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有一百年罢, 孟晚陶晕晕乎乎靠在车厢上,脸颊红红,浑身瘫软如泥。
宫珏其实也很难熬。
之前不知道的, 一亲她就难受,难受得抓心挠肺,让他很是憋闷。
经过了昨夜之后, 他已经全都明白了。
却比之前更难捱了。
他不住深呼吸,慢慢吐气,以此调整翻腾的情绪,压住那股子火。
不过视线却一直盯着孟晚陶的。
见她很难受的样子,宫珏迟疑了下, 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孟晚陶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 瞪着宫珏。
她脸实在太红, 眼底水光泠泠, 瞪圆了眼睛的样子, 显得分外委屈。
好容易刚刚平复一些的宫珏, 顿时又起了火。
孟晚陶小口小口喘气, 气息还没喘匀, 她瞪着宫珏,又气又恼,喘着气道:你、你把手拿开。
宫珏:……宫珏没动, 也没说话——他这会儿开不了口。
孟晚陶这会儿对他的接触十分敏感, 他手一直摸着自己的脸,让她十分、十分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积攒了一些力气,抬手打开宫珏的手, 眼底的委屈更浓了。
她这个样子,让宫珏心尖都在打颤,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倾身过去……眼看着他又要亲过来,孟晚陶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慌忙伸手要推开他。
宫珏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了车厢上。
他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下,暗哑的嗓音,轻轻道:乖。
孟晚陶:……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和不住打颤的嗓音,孟晚陶睫毛颤了颤,小声道:那你别那么过分了,轻一点。
宫珏双眼蹭得一下就亮了,他亲上去后,才含糊地回了她一句:嗯。
皇宫离孟晚陶现在的宅子距离不算近,马车到了门口,车夫在一旁静静站着。
李渠在另一侧,冲车里道:主子,到了。
原本他以为,主子和三小姐很快就会出来,结果他说完后,不仅没动静,连声音都没有。
李渠眉心一拧,以为出了什么事,马上又道:主子,到三小姐的宅子了。
又是一阵沉寂。
李渠是真的有些慌了,明明一路都很顺畅,怎么回事?就在他要掀开车帘时,里面传来一句:等着。
李渠:……是。
等了好半天,车厢里终于传出动静。
宫珏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下来后,他站在原地,伸手……孟晚陶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想理他,但最后还是扶了下他的手,落地后便迅速收回了手,然后看都再没看宫珏一眼,提着裙摆,大步进了院子。
李渠看了眼孟晚陶,满脸惊讶。
然后他就看到主子,似乎有些……心虚?跟在三小姐后面,大步追了过去。
李渠:?什么情况?他怎么瞧着两人之间有哪里不一样了?孟晚陶进了院子后,就走得更快了。
不过她走得再快,也还是被宫珏追上。
慢点,宫珏虽然心虚,但底气还是很足的,见她都快跑起来,忙叮嘱她:小心摔了。
孟晚陶脚下立刻就是一个趔趄。
被宫珏搂住的时候,孟晚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宫珏的嘴是开过光么!还是说,剧情崩了后,开始偏向他了?快放开我!孟晚陶也顾不得计较那么多了,忙压低了嗓音命令宫珏:等会儿被看见了!刚刚在马车里就算了,车厢里就他们两人,没人看到。
现在可是在家里!不说小瓷,还有今日刚从王府过来的那一二十人呢!被看到了,成什么样子?宫珏也这次倒是十分尊重她,扶她站稳后,便松开了她。
他从来都不是不管不顾的人。
