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枣的手艺是得孟晚陶肯定的, 自然能通过试做。
不过通过了,也是到午时时才回到铺子里。
回来的时候,小枣满脸喜色。
通过啦?孟晚陶忙着铺子里的生意, 抬头看她一眼。
小枣一边应声一边赶紧过来一块干活。
通过了,小枣激动道:因为那位夫人很满意,让我做了一些糕点, 才肯让我回来,不过没白做,给了一包赏钱。
她说着凑到孟晚陶跟前,小声道:回去了都给小姐。
这结果完全在孟晚陶意料之中。
不是她自大,是这些天客人的反馈给了她底气和自信。
若她铺子的东西真不好, 或者很一般,就算有摄政王府的招牌在, 也招不来这么多客源, 更不用说回头客还那么那么多。
小枣的手艺如何, 她再清楚不过。
只是她没想到还有留下做糕点给包了赏钱这回事。
不用, 孟晚陶把包好的点心笑着递给前来取货的丫鬟:走好。
她转头看了小枣一眼:你自己留着。
小枣愣住。
孟晚陶又拿了一个定制的包装袋, 对小枣道:这是你凭借自己的手艺和辛苦挣来的第一笔钱, 自己留着罢。
小枣忙摇头:不不不, 小姐教了我这么多,还对我和姐姐这样好,我跟着小姐学手艺, 小姐都没收拜师礼, 这钱都该给小姐。
孟晚陶笑了。
小枣马上又道:我不是说要拜小姐为师的意思,我是说小姐教了我这么多,我、我……知道的,见一向伶俐的小枣竟然紧张起来, 孟晚陶笑着对她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先收着好了。
这也是孟晚陶愿意对她们好的原因。
有感恩之心,也重情重义,她自然也会用真心对她们。
她若是不收,小枣肯定心里不安。
不若收了,反正来日方长。
见小姐点头,小枣马上从口袋拿出装银子的荷包。
孟晚陶拿到手稍稍愣了下。
这么多?这少说也有二十两银子了。
孟晚陶沉吟片刻:是哪家夫人啊?昨日柒掌柜没说,她也没问。
听府里的人喊那位夫人郡主。
小枣道。
郡主?孟晚陶蹙眉,在脑海中搜寻这本书的人物。
翌阳郡主?她道。
小枣回想了一下,点头:好像是。
孟晚陶眉心动了动,翌阳郡主回京了?怎么提前了?书里面,她应该是明年开春后回京才是。
不过翌阳郡主在书里也不算很主要的角色,兴许是她年前回了一次,只不过没触发主线剧情,书里的剧情里就没写这茬,又或者是作者写着写着写忘了。
孟晚陶没多想,而是打开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三块碎银子,给了小枣小瓷和大枣一人一块。
拿着,孟晚陶看着敢接的小枣,笑道:这是你的辛苦换来的,奖励你今日做得好,以后再接再厉!小枣这才腼腆地笑着接过,开心道:好!我一定会更努力的!小瓷和大枣没想到,这赏钱还有她们的份。
小枣上午不在,孟晚陶道:你们两人把她平日的活都干了,也该奖励。
小瓷开心道:那我希望以后这样的事天天有。
她就可以一天得一两银子,一年有三百多两,十年就是……小瓷算着账算着账,眼睛都亮了。
大枣不愿拿这个钱,被孟晚陶一个眼神制止:一视同仁,虽然今日是小枣凭借辛苦得来的,可平日里,你们也帮了她许多,互相帮助,有福同享不也是很合理?大枣这才收下。
有了这一茬,三人干活更卖力了。
承誉伯府被孟晚陶那句‘我病了’气得不轻,但眼下也腾不出手去跟她掰扯,府上还那么多事,她再说出点什么,府里日子还过不过了?只是没想到的事,这日一早,翌阳郡主三日后在府邸举办冬日宴的帖子就下到了府里,邀请伯夫人及府中女眷前往。
翌阳郡主是先帝小叔叔的独女,夫家是将门世家,夫君是当年平定西南匪乱的定远侯。
不过定远侯战场落下了顽疾,平定匪乱后,便交出了兵权,回了蜀南老家休养,只是当初伤的实在太重,五年前病逝了。
这些年翌阳郡主一直住在夫家老家,没回过京,还是夏日里,太后提过一句,说翌阳郡主如今带着年幼的女儿,远在蜀南,怕是生活上会诸多不习惯,还是回京居住好一些,也能时常见见面说说话。
先帝还在时,就对这个堂妹十分照顾,翌阳郡主身份自然尊贵。
今上年幼,满朝里,也就翌阳郡主一位郡主,又是今上的长辈,再加上郡主夫家满门英烈,战功赫赫,身份自然更加尊贵。
翌阳郡主同定远侯,夫妻恩爱无双,定远侯病逝后,原本众人都以为翌阳郡主不打算回京了,没成想,很快就把回京提上了日程,定远侯在京城有府宅,一直也都有人打理,所以回来也方便,就是路途有些远,十月初动的身,上个月才抵京。
离京这么多年,很多人都不熟悉了,回来后办个宴席也是常规操作。
这种宴席是默认的,结识人联络感情的场合。
更是未婚男女相看的重要场合。
就算只邀请了女眷,各家总有未婚的男子不是?若是看上了哪家公子,这样的场合正是带着儿女去对方家女眷面前刷脸的好机会。
所以,这种宴席,一向备受欢迎。
更别说是翌阳郡主这样尊贵的人设的宴了。
能得到翌阳郡主一张帖子,就已经是无上荣耀了,这宴自然得去。
余氏更是心动。
她大儿子,之前跟大理寺少卿家小姐的婚事没成,到现在也没相看到合适人家的姑娘,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相看相看。
再者,她女儿过了年也十六了,也该抓紧些了。
还有小儿子,虽然还不到说媒的年纪,但提早打算总归没坏事。
余氏的这个心思,秦氏自然也一样。
但她不管家,得余氏带着她和她女儿去。
虽然之前因着孟晚陶的事,她耍了点小聪明,可本也该是余氏的责任,秦氏并不怕余氏会不带她和女儿去,不过这几日也很注意顺着余氏,免得出岔子。
打从收到过两道圣旨后,承誉伯府还没有在正式场合露过面,这次也算是个机会。
尤其是现在府里一团乱的情况下,急需这种机会在外面树立形象。
尤其是传出翌阳郡主冬日宴一贴难求的消息后,承誉伯府就更加想要趁着这次机会好好亮相。
而这个消息,也让老夫人和余氏有了旁的想法。
当下满京城的夫人小姐,哪个不想去翌阳郡主的冬日宴?但凡有点打算的人家,都不会放过。
余氏和秦氏都打着小算盘呢,这个参宴的机会于孟晚陶而言就更加难得的。
毕竟,她从来都没正式露过面,更没参加过这种隆重的宴席。
她年岁可不算小了。
因着翌阳郡主下帖,老夫人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脸色都好看许多,也有了些精神,她直接同余氏道:你去跟她说,若她乖乖把那铺子关了,回府里来一趟,就带她去参加翌阳郡主的冬日宴,否则,这冬日宴绝不带她。
在她们看来,参加翌阳郡主的冬日宴,绝对是让京城所有女子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有了帖子,余氏有底气多了,而且,她也非常肯定,孟晚陶这次绝对会乖乖听话。
是以这次去庄子上见孟晚陶,姿态都端得高了不少。
孟晚陶一回来就听李婶说,伯夫人又来了。
她看着院门口的余氏众人,眉心微微拢起。
这几日伯爵府事那么多,余氏还有空来找她?眼下这种情况下,她不来庄子,也定然没人会怀疑她与伯爵府不睦,更没人会说伯爵府不关心她。
