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沐也是同样发愁,这个蒙安给她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事情的不安都要强烈。
此时此刻,蒙家里,蒙安端来一盆热水送到蒙奇床边。
爷爷,泡泡脚吧!蒙安笑道。
蒙奇见蒙安进来便放下手里和蒙义的合影:谢谢你,小安!爷爷,我是您的亲人,您不用跟我客气!蒙安说道。
没想到我都到了如今的光景还能得你这么一个孙子,小义在天有灵也能放心了。
蒙奇叹道。
蒙安蹲下来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忽然,蒙安开口问道:爷爷,如果有一天您发现我是个坏人,您会怎么办?蒙奇微微一愣,继而轻笑:呵呵,你这孩子胡思乱想什么呢,你怎么会是个坏人呢?可如果我就是很坏,您会杀了我吗?蒙安语气平静,却十分认真。
蒙奇轻笑:是非对错全在人心,坏与不坏是由人心中的那道天平衡量的,然而每个人的那盏天平又都不一样。
有些人踩死了一只蚂蚁都觉得自己犯了罪,可有些人手上沾了无数人的鲜血却仍觉得自己是个大善人。
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你如今陪着我照顾我,对我这么好,你对我来说,不是个坏人。
蒙安思索良久,倏尔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爷爷的意思是我不是个坏人!天色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明天爷爷带你去拜年!蒙奇笑道。
嗯!蒙安端着盆正要出去,蒙奇的声音又传来:小安,坏与不坏虽在人心,但人心中的那盏天平是基于道德法律的基础之上的。
如果心里的那盏天平本就失衡,那你对人或事情的判断也会失衡。
你于我而言不是个坏人,可于旁人而言不一定,如果有什么事,记得要告诉爷爷,爷爷会帮你的。
蒙安背着身,嘴角缓缓勾起,依旧是纯澈的笑容,可眼底不再真诚,而是透着寒冷。
爷爷,您心中的那道天平是怎么样的?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这是当年我入伍的时候你宁爷爷教我的,沿袭至今,未敢懈怠!蒙奇说道。
蒙安转身看着蒙奇笑道:我知道了,爷爷,您早些睡吧!说完,蒙安就离开了蒙奇的房间。
蒙家不大,只有两个房间,蒙安睡的正是蒙义曾经的房间。
蒙安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根彩色棒棒糖轻轻旋转着。
看着墙上挂着的蒙义的照片,蒙安眼底闪烁着寒光。
蒙义,你这么想你的父亲,我该送他去和你团聚吗?想起自己初见蒙义时的情景,蒙安眼底多了一丝纠结。
幽暗的牢房中,瘦弱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和他关在一起的人。
父亲说这里混进来一个警察卧底,于是把他送到这肮脏的地方,让他把人找出来。
我叫蒙义,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吗?少年转身,说话的是一个肤色黝黑,笑容却十分阳光灿烂的男人。
他记得这个人叫蒙义,是刚被抓进来的,也是怀疑对象之一。
资料上显示蒙义已经有三十九了,但他看着很年轻,而且笑起来让人很舒服。
我……我叫段羽!少年像只受了伤的小兽,警惕地看着他。
蒙义轻笑:那我叫你小段吧,你是什么时候被人抓来的?昨……昨天。
段羽低着头声音细弱的跟蚊子似的。
我也是昨天被他们抓进来的,也不知道抓我们来干嘛?蒙义蹙眉道。
会不会是贩卖器官的,他们会不会把我们杀了!段羽脸色苍白地颤抖起来。
蒙义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它披在段羽身上安慰道:应该不是,你看那些年纪大了的老人,你觉得贩卖器官会找他们的吗?那他们抓我们来要做什么?我们又没有钱。
没事的。
瞧你脸都吓白了,这个给你。
蒙义从裤子口袋掏出一根彩色的棒棒糖递给段羽。
棒棒糖?段羽惊疑地看着蒙义。
放心吧!没毒。
蒙义笑道。
你怎么会有棒棒糖?段羽问道。
我爱吃棒棒糖,所以总是随身带着,每次我遇到不开心的事我就会含着棒棒糖一个人坐着,等嘴里甜了,心里也就高兴了。
蒙义笑道。
嘴里甜了,心里真的会高兴吗?段羽把棒棒糖拆开放进嘴里,他从来没有吃过棒棒糖。
那股劣质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却比他以往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美味。
甜不甜?蒙义笑道。
甜。
段羽咧着嘴笑了笑。
蒙义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睡会儿吧,休息好了才能想办法逃出去。
段羽点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根棒棒糖重新装进袋子里封好就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就看见蒙义不知怎么趴到了那仅有的一个通风口处。
段羽微微眯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你在干什么?蒙义听到声音立即跳下来,并示意段羽噤声。
小点声,别把他们吵醒了。
你刚刚在干嘛?段羽问道。
看看这是哪里呗,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吧!蒙义说道。
段羽微微蹙眉:你是做什么的?蒙义看了一眼段羽淡笑道:我是健身教练,看我的肌肉,结实吧!蒙义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
段羽眸光微闪然后坐到一边:没用的,你就算逃出了这个笼子也逃不出这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你对这里很清楚吗?蒙义问道。
不清楚,但那边的门是经过三层加固的金库门,银行用的那种,炸弹都炸不开,要打开需要三个人的指纹,你怎么可能逃的出去。
段羽说道。
你懂这么多?小屁孩,不赖啊!蒙义笑道。
段羽微微蹙眉:你是第一个叫我小屁孩的人。
你看着二十也就出头,我这年纪都能做你爸了,在我面前,你不是小屁孩是什么。
蒙义笑道。
段羽眉头皱得更紧了:别叫我小屁孩!行行行!小段,行了吧!蒙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