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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白夜

2025-04-02 01:20:25

沙发并不软。

米灰色亚麻的坐垫, 填进海绵。

杜窈一倒,半湿的发贴上后颈与衬衫。

顷刻,洇湿一片。

杜窈下意识伸手去推, 不舒服地左右摆晃脸颊,去躲他的吻。

喘一口气的空档。

程京闻——嗯?他把杜窈的手推到头顶, 轻易地扣住。

抽空应一句, 又不听回答。

撬开牙关, 侵略意味地描摹舌齿间的湿与软。

偶尔一卷, 掠过上颚, 把她的呜咽抗争都吃进腹里。

……你发什么疯。

杜窈终于在换气的间隙把话说全。

立刻,招来他更肆野地压迫。

大概, 是非要把她吻到缺氧。

吹风机还在地上轰轰地运作,干燥的风吹到她光裸的脚踝。

另一种形式的升温。

与旖旎的氛围交合,热烈。

以一把燎原的火势,烧殆理智。

窈窈。

只有他这样叫叠称。

很亲昵的独特,尤其是这种时候。

缱绻动人, 合上他的眼。

里面少有的情深, 于是对视,半秒沦陷。

……嗯。

杜窈鼻腔软绵绵应一声。

手指挠一下他的虎口,桎梏便松开。

手臂放下, 绕过他的脖子。

余光一眼电影。

还在放。

水啧声,喘气声, 衣料摩挲声。

碰上,揉捏, 不轻不重地碾压。

荧幕变化。

灰蓝的光把声音与画面投射在沙发, 同频的暧昧。

腿上一凉, 程京闻把睡裙推上——也或许是她不安分地乱动, 卷起。

哎……他修长的手指碰到肋骨。

只一瞬,浑身过电似的麻。

极度敏感,脚趾蜷缩,腰背顿时一躬。

发出一声猫儿似的惊慌声。

程京闻的动作一顿。

直到杜窈反应过来,羞得无地自容。

挣扎地推开他,脸埋进抱枕里。

才低低地笑出声。

公主——你不行啊。

杜窈抬起头,脸上一团浓绯清晰地从面颊烧到脖根,瞪他一眼。

你才不行。

话音刚落。

被掐着腰拖过去。

亚麻布上,一道浅浅的灰褶,又很快不见。

他把下巴抵在杜窈的肩窝。

刚刚是谁在叫?没听见。

才碰了一下——程京闻,她气鼓鼓扭头,你烦死了。

这就开始了。

什么?他碰了碰她的耳尖,你已经开始厌我烦了,是不是?……没有。

怎么证明?这还要证明——杜窈背窝在他怀里,转半身。

细雨蒙蒙的眼儿,被厅里暖色的灯一打,似乎春里江南。

就这样的眼,这样一道视线。

仰头,离近。

到人心最期盼的时刻,偏偏坏心眼地拿长密的睫毛尖儿去扫一扫他紧绷的下颌。

程京闻一撩眉。

没得证明,她笑嘻嘻,收回佯装要亲他的动作,你就忍着吧。

低头捡了地上的吹风机,一猫腰,跑回了卧室。

门一关。

所有的镇定都被揭穿,松一口气松下一层面具。

鞋一甩,扑进床里。

顶害羞地左右打滚,脸也越发的红——刚才是要做什么?半湿的发一折腾,已经干了七八成。

杜窈索性躺进被子里。

片刻,手指也顺程京闻刚才往上的路径,屏住呼吸,悄悄碰一碰肋骨。

……并不痒。

她再摸一摸。

没有其他感觉——好像,刚才触电似的反应才是错觉。

杜窈收回手。

躺在被窝里,放空地看一看天花板的透明灯罩。

里面的光是淡黄色。

原本的灯泡是冷冷的青,很早炸掉了。

这个,是程京闻换上去的。

她把脸往被子里埋多一些。

再偏头,白色的窗帘与横轴上一系绿色的艾草香挂。

也是搬进来时他装的。

到处都有他的痕迹。

十月来时刻意回避。

怕记起,又在他面前落下风,被动。

可是生死面前走一遭,杜窈觉得再都不重要了。

毕竟情爱里总是拉扯,你来我往地过招。

把晦涩遮掩的心思,付诸揣度百遍的动作——世上哪里有那么多敢直言讲爱的人?所以她愿意做那个主动的人。

去勇往直前,义无反顾地碰一份难说出口的真心。

杜窈在躺了一刻。

起身,抱起枕头,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趴在墙边儿,悄悄探头。

已经凌晨。

程京闻面对电脑,大概在工作。

于是不好意思出声打扰他,就站在一边,看荧荧的光打亮眉眼。

或许是身居高位。

他不笑时,总比曾经多几分难以接近的冷。

眼也像沉沉一潭水,肃寂。

察觉到她出来,若有所思地抬眼,目光便又温和。

怎么了?杜窈眨眨眼。

抱紧怀里的枕头。

趿拉拖鞋,走到还算宽敞的沙发边。

猫似的在他身后找一个窝,躺下,半蜷。