所以,余氏今日过来,也不是为了做面子给外人看的。
那她要跟自己说什么?孟晚陶很是奇怪。
她就在城里铺子里,余氏清楚得很,既然清楚还大老远非要跑到城外庄子上,这事,有点不简单呐。
思忖间,她已经走到了余氏跟前。
刚凑近,她就察觉到了。
余氏的神色和态度。
不对劲。
伯夫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庄子上?她敛下心神,看着余氏,笑吟吟道:真是稀客。
余氏轻笑了声,施施然道:来看看你也是应当的。
孟晚陶心底冷笑了一声。
伯爵府这是有什么奇遇了?余氏这就又不装了?脸变得也太快了罢!完全可以去表演变脸!那现在看完了,孟晚陶笑吟吟道:伯府事务繁忙,伯夫人要处理那么多事,我也实在不好挽留,也不敢耽误伯夫人时间。
这是明晃晃赶人走,余氏一愣。
就见孟晚陶还笑吟吟看着自己。
她十分不悦。
这个丫头,一而再再而三下自己面子,一个不被府里认可的孽种,她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她压着怒火,道:忙也不忙这一会儿,今儿有话要同你说。
孟晚陶了然点头:这样啊?余氏:……她从未见过如此没规矩的人!就这,还带出去参加翌阳郡主的冬日宴?丢人现眼去罢!她要去了,不把伯爵府的脸丢个干干净净?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庆幸,庆幸她们不过是把带她去冬日宴当个托辞,到时她关了铺子,再随便找个理由不带她去,等过了宴席,她再闹也无济于事。
余氏压着怒火看着她。
眼底还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嫌恶。
孟晚陶像是没察觉到一样,晾了余氏一会儿,而后笑了一声,道:那请伯夫人进来说话罢,我在铺子里忙了大半天了,怪累的。
余氏:………………她差点没被她这不知所谓的语气和神色气死。
她就是不明白了,孟晚陶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她就不怕声名狼藉么?伯夫人请坐,孟晚陶把人带到院子里喝茶的桌子,对大枣道:上茶。
大枣心知肚明小姐跟府里的关系,低头,恭敬道:小姐,咱们刚回来,没开水了,要先烧水,奴婢这就去烧水,马上沏茶。
孟晚陶摆摆手:不妨事,伯夫人不在意的,去罢。
大枣低着头‘乖顺’地去烧水了。
余氏只当没听到,要不然话还没说,她就得把自己给气死。
伯夫人要说什么?孟晚陶急着备明日的货,而且还要存点货出来,可没空跟余氏废话。
余氏也不耐烦见孟晚陶这张脸,直接开门见山:翌阳郡主今日下帖,请承誉伯府中女眷前往府中举办的赴冬日宴,你也该知道翌阳郡主的身份,她府上的宴席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老夫人说了,你现在既是府中的一员,把铺子关了,就带你也一同去。
孟晚陶:……还想让她关铺子呢?伯爵府到底都是些人,自大到这种地步?她都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觉得好笑了。
这一家子,真是让她叹为观止。
看着余氏通身上下闪烁的高傲光芒,孟晚陶难以置信了一会儿,笑了:我若不答应呢?余氏没想到,她真的会不答应,那可是翌阳郡主的冬日宴!你是不是不知道翌阳郡主是什么身份?余氏惊怒中,也没端住形象,忍不住问道。
孟晚陶点头:我知道啊,我朝唯一的郡主,得先帝宠爱,又得今上敬重,尊贵无双。
余氏:……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知道还敢说不?事情完全超出预料,余氏又惊又怒,一时有些不稳,好片刻,她才稍稍冷静了一些,她只当孟晚陶是不知所谓,便把话拆开了直白道:这个冬日宴,基本上满京城勋贵人家的女眷有体面的都会去,多的是人相看人家,你年岁不小了,错过这一次,呵……后面的话她没说,说到这个程度,跟说完也没区别了。
孟晚陶恍然大悟地点头:这样啊!见孟晚陶这个反应,余氏脸色心情稍稍好转了些。
果然是不知所谓,真当这冬日宴只是个普通的宴席不成?想到这里,她姿态又高傲了些:你那铺子,也不让你白白关了,府里会给你一个庄子,只要你……她话没说完,就看到孟晚陶突然从袖子里往外掏什么。
她登时就怒了。
……府里若不带你去,她冷声道:你绝没可能出现在那样的场合,作为长辈,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奉劝你还是最好听府里安排,把铺子……说到这里,她话音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着孟晚陶手里的帖子。
孟晚陶举着帖子晃了晃,笑吟吟看着余氏道:你说的邀请帖是这个么?余氏:!!!翌阳郡主的邀请帖!她怎么会有?!我有,孟晚陶打开递到余氏面前让她好好看清楚:不麻烦你们带,我自己会去。
余氏:………………直到上了马车,离开庄子回城,余氏都还没回过神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院子,怎么上的马车。
而余氏走后,孟晚陶则冷笑了声,然后就把帖子收了起来,也敛了心情,转头便开始准备备货。
为这种生气,不值当。
他们不配。
宫珏晚了一会儿过来,他手已经好了,允许帮着一起干活。
歇息的间隙,孟晚陶把邀请帖拿给他看。
宫珏一早就知道翌阳给孟晚陶单独下了贴。
看到帖子他并不惊讶。
不过……他盯着帖子沉吟片刻,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孟晚陶:你去参加郡主的宴席,衣服有之前赏的料子做的完全足够,就是还差件配饰,这玉佩送你。
前几日他就打算送孟晚陶一块玉佩的,只不过那块玉佩被他一怒之下捏碎了,之后又处理着承誉伯府的烂摊子,还没顾上回府里找更合适的玉佩。
他腰上这块戴了很多年,将将配得起她。
孟晚陶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貔貅玉佩,直接推了回去。
这玉佩,打从她见宫珏第一眼,他就一直佩戴,定然是他十分中意的,而且看着成色极佳,她怎么能收他这样贵重的东西。
不用,孟晚陶认真道:之前伯府里也送了有一些配饰,够用的。
宫珏又递了过来:那些都不行,这个你拿着。
伯爵府送的却是不是太好,孟晚陶还想拒绝,就听宫珏又道:你这是在跟我见外么?他这么说,孟晚陶突然就心软了。
那么敏感,再拒绝,他肯定要多想,可……这样罢,她想了想道:我先收着,那天戴一戴,回来还还给你,就当我借用的,这样总行了罢?宫珏没应她这话,而是亲手把玉佩系到了她腰间,系好后,他端详了会儿,越看越觉得这块才与她最配,。
他舔了舔唇,道:好看。
