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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做梦

2025-04-02 01:20:25

河倾月落。

杜窈睁开眼。

往右, 天色还灰。

掩在白色的棉布下,雾霾色的蓝。

偶尔,掠几只鸽子。

腰上一沉。

一截有力的手臂搭上, 后扯。

被单滑出几道褶,打发似的硬奶油。

拥进滚烫的怀里, 融化。

她怔一下。

翻身, 近在咫尺一张熟悉的脸。

眉眼清疏, 略是惫懒地一眯。

声音也疲倦的哑。

醒了?嗯。

程京闻便低头去亲她, 薄薄的眼皮到柔软的唇。

吻很轻, 心跳声很烫。

以是思绪也朦朦的模糊。

一切都不真实。

像——做梦。

一场成真的美梦。

杜窈不由伸手。

去碰他的背。

并不贲张的肌肉,内敛的力量感。

拢在掌心, 才给予无限的安定。

脸也去贴他的肩颈。

愈紧,身上都在细微的抖。

一种抵死缠绵的错觉。

程京闻。

嗯?程京闻。

嗯。

程京闻。

我在。

他耐心地一声一声应。

手指轻轻地抚过她微陷的脊骨,安抚。

直到小姑娘终于歇声,才去托她的臀。

往上,好能平视去看她的眼睛。

怎么了?……没有, 声儿闷闷的, 你是真的吗——我们是真的吗,程京闻?当然是。

可是……她无措地仰起头。

纤细的手臂使劲儿压住他癯宽的肩胛骨,似乎在惶恐什么离去。

我觉得好不真实……程京闻。

这要是, 只是一场梦怎么办?那便尽管醒来。

他灰蓝色的眼很温和。

声音,与屋外薄雾泛泛的清晨一样。

缈缈。

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爱你, 始终如一。

对了,公主。

初一快乐。

-杜窈再醒来。

身边便没有了人。

左右都是空的。

她躺在正中, 连被单上的痕迹都无处可寻。

顿时很惶然。

直起身。

回笼觉长, 立刻, 一股不适的沉重感。

泥沼似的, 扯住她的四肢。

踉踉跄跄地下床。

在狭小的屋里慌促地转一圈,又披上羽绒服,要出去找。

压门把,没动。

较劲半晌,才意识到门从外面上了锁。

一愣,再转身去吧台找钥匙——空空如也。

只有细小的一层浮灰,被指腹蹭过,不见。

似有所感。

身后一道钥匙卡进锁眼的声响。

咔嗒,再转两圈。

才见到黑色大衣一角。

杜窈先一步拉开门。

几乎是撞得力度,扑进他怀里。

眼泪又簌簌地掉——她以前从来没这样喜欢哭。

大概是患得患失。

程京闻你去哪了啊?小姑娘委委屈屈地挂在他身上。

乌亮的眼儿水洗似的。

像被丢走的小猫,可怜兮兮地看他,无声控诉——仿佛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去给你买早饭。

他托起她的臀,往里,腿把门阖上。

挺无奈,怎么又哭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还在睡……叫醒我不行吗?这话得给你录下来,省的回头又冲我发起床气。

