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宴席结束了,参加葬礼的人纷纷离开,整个郭家就剩宁长波一大家子客人了。
郭剑昨夜里受了冻,从早上下葬回来后就一直发烧,孙兰给他灌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就去忙活了。
楚沐沐看着郭剑脸上那不属于正常人的灰白,便知道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在雪地里冻了一晚上,郭剑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又被孙兰那碗奇怪的药刺激,恐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楚沐沐趴在窗户上看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黑无聊得把楚沐沐的头发抓在手里挥过来舞过去,自己逗自己玩。
我们还得在这儿待多久啊?宁风无聊地问道。
二哥,别急啊,好戏很快就开场了!楚沐沐回过头笑道。
天快黑了,孙兰已经开始准备他们的晚饭了。
或许是天黑行动他们觉得更安全,这顿晚饭来得格外晚。
大概七点的时候,孙兰才招呼楚沐沐他们去吃饭。
那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都是现做的,热气腾腾。
如果里面没有掺毒药的话,这一桌菜大约会让人感到很温馨。
来,大家快坐下吃饭吧,这都是孙兰今晚才做的,这两天辛苦你们了!郭晖热情地说道。
宁长波他们不动声色地坐下,却没有一人动筷子。
郭晖,孙兰,你们也辛苦了,坐下来一起吃吧!宁长波说道。
郭晖和孙兰脸色微变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我们吃中午席上剩下了的就行,免得浪费。
这怎么行,快坐下来一起吃!宁有言和宁有志宁有为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把郭晖强制性地拉到了桌上坐下。
孙兰也被杜悦可和孟清越还有韩黎雪拉坐了下来。
表哥,表嫂,你们两个忙了一天,快吃吧!宁有言给两人分别夹了菜,郭晖和孙兰怎么敢吃,只能硬着头皮推拒。
郭晖,孙兰,你们两个不肯吃,难不成是这菜里放了毒药?宁长波开玩笑似的说道。
郭晖和孙兰本就心虚,听宁长波说这话两人顿时背后一凉。
孙兰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郭晖僵硬地扯着笑容道:姨父,您开玩笑了,这……这菜里咋会有毒呢!没毒你俩怎么打死也不吃。
宁长波笑道。
郭晖和孙兰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在打着鼓,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又瘆人。
终于,孙兰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拿起筷子夹起菜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
宁长波他们也愣住了,没想到孙兰真的敢吃。
郭晖瞪大了眼睛看着孙兰,眼中有震惊也有不解,却没有阻止。
孙兰吃了好几口后勉强笑道:你……你们看,我吃了,菜没毒吧!宁长波微微蹙眉,随即便笑道: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呵呵,姨父,你们慢吃,我去看看郭剑怎么样了。
说完,孙兰就快步离开了。
郭晖见此也连忙追了出去。
众人纷纷蹙眉。
难不成孙兰没下毒?宁有言疑惑道。
不,这菜里肯定有毒。
楚沐沐说道。
那孙兰她……恐怕是为了郭剑吧!楚琪蹙眉道。
我们下午时出去打听过了,郭晖一直不务正业,地里的活也都是孙兰在做,这里学校少,郭剑考上了省城的高中,他们拿不起钱给郭剑读书。
宁羽说道。
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是他们一家害人的理由,这也算恶有恶报吧!楚沐沐沉声道。
外面,孙兰快步回到自己的屋里,腹中传来的绞痛让她忍不住痛呼起来。
孙兰,孙兰,你咋样啦?郭晖急忙把孙兰扶到床上。
孙兰的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身体也抽搐起来。
郭晖急了,他虽然心狠手辣,可孙兰是他好不容易娶来的媳妇,他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死啊!不行,我带你去县城找医生!郭晖说着便要背起孙兰,可孙兰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孩儿他爹,拿钱……拿钱让儿子读书!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我……我已经不行了,你别管我,等他们死了,拿了他们的钱,你和儿子就离开这儿,给儿子找最好的学校读书,让他能有出息,不然……不然我死不瞑目。
说话间,孙兰再次吐出一口血。
孙兰,我……我混蛋!我对不起你!郭晖眼中也冒出了泪花。
孙兰再次痛苦地闷哼一声,眼睛因为疼痛几乎要瞪出了眼眶。
儿……儿子……孙兰看向郭剑房间的方向,艰难地伸出手去。
终于,孙兰断了气,彻底倒在了郭晖的怀里。
孙兰,你放心,我一定给儿子读最好的学校!郭晖的眼泪一下子被逼了出来,他咬牙把孙兰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走了出去。
他本想看看宁长波他们有没有吃菜,没想到刚出门就看见他们一家齐齐整整地站在门口。
郭晖一愣,然后连忙把眼泪擦去。
姨父,你们怎么站在这儿啊,快去吃饭啊!郭晖,孙兰呢?宁长波冷声问道。
她……她累了,在屋里睡觉呢,你们不用管她,快吃饭去吧!郭晖急忙催促道。
让人一睡不醒的饭,我们还真不敢吃!楚沐沐冷笑道。
郭晖心虚地避开他们的目光:侄女儿,你说什么呢,孙兰就是睡一会儿,怎么会一睡不醒呢!表叔,咱们也别这样耗着了,菜里放了整整一包老鼠药,给你,你敢吃吗?听到这话,郭晖顿时大惊,可还是不愿承认。
你……你说什么呢,哪有什么老鼠药啊,要是有老鼠药,孙兰怎么会吃啊!为了郭剑,你们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不过你得明白一点,因果循环,你们两个做的事不仅会报应在你们自己身上,还会报应在郭剑身上。
楚沐沐话音刚落,郭剑房间里就传来咣当一声。
郭晖心中一紧,连忙跑过去。
一进屋就看见郭剑已经躺到了地上,整个人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郭晖慌了,他已经没了妻子,不能再没有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