孟晚陶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又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宫珏:…………他刚刚,给她系玉佩?第71章 . 心机 那个背影怎么瞧着那么像阿覆?……这块玉佩是宫珏母妃给他留下的。
当年他母妃留下了不少东西, 他只留住了这一个。
因为一直戴在脖子上许多年,后来才佩戴在腰上,见过这块玉佩的人并不多。
翌阳的冬日宴。
请了满京城权贵, 人员太多,料不准孟晚陶会碰到什么样的人。
哪怕明白,那两道圣旨的积威犹在, 现在这档口,没人会那么蠢来招惹孟晚陶。
就算这个不需担忧,孟晚陶首次出现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也该有一块这样的配饰。
伯爵府送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配不上她。
孟晚陶还在失神中,宫珏已经自觉地干起了活。
直到一阵风吹来, 孟晚陶才从恍惚中回神。
她转头,就看到宫珏正在认真地打奶油。
不知想到什么, 孟晚陶嘴角突然扬起。
察觉到她的视线, 宫珏抬头。
两人四目相接, 见她笑着, 宫珏也笑了:这些工序我都熟了, 你再歇会儿。
孟晚陶只笑笑没说话, 起身时, 视线落到腰间的玉佩上,眼底笑意更浓了。
她回了趟主屋,没多会儿就出来, 戴上围裙开始忙活。
走到宫珏身旁接手时, 宫珏视线扫到她腰间。
虽然系了围裙,但他还是清楚地分辨出,玉佩被孟晚陶摘了。
宫珏眉心登时蹙了起来。
察觉到他的神色,孟晚陶凑到他跟前, 小声解释:要干活,走来走去,带着容易磕碰着,我先收起来了。
宫珏眉宇间的疑惑这才消失。
两人突然谁也没再开口说话,安静沉默的气氛,让孟晚陶隐隐觉得有些诡异不自在。
像是是黏腻的东西裹缠着她,让她有些透不上气,偏偏她还不太想走开,只能这么又不自在又混乱地待在原地。
过了好半晌,孟晚陶总算调整好了情绪,她撩起眼皮,看了宫珏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和往常一样,在帮着干活,别提多冷静了。
孟晚陶稍稍有点诧异,她刚刚怎么回事?人家那么平静,怎么她跟偷了东西似的浑身不自在?要收回视线时,宫珏眼睛轻轻眨了眨,抬手去拿架子上的工具,这一动,脑袋自然偏过去一些,露出线条完美的脖颈和下颌曲线。
尤其是侧颜下的五官,更是绝。
孟晚陶还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宫珏。
她不自禁吞咽了下。
宫珏拿完宫珏回头,绷着一张看不出任何异常的脸,微微挑眉:怎么?半下午温柔的阳光落在眉宇间,这么不经意地抬眼,帅得孟晚陶呼吸都窒住了。
好片刻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没事。
她慌忙转过头,努力去平复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恃靓行凶啊!帅而不自知,最要命!宫珏看着她红彤彤的耳朵和染了绯色的脖颈,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他当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事实上,孟晚陶凑近的那瞬间,他心跳和呼吸就乱了。
不过是自制力强,硬生生压抑着调整了。
到孟晚陶盯着他看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得很。
他之前有个小发现,就是孟晚陶似乎很爱盯着他侧脸出神。
虽然不太清楚是为什么,但今日他就是莫名地喜欢她注视的目光。
便在她偷偷盯着自己看时,故意去拿架子上并不需要的工具。
而这一切,孟晚陶丝毫不知。
她还以为是自己不对劲。
又过了一会儿,孟晚陶心绪彻底调整好,才小声对宫珏道:谢谢啊。
谢谢你送我那么贵重的玉佩。
宫珏眼眸微垂,看上去安静又美好,他道:说谢谢就见外了。
若李渠此时在定能听出,主子嗓音里的喜悦。
孟晚陶笑了一下:那好罢。
等她有钱了,就送他个更好的。
今日喜事太多,再加上两人莫名打破了一层什么禁锢般,庄子上的气氛格外好。
承誉伯府阴沉地却像是承誉伯没救快要死了一样。
余氏想不到孟晚陶会单独收到翌阳郡主的帖子,老夫人自然也想不到。
这事极大地打算了他们的计划,虽然生气,却又不好发作,否则传出去让人知道,还以为他们对翌阳郡主不满。
这气也只能自己咽下。
也因为这个,孟晚陶又不尊重余氏不尊重伯爵府的态度,反倒之前那么让伯爵府一众人愤怒了。
只是现在失了这么绝佳的拿捏孟晚陶的机会,错过这一次,他们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孟晚陶乖乖听话。
尤其现在孟晚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在翌阳郡主那里挂上了号,往后会更难办。
老夫人脸色难看至极,过了会儿,她像是自我催眠一般,对黑着脸的余氏道:翌阳郡主最重规矩,又是先帝最宠的堂妹,也是当今圣上的姑姑,皇上下了两道旨意,满京城都知道,翌阳郡主初回京城,远的不提,最近发生的事自然会有人汇报,想来翌阳郡主是为着那两道圣旨来的,无论如何总要全了皇上和太后的面子。
绝不可能是翌阳郡主对孟晚陶另眼相看。
且不说翌阳郡主回京还不到一个月,孟晚陶那个丫头又有哪里值得翌阳郡主另眼相看的?这般想着,老夫人就更加肯定了:翌阳郡主没出嫁时,就跟太后关系最好,成婚后在京城时也时常进宫陪太后说话,定然是顾念着太后,肯定是这样的!满天下都知道,太后与摄政王分庭抗礼。
说是圣旨,但其实都清楚,这旨意是太后的意思,皇上和太后本就是一体,为着皇上自然也是为着太后。
翌阳郡主肯定是要顾着太后的,以此举,来表达她和太后皇上一个态度,是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
但有些话不好说得太明白了,毕竟这几年,一直都是摄政王压过太后和皇上一派。
不管是谁,他们都得罪不起。
余氏自然也知道其中利害。
她只道:母亲说的是。
老夫人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儿,她看了余氏一眼,闭上眼吩咐道:你也跑一天了,去看看你夫君罢。
余氏行礼告辞。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余氏心底突然冒出一个让她极其不安的念头:若翌阳郡主此举用意并不是因为太后呢?这个念头一出,她就猛地打了个激灵。
不可能的。
