意思?被你打断的两句。

杜窈突然眯起眼睛,凑到他怀里。

若有所思地拉长语气,噢——你那么早就想追我了?骗我上车,给我买药。

买水的借口带我吃糖水……她支起下巴,胳膊肘顶在他的腿上,眼角弯起一个了然又捉弄的弧度。

一字一顿。

心机这么重——坏学生。

作者有话说:坏学生要被惩罚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