私密空间里是一回事,大庭广众之下,又是另一回事。
他自然不可能让她为难,损她声誉。
孟晚陶调整了下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她看着跟着自己进院子的宫珏:你不用去忙么?之前的时候,可是忙得连饭都顾不得吃,怎么这几日,这么闲?等会儿再去,宫珏道:渴了。
孟晚陶:……行罢。
孟晚陶只得走在前面,带他去前厅喝茶。
兴许是两人都冷静了下来,喝茶倒是喝得很平静。
等喝完茶,孟晚陶也不说让他走了,直接问他:饿不饿,午饭想吃什么?宫珏有些惊讶,原本他还以为她会赶他走,他还想了几个赖下蹭午饭的借口,没想到阿榆竟然主动问他想吃什么。
都可。
他舔了舔嘴角,开心道。
见他笑成这样,孟晚陶无语片刻,最后也笑了。
我换套衣服去,孟晚陶起身:你先坐着罢,我让人先给你送些点心。
宫珏:……嗯。
孟晚陶离开后,宫珏自己一个人,喝茶喝得开心,时不时就会抿唇无声地笑,把来送点心的夏芙吓得不轻。
王爷。
夏芙站在门口,有些紧张。
宫珏收了嘴角的笑,淡淡道:嗯。
夏芙这才端着点心进来,放下点心后,又立马退出去。
宫珏其实并不太饿,不过阿榆都给他准备了,他还是吃一些好了。
孟晚陶换完衣服,人就彻底冷静了下来。
小瓷刚刚接到大枣的口信,急急忙忙出城了,所以今日家里,就她和宫珏两人吃饭。
——其他人的饭食由厨娘分管,孟晚陶作为主子,又是未来的王妃,自然不可能再给他们这些做饭。
两个人的饭,很好做。
孟晚陶做了麻食,另外炒了个青菜和腊肉,一顿简单的午饭便做好了。
宫珏并不挑食,这是孟晚陶早就发现的。
所以这顿饭,他吃得也很开心。
吃着吃着,孟晚陶脑海中突然响起在宫里时,太后说的话。
她认真想了想,眉心缓缓拧了起来。
察觉到她的视线,宫珏停下吃饭的动作,看着她:怎么?孟晚陶面色有些凝重,她紧抿着嘴角,在努力想措辞。
宫珏放下筷子:是遇到什么事了?他仔细想了想,今日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他更是一直陪着她的,怎么她的神色这般?孟晚陶也放下筷子,抬眼对上宫珏的视线。
你……她话音顿了顿,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很迟疑。
宫珏眉心动了动:你说。
这种事,拐外抹角,更说不明白,还不如直白地摊开来说。
这么想着,孟晚陶便直接道:你以后会不会娶侧妃?宫珏:?孟晚陶拧着眉头又补充道:换句话说,你后院,还会不会有别的女人?宫珏:???他看着她,轻声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这个回答让孟晚陶心顿时凉了半截。
答非所问,已是回答。
她突然很难过。
虽然知道这种事,在这个时代背景下,不能说是他的问题,可她依然不能接受。
见她这个表情,宫珏眉头都拧了起来:谁给你说什么了?要不然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还这种反应?孟晚陶心里有些乱,含混道:没有。
她觉得,她现在需要静静。
而她也是这么做的。
她直接站起来,看都不看宫珏:你吃罢,我有点事……宫珏抓住她手腕:不会有别的女人,到底谁在你面前乱说?如果不是有人在她面前乱说,挑拨,她怎么好端端问他这个问题?孟晚陶正一片混乱,被抓住手腕后,下意识想挣脱,刚挣了一半,就听到宫珏这话,顿时愣住。
宫珏看着她,更加确定,定然是谁给她说了什么。
明明昨日还好好的,那就只能是今天,今天与昨天不同的就是,他拨了王府十几个丫鬟来这边伺候。
那些丫鬟里的谁有了不该有的想法?还在阿榆面前表现出来?想到这里,宫珏眼神立马冷了下来。
孟晚陶眨了眨眼:太后说,你内宅空虚,还打算给你指侧妃。
宫珏:……她的话你不用听,不是那些丫鬟,宫珏面色好看不少,但对太后的厌恶又加了几分:王府内院,以后你说了算,旁的谁的话都不顶用。
孟晚陶:?宫珏看着她,又道:我有你就够了,。
孟晚陶彻底愣住。
宫珏沉吟片刻又道:王府内宅确实空落已久,等开春暖和了,我们就成亲罢。