且不说翌阳郡主压根没见过孟晚陶的面,就孟晚陶那没规矩没体统的样子,翌阳郡主也不可能看得上。
她皱着眉头在心里宽慰自己,别多想了,那丫头就是扶不上墙!在心里嘀咕了几句,便快步离开,急着回去看伯爷。
其他人,诸如伯爵府大小姐孟锦瑶和二小姐孟锦珊心情就是另一种不美妙了。
她们都要跟在余氏才能去翌阳郡主的宴,孟晚陶竟然有帖子,可以自己去!她凭什么啊!这就罢了,到时候在翌阳郡主那里碰到孟晚陶,她们要如何与她相处?她们可不想喊她三妹妹,若她乖觉,不凑到跟前来,倒也还好,她若非要往她们两人面前凑,那么多人,她们总不好冷着脸不理她,那不丢伯爵府的脸么?若到时她还是那么粗鲁无礼,故意找她们麻烦,要她们丢脸,又该怎么办?或者故意当做没看到她们……想到这种种可能,孟锦瑶和孟锦珊两个千金大小姐一合计,决定偷偷出府来,先观察一下孟晚陶,也好提前准备如何应对。
这日天亮没多久,孟晚陶便察觉到有带着恶意的视线盯着自己看。
她都没抬头,就断定,肯定与伯爵府有关。
满京城,除了伯爵府,没人对她有这么大恶意。
果不其然,没多会儿,小瓷就跑过来:大小姐和二小姐,一直在对面偷偷打量小姐和我们铺子。
大小姐二小姐?谁?她看着小瓷,眼神有些茫然。
小瓷也被这个眼神看懵了。
怎么回事?小姐怎么这个表情?见小瓷没解释,她问道:谁?府里大小姐,和二小姐啊!小瓷压低了嗓音道:小姐你忘啦?孟晚陶:?片刻后她反应过来。
哦,她淡淡道:她们啊,没见过,不认识,谈不上忘不忘的。
孟锦瑶和孟锦珊跟孟晚陶一样,也都是这本书的背景板,本来她对她们也没什么好感,她便也不太在意。
她们现在来,小瓷又道:肯定是来打探消息的!孟晚陶头也没抬:打探什么消息?打探小姐的消息啊!小瓷一脸凝重到:后日小姐就要去赴翌阳郡主的冬日宴了,大小姐和二小姐肯定也会去,到时候难免会碰上,所以她们今日便跑过来打探小姐的消息。
孟晚陶抬头惊讶地看着小瓷,啧,变聪明了啊!小瓷以为小姐是在惊讶孟锦瑶和孟锦珊出现的目的,于是抿唇冲她重重点头。
见她这样,孟晚陶失笑:随便她们。
于她而言,她们根本就不重要。
小瓷急了:小姐!怎么能不重要呢,万一到时候她们联手欺负小姐怎么办?要提前做好准备的呀!没事的,孟晚陶轻笑着,语气很随意地道:她们闹不出花的,放心好了,你家小姐还能被欺负了?小瓷还要继续劝的话一顿,她转念一想,也对哦。
老夫人都在小姐面前吃瘪呢,还有伯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又能把小姐怎么样呢?她脸上凝重的表情立马就散了,想到小姐对上老夫人和伯夫人的场景,嘴角还扬起了笑,她这一开心,视线又飘向孟锦瑶和孟锦珊,见两人正一脸不善地盯着她们这里。
她冷哼了一声。
孟晚陶听到声音,看了小瓷一眼,而后朝孟锦瑶和孟锦珊的方向看去。
茶馆里自以为藏的很严实,却明确感受到孟晚陶视线的孟锦瑶和孟锦珊:……两人马上收回视线往后躲。
孟晚陶嘴角勾了勾。
就这点胆子?还敢来盯她?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她冷笑了声,摇了摇头,而后继续忙活。
孟锦珊小声问对面的孟锦瑶: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孟锦瑶也躲着呢,不过她偷偷朝喜乐美食铺看了一眼:没有,已经不往这边看了,估计刚刚也没看到,就是正好抬头。
孟锦珊这才坐了回去,拍了拍胸口:还以为她发现了。
孟锦瑶其实刚刚也有些怕,但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到她和二妹妹因为孟晚陶一个眼神就吓成这样,又觉得有点丢脸,便硬着嗓子道:就算她发现了又能怎样?孟锦珊一愣,而后道:就是,她发现了又能怎样,不准我们在这边喝茶么?话落她又道:看她那个样子,穿的戴的都是什么东西,还抛头露面的,笑成那个样子,不知廉耻!那上不得台面的铺子,人这么多,肯定跟她会勾人有关!她才不愿意承认孟晚陶长得美!今日是她们两人第一次见到孟晚陶,以前小时候没记忆的时候,不算。
说实话,看到孟晚陶的第一眼,孟锦瑶就愣住了。
她只听母亲身边的丫鬟说孟晚陶姿容不俗,却没想到竟然这样美。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虽然也挺好看的,可跟孟晚陶比,却差了一大截。
这让她嫉妒的同时也更加讨厌孟晚陶了。
听到孟锦珊的话,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哪里听不出来二妹妹话里的意思,便顺着她的话道:就是,一脸狐媚!两人如同志同道合的朋友,就着孟晚陶的外貌开始攻击,谁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嫉妒孟晚陶长得太美。
两人谴责累了,就喝茶,吃点点心,而后继续。
这一上午,竟是这种酸言酸语了。
今日的货品又提前卖完,孟晚陶吩咐了她们收拾,她站起身想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腰时,抬头就看到了还在茶楼盯着她看的孟锦瑶和孟锦珊。
她眉心轻轻挑了下。
大半天了,还不走?她想了想,吩咐了小瓷一声,而后径直出了铺子,直奔对面茶楼。
孟锦瑶:……孟锦珊脸色大变:她、她是不是过来了?孟锦瑶马上道:我们不用怕她!孟锦珊:我才不怕她!说完,为了显示她不是怕,她又坐直了些,强压着心虚:她这是做什么?孟锦瑶哪里知道,虽然她也猜她是冲她们来了。
就在两人捉摸不定时,包间的门直接从外面推开。
两人齐齐转头,对上刚刚粗鲁地推开门的孟晚陶。
孟锦瑶:…………孟锦珊:…………见她们不说话,孟晚陶也不进去,就站在那儿,轻笑了一声道:两位坐在这里盯了我一上午,是不是有事找我?孟锦瑶:………………孟锦珊:………………明明刚刚骂她时,很是理直气壮,也自认比她尊贵。
可不知道为什么,孟晚陶站在门口,穿的那样普通,却有股让她们不敢直视的气势。
眼看着有人要过来看热闹,这要传出去了,她们可要丢脸了!再让人知道孟晚陶是她们伯爵府的三小姐,回去祖母得狠狠罚她们跪祠堂。
想到这里,孟锦瑶当机立断:没有!你看错了!说完,她拉着孟锦珊就走。
孟晚陶实在门口正中间站着,孟锦瑶走到门口,见孟晚陶没动,直接拉着人从边上挤出去。
有好奇的路人奇怪地看了一眼,便走了。
孟晚陶看着两人几乎称得上仓惶的背影,一脸无语。
就这?还敢来挑衅她?从这一事,孟晚陶便也清楚了伯爵府的大小姐二小姐是什么样的性子。
简单来说就四个字:不足为惧。
所以这个小插曲,几乎没对孟晚陶造成任何影响,她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眨眼便到了冬日宴这日。
今日赴宴,孟晚陶带着小瓷和大枣两人随行。
小枣则是在前一天晚上就去了翌阳郡主府上,要提前准备食材。
饶是主仆四人,没一人有空,她的铺子也没关。