鼻尖碰到他的腰。

程京闻,她的声音从沙发一角轻轻地传来,我害怕。

无厘头的一句,他没有问怕什么。

回身,手指碰了碰温热的脸颊。

我在。

-杜窈醒在床上。

茫然地翻身,手碰一个空。

窗外,淅淅的雨声,车声,掩一声发情的猫叫隐约。

在床上坐直。

脚尖才碰到拖鞋,床头的手机响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起,对面的声音并不陌生。

喂。

……程京闻?嗯。

你换手机了?办公室的座机,他说,早饭在桌上。

杜窈往客厅里走,看到了——这张名片是什么?豆浆下压了一张白色名片。

手写的电话号码,程京闻的字迹。

我下午去一趟陇西,暂时回不来。

话筒那边响起一阵纸页翻动的声音。

片刻,给你安排了一位司机,要用车找他。

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呀?下周二吧,他讲完。

轻笑一声,公主,你会想我么?其实已经开始想他了。

偏偏,不会。

是么?你快走吧,她噘嘴,烦人。

程京闻低笑一声,挂了电话。

杜窈吃过早餐。

挺不客气地打了电话,请他安排的司机来接。

是一位中年男人,西装革履。

开一辆黑色宾利,来得很快。

见到她。

拉开车门,请。

杜窈坐进后排。

您怎么称呼?男人一笑,叫我老陈就行。

这几天都要麻烦您了。

程先生交代过了——随叫随到。

她立刻咕哝,……还挺贴心。

这被老陈听见,眼角的纹路更密一些。

他笑起来,我在成悦开了四年车。

也的确,头一次见程先生吩咐地这么仔细。

是么?我老陈可不骗人。

他都说什么了?说您冬天怕冷,要把暖气打足。

没耐心不乐意等人,所以要快一些到……哎,杜窈一翘鼻子。

嘴上说说,心里却很高兴,他这是骂我呢?老陈只是笑。

又欣慰,程先生也算是找见喜欢的人了。

有依靠,很好。

喜欢。

这个词出现的第一次,还是从别人口中讲出来。

心里雀跃。

紧接着,这份欣忭的情绪里又掺杂上一些其他的低落古怪——程京闻把这两个字眼看得很重,甚至在落水那一天也不要她讲。

墓园到底有什么秘密?杜窈轻哼一声。

视线移去飞掠的街景。

又笑,您怎么以为他喜欢我——他不是有一位白月光吗?死人比不过活人。

是么?自然,老陈后视镜看她一眼,死人只有执念,活人才能给情和爱。

我能给他吗?可以。

杜窈佯装苦恼,可是,他未必会一直喜欢我。

嘿,对自己自信点。

老陈不由笑起来。

我工作四年,你是第一位上程先生车的姑娘。

-车停在正时楼下。

与老陈道别。

去公司交了辞呈——这回,老董事没有阻拦。

收下,一个月以后自己走吧。

不能现在盖章吗?我还想要饭碗,他嗤声,不上报你辞职已经够了,别蹬鼻子上脸。

噢。

板上钉钉的事。

杜窈挺无所谓地应一声。

已经联系过先前认识的几家工作室,合作项目已经在预案了。

现在放人,一月以后放人,对她都不会有影响。

转身,离开办公室。

出了写字楼,去常坐的咖啡厅买一杯拿铁。

刷会员卡。

前台的小姑娘在屏幕上点几下。

笑,您三天以后的生日呀?杜窈一愣。

看日期,……对哎。

记得来,前台把□□和卡递给她,我们有特别惊喜!她弯一弯眼角,好。

走到侧边的吧台,等咖啡。

手指点到微信聊天,忽然记起,程京闻还在出差。

不能给她过生日。

顿时不高兴地拉下脸,嘴巴高高噘起。

连加了四泵香草糖浆的玛奇朵,意式浓缩的苦也依旧往舌根上泛。

消沉一刻。

又想——万一有惊喜呢?毕竟他总能在最期望的时候从天而降。

于是一直报以这样的希冀。

直到周六。

挂钟的指针转过十二,微信里的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

杜窈确认似的在玄关等了片刻。

又推开门,去看黢黑的走廊。

屋里暖色的光,往外,愈衍愈淡。

片刻,再被失望地阖门声重新压成缝里的一隙。

没有人敲门。

没有人捧花。

没有人推着二十五根蜡烛的蛋糕。

甚至没有发来生日快乐四个字的祝贺。

他忘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掉落红包!对不起我太困了码的好慢(下一章还是正常时间更新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