他坐下。

把杜窈抱在腿上,右手的纸袋子递过去,快吃吧——小哭包。

你才小哭包。

她又不乐意了。

是谁隔三差五地哭?你。

程京闻气笑,睁眼说瞎话?怎么,她却很理直气壮,是谁昨天抱我哭来着——这才该给你录下来。

他一口否认,我没有。

你就有!你看错了。

噢——杜窈这会儿不哭了,歪脑袋去审视他,你不好意思了?没有。

他把头偏开。

她顿时了然地笑,你害羞了!程京闻不再搭话。

偏偏,杜窈不依不饶地在他怀里晃。

越发得意,你就是害羞了——怎么,哭就哭了,还要抵赖呀……哎?杜窈一愣。

似乎,有什么挠过了她的腿根。

炙热。

下意识低头。

轻易地看清。

脸登时一红,挣出他怀里。

站起身,流氓!程京闻一哂。

捉住她的手腕,又扯回腿上。

倾身,把杜窈逼着缩到桌边。

没由头问一句,还吃早饭吗?……不吃了。

这种情况怎么能吃得下去。

好。

程京闻听罢,慢条斯理地松了衬衫纽扣,那换我了。

什……她困惑的话还没张口。

便被恣意的吻堵住。

比昨天更宣泄,也更予一种野性的侵略。

滚烫的呼吸,泛滥的潮水。

被寸寸攫取,不余半分喘息。

唯一舍得松开的空隙,是去解她睡裙的系带——昨天便被缠过,今天还算轻车熟路。

杜窈轻喘一声,我今天还有事。

什么事?和他们约好商讨方案……程京闻手一顿。

几点?十点半,她说,还有四十分钟,要来不及了。

解带子的手彻底放开了。

杜窈亲亲他的下巴。

还软声地哄他呢,晚上,好不好?他却若有所思地打量一眼。

修长的手指向下,裙里。

在白皙的肌肤上划下一道微陷的痕。

先适应一下好了。

……嗯?他的手从胯骨绕到小腹。

再下,杜窈便立刻躬起脊骨,一张拉到极致的丝弦。

越发的紧,越发。

两相抵抗时,又突兀地涌来一阵抛入云端的轻飘。

潮水似的,淌去四肢百骸,叫她又松懈下去。

才几分钟,就彻底伏软在程京闻怀里。

似乎一枝压满沉沉雪的花苞,经由风一撩拨,簌簌地坠下一地。

……抱。

她甚至气也喘不上来了。

浑身汗津津的,发热。

无措地去承他缠绵悱恻的亲吻,几乎,要化在他怀里。

程京闻没有立即离开。

慢慢延长她的感觉——直到眼神失焦,咬他的频率也缓下去。

才起身,把她放到床上,先去洗手间洗过手,再回来揽她。

程京闻。

嗯,他说,还好么?……不好。

是么?非常差劲。

那真是抱歉,他一嗤,晚上再努力。

杜窈咬了他一口。

倒是比昨天记得脱他衣服。

这会儿,她身上还挂着睡裙,程京闻却赤了半身。

精瘦的腹肌与胸膛在空气里,看一眼,都会升温半度。

杜窈只往他后背看。

肩胛骨下,一小片月食的纹身。

被荆棘与枝蔓裹挟,漆青色,神秘又出格。

……你还留着呀。

她的手指伸过去碰。

鼻音清软,神色也很柔和。

很浓重的情绪溢生在胸腔的骨缝里,大概有怀念与眷恋。

程京闻睨来一眼。

是,他不咸不淡,倒不比你狠心,没去洗个干净。

杜窈一愣。

下意识辩驳,我没有洗。

那纹身去哪了?去……她咬一下嘴唇,算了。

程京闻一扬眉锋,说话还说一半?不是什么值得讲的事。

对我值得。

……哎呀,杜窈鼓起脸颊,那你听了闹心可不怪我。

嗯。

我才来米兰的时候被孟砚白招进正时,工作了两年。

后面,在外开了间工作室。

但是有一天起火,便被烧了。

隔几年再想起来,杜窈情绪还是低落下去,衣服都被烧毁了,我进去,只把你那件西装抢了出来。

可是说来也奇怪,那么大的火——偏偏,只烧到了后背有纹身的那一块。

我当时就想,老天都不要我和你在一起,亲手替我洗了……程京闻,你是怎么想的?我从来不信有天上神明。

如果有。

凭什么予他最低贱的出身,还要他吃尽磨难十七年——如果有。

只会是他的公主。

引导光明,救赎火种。

他是她唯一的信徒。

于是宽慰,再重纹一个就是了。

……不要。

嗯?疼,杜窈噘嘴,我怕。

而且——也已经不需要了。

是她的高岭之月,也是她过去一腔无望的爱。

才用月食,寄期望灼灼日光能消弥月的薄情。

可是现在不用了。

月亮奔她而来。

-与Giacomo的设计方案在傍晚九点敲定。

整十个小时。

杜窈疲倦地打一个哈欠,Giaco,你真的太精力旺盛了。

他还在电脑面前整合方案。

方才,他们对于主题——油画。

产生了长达五小时的设计理念差别。

杜窈惯常在布料的表达上下功夫,Giacomo却更关注配饰的功效。

他认为,能表达油画框的硬质地也很有趣。

可是,与杜窈的构思完全不兼容。

直到齐薇提出采用木质配饰,两人才算歇战。

你也一样,Fede。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好了。

我发到你们的邮箱。

好的。

杜窈把桌上的稿纸与平板收回包里,朝他们打一个招呼,便出了工作室的门。

程京闻在街边等她。

嗳嗳的光,很暗。

他换了一件格纹大衣,是以一种英格兰的绅士品调。

见她出来,便走过街。

一只手拎起包,另一只去牵她的手。

慢慢地踱步在古老城邦的街头。

心里也很平静。

回到酒店,杜窈先去洗澡。

出来,便缩进被窝里。

片刻,又悄悄探半张脸望他——还记得今天予他的许诺。

对视,程京闻便眉眼一挑,大概也是意会。

才抬起脚迈了一步。

洗澡!……好。

才过去五分钟呢。

程京闻裹了浴巾出来。

往床上一看,眼皮立刻一跳——得,早睡熟了。

作者有话说:吃不到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