兰姨作为临时掌柜,帮她看着铺子。
今日没上货,只用送顾客提前预定好的货即可,工作量并不算太大。
孟晚陶也没有特别担心,毕竟兰姨很能干,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因为今日不用太早进城去铺子,宫珏便过来一起用了早饭。
早饭后,孟晚陶就得去梳妆打扮了,宫珏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叮嘱她一番后,便回了。
孟晚陶正在梳妆,顾不上送他,就应了一声,没出门送,反正两人已经这么熟了,也不在意这种小事。
孟晚陶平日其实很少化妆,但正式场合,总该要有个正式的样子,这是礼节,也是对主人家的尊重。
等穿戴整齐,天刚蒙蒙亮,也是时候出发。
翌阳郡主做宴,迟了可不好,尤其今儿参宴的人还那么多。
马车进城后,一路直奔定远侯宅邸。
小瓷和大枣先从马车上下来,虽然这几日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正到了这样的府门前,她们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
小姐,小瓷紧张的嗓音都有些哑:到了。
孟晚陶从车里下来。
定远侯府已经有下人来迎。
孟晚陶示意大枣把帖子递过去后,那小丫鬟便恭敬地喊了她一声,在前面带路,把人请进府。
确实是高门大户,规矩礼仪,挑不出半分不对。
孟晚陶看了小瓷和大枣一眼,示意她们不用紧张,她抬脚要进去时,眼风里瞥到一个身影,下意识抬头看去。
前面长巷子里闪过一道青灰色男子身影。
她眉心微动。
刚刚那个背影,怎么瞧着那么像阿覆?第72章 . 偷看 我带你去看摄政王!……见小姐突然停下, 神经紧绷的小瓷,小声询问:小姐?孟晚陶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眼底现出几分茫然和疑惑。
不管是背影还是一眼看过去那道身影给她的感觉, 都跟宫珏好像。
他说昨夜看书看太晚,吃了早饭就回去补觉了,补觉的人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罢?而且, 她压根没听宫珏提及过他进城的事。
想起这个孟晚陶又意识到一件事,她跟宫珏认识这么久,似乎从未听他提起过城里的事甚至都没听他提起过进城这种话。
最主要的是,他好像真的从没有进过城,每日都去她庄子上……见小姐没回神, 小瓷更紧张了,嗓音也有些慌乱:小姐?她一边喊, 还一边轻轻碰了孟晚陶一下。
孟晚陶回神, 看她一眼。
小瓷以眼神示意, 这会子功夫, 侯府门口又到了不少夫人小姐, 而且她们停在这里稍稍显得有些突兀了。
而前面领路的小丫鬟, 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发现孟晚陶停下后,她也停下,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既没催,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孟晚陶视线扫了前面的丫鬟一眼,若无其事道:没事,走罢。
领路的丫鬟这才继续领着人进府。
小瓷看了看小姐,又朝刚刚小姐看过的方向看了看, 有些奇怪,刚刚小姐在看什么啊?那边不就是一条巷子么?还没什么人,瞧着怪冷清的。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见小姐已经抬脚进府,也忙规规矩矩跟上。
郡主这会儿还在同几位国公夫人说话,那丫鬟领着人进来,还一边恭敬地解释道:太久没在京城了,免不了要叙叙旧,等会儿郡主便会到乘风亭来,奴婢先带孟小姐去乘风亭旁边的绿云阁赏赏菊花,用些茶点,今日早到的夫人小姐们,此时正都在那边赏花喝茶说话。
这是在解释一下今日的流程。
翌阳郡主也不一定就是在跟国公夫人说话,兴许是在忙着别的事,但用这个借口,明显既周到,也容易让人接受。
毕竟京城的几位国公夫人年岁都大了,郡主身份尊贵,但对着长辈,客气些也是应当的。
孟晚陶应了一声,也没说旁的。
定远侯府当初为着迎娶翌阳郡主,是有特意按着郡主的喜好,重新归置过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无一处不精致,一路往绿云阁的路上,孟晚陶心里都在惊叹。
这才是真正的庭院。
也太好看了。
等她有钱了,也按着自己喜欢的风格打造一座宅院,不需要多大,但要精致好看!府里今日人多眼杂,孟晚陶也没太好意思肆无忌惮地去看。
从大门往绿云阁有段距离,中间还要穿过一个水上游廊。
冬日里虽然天冷,但现下也还不到寒冬,水面并没有结冰,阳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甚美。
游廊在一处分成两条,一处往里面去,一处延伸到湖中的亭子。
孟晚陶朝湖心亭看了一眼。
夏日里坐在这样的湖心亭里,赏景吹风吃瓜果,想想就美。
孟晚陶心道,郡主审美挺别致,她都很喜欢。
经过水上游廊,有穿过一条回廊,便到了绿云阁。
还没走近,便听到里面的笑声和说话声。
一听就知道,里面定然十分热闹。
孟小姐,丫鬟在拱门处,恭敬道:绿云阁到了。
孟晚陶冲她笑笑:嗯,你去忙罢,我去那边看看。
丫鬟应了一声,行礼离开。
她还要去迎下一位宾客。
等丫鬟一走,孟晚陶便带着小瓷和大枣往里走。
刚进了几步,孟晚陶就感慨。
她刚刚的那句十分热闹,错了。
这何止是热闹,简直热闹极了。
打眼看去,亭子里,廊下,花坛,假山,池边……都是衣着讲究身份不俗的贵妇或者千金小姐们。
孟晚陶收回视线,心道,美女真多,光看美女都够赏心悦目的。
一般这样的宴席,到了后,基本都会去找自己相熟的人先打招呼,或者自行去结识更多人,或者和关系要好的一道去结识更多的人。
内宅有时也并非单单只局限于内宅,或多或少总要跟外头男人们的事有些相关,要不怎么说贤内助呢?孟晚陶没这个需求,再加上她本就对京城的一切都不太熟悉,尤其是这种场合,就更不熟悉了,来的时候也没打算拓展什么人脉。
她只是好奇,想来看看夫人小姐的宴会,是个什么样子的。
再者就是,郡主帖子都下了,她怎么也得过来赴宴。
她又没个关系好相熟的女伴,形势不明之下,还是安安静静比较好。
我们去那边,孟晚陶示意了下假山后面的小道:坐车时间有些久,走一走。
那边瞧着人是最少的,还安静。
小瓷和大枣自然什么都听小姐的。
她们心里面也觉得,小姐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先观察下情况比较好,慢慢适应,等回头熟练了,再与人结识比较好。
听小姐这么说,两人便自觉跟在她身后,朝假山后的小道上走。
许是这会儿时候还早,来的一些夫人小姐也都在前面打招呼说话,假山后面基本没什么人。