孟晚陶:………………第114章 . 清算 孟晚陶和宫珏并肩,一起进了承誉……孟晚陶万万没想到,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求婚了。
不是在说侧妃的事么?怎么突然就要成婚了?孟晚陶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才刚谈恋爱没多久罢?这满打满算……一个月?不不不,一个月都没有,一个月都没有就开始讨论婚事, 这是闪婚啊!‘闪婚’这个词,孟晚陶只在别人身上听说过,做梦也想不到, 她穿个书就算了,居然还能碰上闪婚这她想都没想过的事。
她站在那儿,怔怔看着宫珏,眼中有些茫然。
见她不说话,反应也很奇怪, 宫珏眉心微微拧起——她不愿意?他想了想,又道:还是说, 你对什么时候成婚, 有打算?孟晚陶:……她没有, 她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呢!见宫珏一眨不眨看着自己, 虽没再追问, 但能看得出, 他很着急想知道。
谈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 突然没有防备地就跟她讨论这件事,让她给出明确答复,孟晚陶有些头大。
但这个事, 早说晚说, 总是避免不了要面对的。
她思忖片刻,认真道:要不,再过段时间罢,开春就成婚也太早了, 时间上也很赶。
结婚毕竟是大事,有条件自然要好好准备。
宫珏挑眉:早么?孟晚陶反问:不早么?我们才……不到一个月,就算到开春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月。
宫珏认真反驳:我们认识四个多月了。
孟晚陶被宫珏这话给噎得语塞。
半晌,她又好笑,又无奈道:认识四个多月,可真正确定心意,还不到一个月啊。
宫珏眉心紧紧拧着:足够了。
孟晚陶:……宫珏又道:还是说,你有什么顾虑。
顾虑当然有。
只是这会儿孟晚陶思绪有些乱,又被宫珏这么步步紧逼,就更混乱了。
脑子里一团乱麻,她就这么混乱地思考了一会儿,而后下了个决定。
与其这样犹犹豫豫,不如直接做个决断,也免得总是乱想。
太快了,她定下心神,把自己最大的顾虑、考量直接说了出来: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还需要再多了解一些。
宫珏眉心拧得更紧了,他十分不赞同:成婚后,也可以了解。
孟晚陶:?先婚后爱?也不对,他们婚前已经相爱了。
不过他这样说,好像也没哪里不对。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目前的情况来看,她除了宫珏也嫁不了别人。
幸好,她喜欢宫珏,宫珏也喜欢她,要不然,太后的这个赐婚懿旨,真的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这么一想,她突然就觉得,什么时间成婚,是早是晚,并不怎么重要了。
判断一个人可不可以嫁,有时候也并不需要太长时间的了解,只要他没刻意隐瞒伪装,几个月的相处也足够了。
宫珏能放下身份,在厨房里帮她干那么多活,还从未有一句怨言,就已见品性。
见孟晚陶又不说话了,宫珏心都提了起来。
他当然可以直接命令孟晚陶,或者直接通知她,就在哪一天成婚。
但,他不想这样做。
他希望,她嫁给他的时候,是欢喜期待没有一丝不情愿的。
就在他要说,都依她时——行罢,孟晚陶抿了抿唇道:开春也可以,虽然仓促了些,但时间上金已经,也是够的。
宫珏:……三月份罢,孟晚陶想了想,又道:三月份天暖了,也不太热,很合适,你觉得呢?宫珏有些激动:你、愿意?孟晚陶失笑:为什么不愿意?看他这个反应,孟晚陶蹙眉反问:我刚刚只是说,开春时间太赶了,并不是不愿意嫁给你,你是不是又乱想了?宫珏嘴角翘起,一本正经道:没有。
孟晚陶眯眼: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最喜欢一本正经,还回答地极快?宫珏笑了:是么?孟晚陶点头:所以你最好不要对我撒谎,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不要骗我。
她这样认真的样子,尤其可爱,宫珏笑着应声:好。