慢慢走远后,就基本听不到什么交谈声了。
还挺大啊,孟晚陶边走边欣赏这处的假山,对大枣道:很别致。
她对这座假山很感兴趣。
原本只是想过来走一走,结果走着走着,就被假山吸引了。
大枣想了想道:前几日我听李夫人身边的丫鬟说,侯府的陈设,一应都是出自郡主之手,想来这假山也是郡主命人这般建的。
孟晚陶点了点头:了不起。
走过假山,尽头便是一处邻水的亭子,孟晚陶走过去坐下后就笑了。
怪不得亭子建在这儿,从亭子这里抬头看去,风景才是最好的。
人基本都在前面,这里也没什么人,就连来往的丫鬟都没见到,孟晚陶不由得放松了不少。
正同大枣和小瓷一起欣赏假山亭台的美妙之处,从后面传来一道清脆的童声。
讨厌,怎么打开的!壳壳这么硬!孟晚陶:?她话音一顿,转头朝声音的来处看去。
为什么打不开呀!生气!又一道嗓音传来。
孟晚陶看了小瓷和大枣一眼:谁在说话?小瓷指了指亭子后的墙后面:好像是那里。
啊,好气啊,为什么打不开!声音听着特别稚嫩,脆生生的,想来年岁应当不大,听着似乎苦恼不已,孟晚陶怕是小孩子遇到了什么麻烦,便起身过去看。
小姐,小瓷犹豫道:要不,我去喊府里的人罢?毕竟实在侯府,谨慎些好些。
孟晚陶想了想道:无妨,门就在这儿,我们三个过去看一眼而已。
若是个成年人的声音,孟晚陶兴许不会往前凑,但是个小孩子,别针真遇到了什么麻烦,等喊人过来晚了就不好了。
小瓷只是提议,小姐这么说,便也没再拦着,而是主动走到前面先去看。
亭子后面就是一道观赏围墙,拱门与亭子正对着,走几步就到。
小瓷一走近,偏头就看到了刚刚发出声音的源头——一个靠着墙蹲在那儿手里拿个奇怪的东西,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小女孩。
她稍稍愣了下。
孟晚陶看她表情就知道没什么大事,但都过来了,便也过来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墙边蹲着的小女孩,瞧着像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可爱极了,衣着也很讲究,明显身份不低,就是手里拿着的东西,与她的身份似乎不太搭。
大枣也忙跟着过来看。
她和小瓷一样,并不认得小女孩手中拿的是什么,只觉得有些奇怪。
小女孩听到动静,转头,就看到孟晚陶主仆三人齐齐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神色奇怪地看着自己。
她本就因为不开心而皱起的小眉头,在看到三人时,稍稍一怔,而后就敛了不悦,站起来,很是乖巧地问:你们也是参见宴席的么?也?那看来她也是参加宴席的哪家小姐。
孟晚陶点点头,视线又往她手里煮熟的大螃蟹上扫了一眼。
小女孩带着一个雪白色的毛绒绒发饰,一动起来格外好看。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冰雪可爱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家里顶顶受宠的。
想到刚刚她那两声不高兴地嘀咕,孟晚陶笑了。
小女孩见她笑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鬼马地转了转,抬手问道:你在笑这个吗?孟晚陶点头:你剥不开?小女孩没回答,而是歪着头看着她,一脸鬼灵精:你会剥?孟晚陶点头的同时,四下看了看:没人跟你么?就你自己?这样受宠爱的女孩子,不该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才是。
小女孩点头:是呀,我自己玩,才不要她们跟着,总管着我。
话落,她看着孟晚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你可以教我剥螃蟹么?笑容又甜又可爱,这谁能抵挡得住?孟晚陶朝她走过来,道:我帮你剥罢,螃蟹壳比较硬,你力气小,容易伤到手。
小女孩眼睛顿时就亮了:好呀!孟晚陶接过她递过来的螃蟹——螃蟹还热着。
这让她稍稍有些诧异。
难不成这是翌阳郡主特意为大家准备的餐前小菜?可,这种吃食,不该有人伺候面前这样年岁的客人的么?就算侯府的人顾不过来,她家人总该注意的罢,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子自己拿着大螃蟹吃呢?你怎么自己拿着螃蟹到这边来了?孟晚陶看着已经坐在一块花岗石上乖巧安静地瞪着她剥螃蟹的小女孩,问道。
小女孩眼珠一转:他们不让我吃。
孟晚陶:……她用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抠开母蟹的下壳,听到小女孩的话,多留心问了一句:为什么呀?你以前有吃过螃蟹么?不知道,嫌我吃得多罢,小女孩托着腮,认真想了想道:有吃呀,刚刚我还吃了一个呢,然后他们就不让我吃了,我就自己拿了吃。
说到这里,她小大人般叹了口气:可我不会剥,好气。
孟晚陶被她的样子逗笑。
以前吃过就好,别是过敏不能吃,家里才拦着不给吃就好。
只是……螃蟹性凉,她把外壳抠开,对小女孩道:一天不能吃太多,你刚刚已经吃了一个了,再吃了这一个,今日就不能再吃了。
小女孩抿了抿小嘴巴,两只小手捧着脸,漆黑明亮的大眼睛一耷拉,委屈道:好罢。
孟晚陶被她这个样子萌的心尖都在颤。
这谁家的小孩子啊,怎么养的这样招人疼?这是为你好,孟晚陶嗓音都不自觉温柔下来:你还小,等长大了,就可以多吃一点儿,而且明日也可以吃啊。
小女孩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难过道:那我怎么还不长大呀,今天才这个时辰,要过好久才能到明天呢。
这下,小瓷和大枣也都忍不住了,抿唇偷笑。
小女孩也不在意,就盯着孟晚陶手里正在剥的螃蟹。
孟晚陶已经把不能吃的部位全都剥掉了,还有蟹心也去了。
也没工具,孟晚陶也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便掰了个蟹腿做工具,让小女孩吃蟹黄。
小女孩立马喜笑颜开,接过来就低着头乖乖把蟹黄吃了。
吃完后,她舔了舔嘴巴,笑眯眯道:好吃!姐姐你剥的也好!孟晚陶觉得这小女孩肯定在家里受宠的不得了,嘴巴这样甜,谁不宠她?把螃蟹掰开后,吃里面的肉,这个有些麻烦,但这声姐姐让孟晚陶格外开心,就耐心给她剥好了放到刚刚的外壳里让她拿着吃。
等把肉吃了,就该吃蟹腿了。
没工具就这点不好,会有些慢,好在孟晚陶之前在餐厅打工的时候,特意学过,剥得一手好螃蟹,当时靠这个还拿过不少小费,以至于那一年她在学校都过得比之前要好。
这个也可以吃的么?小女孩看着她的动作,好奇地追问。
嗯,孟晚陶已经用小腿把上面一截里面的肉推了出来,递到她嘴边:尝一下。
小女孩就着孟晚陶的手,低头就吃了。
吃完,眼睛更亮了:好吃!姐姐你好厉害!比他们府里专门剥螃蟹的师傅都厉害!喂她吃完一整个螃蟹,孟晚陶拿出一条干净的帕子递给她,示意她擦嘴。
小女孩接过帕子,认认真真把嘴巴擦了,还特别认真地擦手:我得把味擦掉,要不然会被闻出来的。
孟晚陶很想说,你就是现在去洗了,也一身的螃蟹味,除非洗澡,把衣服全换了。
但看她这么认真地样子,孟晚陶没忍心告诉她真相——毕竟来赴宴的洗澡不太现实。
等她擦完,孟晚陶正想问她是哪家的,小女孩抬头,一脸狡黠地看着她:姐姐你可真好看!虽然就接触了这会儿的功夫,孟晚陶已经摸清了她的脾气,笑着看着她道:哦。
小女孩也不气馁,继续道:所以好看的姐姐,你等下不要说出去我偷偷吃了螃蟹,好不好?她就猜到是这样!孟晚陶失笑:行罢,不说,替你保密。
小女孩开心了:谢谢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孟晚陶问了一句。
我叫羽儿,小女孩四处看了看,想把帕子藏起来,孟晚陶自然地把她手里的帕子接过来,小女孩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你也可以叫我羽儿。
孟晚陶当然不认得什么羽儿。
满京城她就没认识几个夫人小姐的,想着等会儿开了宴,总会知道她是哪家的,她也没再问。
那羽儿现在要跟我一块去前面么?她道。
耽搁这会儿功夫,想来也快该开宴了。
小女孩想了想道:也好罢。
正说着,前面传来一阵骚乱。
孟晚陶回头看了眼,微微蹙眉,怎么了?小女孩多聪明啊,一眼就看出孟晚陶的心里话,特意道:好像是摄政王来了罢。
摄政王?那个大反派!孟晚陶脸上不自觉露出惊讶和好奇的表情。
小女孩突然冲她招手。
孟晚陶俯身凑到她面前。
小女孩一脸狡黠:你想不想看摄政王?孟晚陶挑眉。
小女孩又道:我偷偷听到啦,他不到前面去的,但我知道他在哪儿,你想看不?孟晚陶心道,她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
但——她确实想看一眼。
不为别的,就想知道这个全书最大的大反派,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只是个普通人,好奇心她一样也有。
孟晚陶还在犹豫,小女孩就一把拉住她的手,朝相反的方向跑:你帮我剥螃蟹,我带你去看摄政王!孟晚陶:……进了府便四处搜寻孟晚陶,刚找到人就听到这句话的李渠:——!!!第73章 . 撑腰 宫珏脸色立刻就变了孟晚陶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羽儿拉着跑。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
九曲回廊,弯弯绕绕, 孟晚陶真怕摔了她,更别说这还是在定远侯府,这个横冲直撞也实在太没礼貌了。
先、等一下!她忙出声制止。
羽儿停下来, 抬头诧异地看着她:不去看么?摄政王很好看的!孟晚陶:……很好看是什么意思?以为她是不信,羽儿重重点头:他真的长得很好看!话落她又道:姐姐也好看!孟晚陶算是明白了,小姑娘只是本性纯真,只是想凑凑热闹,看看长得漂亮哥哥姐姐, 根本没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地位。
看着天真无邪的脸,孟晚陶想了想, 蹲下来, 轻声道:这样不太礼貌, 还是不要了。
羽儿:……她似乎有些不太理解, 小眉头都拧了起来。
而且今日, 侯府这么多宾客, 孟晚陶又道:被人瞧见了也不太好。
若是在自己家里, 随意自在自然是无妨,可今日她是来赴宴的,还是郡主的宴, 这样何止是不礼貌, 简直没规矩,还有些不太尊重人。
听她这样说,羽儿皱了皱小脸,最后叹了口气, 遗憾道:那好罢。
孟晚陶被她的样子逗笑。
羽儿却古灵精怪地挑眉,又道:我们偷偷的,不会有人看到的。
孟晚陶:……怎么还没放弃。
羽儿看了看四周,肯定道:这里我熟!刚刚碰上时,孟晚陶就猜到她身份不俗,现下就更加确定了。
这里可是定远侯府,翌阳郡主也才回京不到一个月,能对这里熟,想来是与翌阳郡主关系交好的勋贵人家的姑娘。
也不行的,孟晚陶道:不礼貌。
她是小孩子,没人会说什么,顶多说一句,小孩子好动。
但放到她一个成年人身上可就不一样了。
见劝说不了,羽儿只好再次叹气:那好罢。
瞧着她满脸的遗憾,娇憨又童真,若不是不太熟,孟晚陶都想捏捏她的脸。
为了缓解她的遗憾,孟晚陶从荷包里掏出几颗她自己做的随身带的解闷的爆浆软糖。
喏,她把软糖递到羽儿面前:请你吃糖,别不开心了。
这软糖她是用苹果冬瓜等和着白糖炒成的糖心,也有用山楂做的山楂味的,外面的皮是用糯米粉和爱玉籽做成的带点弹性。
因为量少,做着也麻烦,并没有在铺子里卖,只是偶尔做一些自己解闷吃,所以造型也是各种各样。
本是随心搞出的各个形状的造型,在羽儿这个年岁的小孩子看来,却是格外有趣。
这是什么呀!她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孟晚陶手里的软糖,惊叹道:真好看!软糖,你尝尝。
她又往她面前递了递。
羽儿这才伸手拿了一颗。
唔。
她眼睛都瞪圆了。
把软糖吃下后,她认真道:好吃!孟晚陶把荷包里的糖干脆都给了她:好吃这些你都拿着吃罢,不过有一点,一天之内,糖不能吃多了,不然牙齿会烂。
羽儿嗯嗯着点头,把装糖的荷包当宝贝一样抱在怀里:那我一天吃三个罢,上午吃一个 ,下午吃一个,晚上吃一个。
话落她又道:但是今天我是第一次吃,所以我可以多吃一个。
孟晚陶由衷地觉得,这女娃长大了不得了。
实在聪明,还伶俐。
嗯,她若不应,她指不定又会想出什么合理的借口呢,左右荷包里的糖也不是很多,她一口气吃完,也不妨事,便点头道:可以。
羽儿这下是彻底满意了,笑弯着眼睛,浑身上下只表达一个意思——她很开心。
你几岁了?孟晚陶笑着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羽儿仰头看着她:五岁,过了年我就六岁了。
正说着话,她视线落到孟晚陶腰间。
因为披着披风的缘故,刚刚好把腰间的玉佩遮住,这会儿,孟晚陶牵着她,她又站在她身侧,恰恰能看得清清楚楚。
咦?她眼睛瞪得溜圆。
孟晚陶笑着看着她:什么?这小姑娘也太好玩了。
这个玉佩……她白嫩的小肉手指了指孟晚陶腰间:我看着有点眼熟。
玉佩?孟晚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腰间的阿覆送她的玉佩。
她眼底有些惊讶,抬手拿着玉佩问羽儿:你见过?羽儿咕噜噜转着眼珠想了想,而后摇头:不记得了。
她凑近了,仔细看了看,抿着嘴巴:好像有些眼熟,又好像没有,记不得了,嗨呀,我见过的玉佩太多了,脑袋记不住。
玉佩也不是没有相似的。
羽儿身份本来就尊贵,见过的勋贵多,不定在谁身上看到过相似的也不是没可能。
而且,她年纪这般小,小孩子的记忆力,有些时候是混乱的。
这块玉佩虽说水头不错,但也不是那种人人皆知独一无二的绝品玉石,孟晚陶也没有太在意。
两人往前面走,羽儿突然想起来,问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孟晚陶。
她道。
羽儿笑眯着眼睛歪着头看她:我知道你。
孟晚陶也笑了:知道我?羽儿点头:嗯。
怎么知道我的?孟晚陶笑着道:你是哪家的姑娘啊?听人说起的。
羽儿认真道:我是……她话还没说完,从另一边过来两个人,打断两人的对话。
今儿是翌阳郡主的冬日宴,又是在定远侯府,乱跑乱看也太失礼了,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孟晚陶抬头看向说的孟锦瑶和孟锦珊。
这两人好好的宴席不跟人联络感情,特意跑过来奚落她……莫不是疯了罢?对上她的视线,孟锦珊稍稍还有点心虚。
但一想到那日在茶楼丢了这么大脸,孟锦珊就格外不爽,她跟堂姐一致决定,今日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不说把她怎么样,但至少要让她知道,她们跟她,是不一样的。
虽然在外都是承誉伯府的小姐,可她们才是正经的伯爵府小姐,可比她尊贵多了。
孟晚陶轻笑了声:你们懂规矩,到这里来做什么?孟锦瑶和孟锦珊一下就被问住了。
作为伯爵府的大小姐,她爹爹是承誉伯爷,娘亲更是文康余家的嫡出女儿,身份比孟晚陶尊贵得多,她也一直是这么认为,是以茶楼的耻辱,让她分外在意。
听到孟晚陶这样说,她只愣了片刻,就底气十足地道:我们是看你一向不懂规矩,怕你在这里失了分寸,才特意过来找你,没想到你在侯府也这般没规矩。
虽然是背景板人物,但这手段,还有这愚蠢的样子,让孟晚陶十分费解。
就这?还伯爵府的嫡出小姐们?也太蠢了罢。
她懒得跟她们废话,免得争执起来,引了人过来,把她也跟着当笑话看。
就在她要直接穿过两人,继续往前面去,一直盯着孟锦瑶和孟锦珊的羽儿说话了。
你们是什么人?她皱着眉头,看着两人。
孟锦瑶和孟锦珊压根不认得羽儿,虽然衣着不俗,但见她跟孟晚陶这般熟络,也没太把她当回事,只当她是哪个没规矩的府上的小孩子。
我是承誉伯府大小姐孟锦瑶,刚刚来府上时,她们得到了侯府的郑重对待,再加上其他人与以往不一样的高看的态度,让孟锦瑶有些飘,她抬了抬下巴,姿态端的有些高:这位是我二妹妹,孟锦珊。
羽儿看着两人,惊讶地咦了一声。
她看了看孟锦瑶和孟锦珊,又看了看孟晚陶:你们是一家呀!这话一出,孟锦瑶和孟锦珊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
如果可以,她们才不想跟孟晚陶有关系,孟晚陶那么粗……不过,不等两人反应,羽儿又道:你们没有她好看。
话落,她还特意转头看向孟晚陶,再次重复了一遍:她最好看。
清脆的童声在假山和围墙之间回荡。
孟锦瑶:……孟锦珊:……孟锦瑶和孟锦珊也不过十几岁的女孩子,哪怕清楚孟晚陶五官确实美,但被人当众这么直白得说,她比她们好看,哪怕是个孩子说的,也让她们很难接受。
尤其孟晚陶是她们看不起的人。
小瓷低着头,听着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羽儿小姐,她很喜欢!孟锦瑶和孟锦珊脸有些白,而后慢慢又变红。
孟锦珊只有十三岁,性子十分不沉稳,被这话气得没忍住,直接看向羽儿:小孩子懂什么好不好看,不要乱说话。
羽儿看着她,一脸天真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你就是没有她好看。
孟锦珊:………………她有些恼了。
孟晚陶见她要发作,生怕她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羽儿毕竟还小,便道:童言无忌,三小姐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这话,落在孟锦珊耳朵里,格外不顺耳,这是教训她呢?以为有两道圣旨,就能骑到她跟大姐姐头上了?她正要连同孟晚陶一起发作,一个衣着不俗的十三四岁的丫鬟跑过来,冲羽儿道:小姐,可找着你了,郡主都问了你好几遍了,快跟奴婢回莛书苑罢。
话落,她冲孟晚陶以及孟锦瑶孟锦珊三人行了个礼。
孟晚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并没有认出来这个跑过来的小丫鬟。
可孟锦瑶和孟锦珊认出来了。
两人原本恼羞成怒而泛红的脸,登时就白了。
这个丫鬟,是郡主身边的大丫鬟!那这个小孩不就是……这么一想,两人脸更白了,甚至眼底都带上了恐慌。
啊?羽儿耷拉着小脸道:今日人多,我还想玩。
若香温声劝道:郡主想你了呢,我们先去见过郡主,再出来玩,不也一样?羽儿想了想:那好罢。
她抬头看着孟晚陶,说道:我姑姑想我了,我先过去陪她一会儿,等会儿再来找你玩。
她这话让若香视线移到了孟晚陶身上。
这位……没见过,竟然这么会儿的功夫,就跟她家小姐关系这般好了?想着自家小姐那鬼灵精怪的性子,若香不禁对孟晚陶又高看了些。
嗯,孟晚陶点头:那你快去罢。
羽儿冲孟晚陶挥手,跟着若香走了。
她一走,孟锦瑶和孟锦珊终于撑不住,脚下发软,扶着围墙兀自发抖。
孟晚陶一眼就看明白了。
羽儿身份应该很不一般,要不然,她们也不会吓成这样。
虽然好奇,但孟晚陶并不想问让她讨厌的孟锦瑶和孟锦珊,她也没管两人,抬脚径直穿过两人,朝前面走去。
等下她找个机会,寻了人问问就是。
而这边,翌阳郡主让人去寻羽儿,今日人多,她性子野,还是谨慎些好。
吩咐完后,抬头看着对面浑身散发着冷意让人望而生畏的宫珏,笑道:还以为你今日不会过来呢。
宫珏沉冷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淡淡道:总要见一面。
翌阳郡主:……她轻笑了声,不在意道:也是。
就在翌阳郡主还要再说什么时,李渠匆匆过来,附在宫珏耳边低语。
李渠神色凝重,听到羽儿小姐跟三小姐要过来看主子,就赶紧过来通知主子,后续也没顾上跟着,自然也不知道孟晚陶已经劝住了羽儿不过来偷看‘摄政王’。
翌阳郡主正一直看着宫珏呢,不知道李渠说了什么,就见宫珏脸色立刻就变了。
甚至连眉头都拧了起来。
宫珏只顿了片刻,便抬头看过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落,他便起身大步朝外走。
翌阳郡主:……发生了什么事,急成这样?她盯着宫珏离开的背影,眉心也皱起了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悦,看了片刻,她眼底微微讶异——怎么瞧着他像是落荒而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