话落,他又道:成婚的一应准备,我会派王府的人过来你这边置办,你不需要操心,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就是。
答应下来后,孟晚陶不再纠结,听宫珏这么说,反倒生出几分期待来:成婚都有什么流程?要我自己准备什么吗?这个问题真的把宫珏给问住了。
他想了想,拧着眉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等我问了礼部的人,再告诉你。
孟晚陶有些惊讶,还要问礼部的人?但一想也是,宫珏可是亲王之位,还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由礼部主持,确实是应该的。
你自己的话……宫珏话音顿了顿。
孟晚陶马上凝神听。
宫珏抬眼,冲她道:你过来一点儿,我告诉你。
结婚本来就有各种规矩,不同时代、不同地方,规矩都不一样,孟晚陶以为宫珏是要跟她说什么要紧的规矩,马上凑过来。
见她乖乖靠过来,一脸认真倾听的样子,宫珏嘴角勾了勾。
他忍住了在她脸上亲一下的冲动,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满脸认真的孟晚陶:?她看了看宫珏,脸颊微红,迟疑道:真的?宫珏点头。
孟晚陶想了想,道:那好罢。
话落,她又道:可是,我不会啊。
嗓音里带着苦恼。
宫珏笑了:没关系,只要是你亲手做的,做成什么都可以,反正又不会给外人看。
本来孟晚陶脸上的热意已经退了,听到他这么说,蹭一下,又红了。
两人本来距离就近,宫珏清楚地看到她脸颊突然晕红,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不用有那么大负担,你做的,我都喜欢。
孟晚陶马上站直,离宫珏远了一些,并警惕地朝外头看了一眼。
宫珏被她这个反应逗笑:这是做什么?被人看到有什么不可以的么?他这话,重新刷新了孟晚陶对他的认知。
你……她拧着眉,一脸痛心疾首:你怎么这么不矜持!就算剧情崩了,可人设却是一出生就定的,别说宫珏已经这么大了,更不可能轻易改变,不是很高冷的么?宫珏挑眉:本王与自己的王妃亲近,哪里有问题么?孟晚陶:……宫珏又道:反倒是你,都是要做王妃的人,还这么放不开,得改一下了。
孟晚陶:………………见他嘴角带着笑,孟晚陶便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
她重新坐回去,决定不理她,继续吃她还没吃完的午饭。
见她不说话了,宫珏轻咳了一声,主动道:你下午做什么?孟晚陶没理他。
宫珏等了一会儿,又道:去承誉伯府么?昨日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我陪你一起去。
孟晚陶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宫珏是真的很聪明。
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让自己不得不就范的点。
你下午不忙么?孟晚陶犹豫了片刻,便放弃了刚刚短暂的冷战:上午都一直陪着我了,朝政不要紧啊?无妨,宫珏不在意道:重要的事早朝上已经处理了,其他的,我到时过一眼就行。
孟晚陶点头:那好罢。
吃完午饭,略休息了下,两人便一起去承誉伯府。
还没动身时,宫珏便先让人去承誉伯府传了话。
至于承誉伯府听到来人带来的话,是如何恐慌,孟晚陶并不知道,她也不在乎。
从马车里下来,抬眼就看到鎏金的匾额,上书着‘承誉伯府’四个大字。
孟晚陶颇有些唏嘘。
按理说,这里该是她的家。
可这竟是她穿来后,第一次到这里来。
也是原主孟晚陶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
看着承誉伯府门口跪了一地的主子下人们,孟晚陶眉心微微蹙起。
宫珏牵着她的手,面无表情道:都起来罢。
承誉伯孟司远和二房的孟司宾谢恩起身,余氏和秦氏则扶着老夫人起身。
而余氏秦氏身后,则是伯爵府的小辈们。
少爷们,孟晚陶是不大认得的,她只认得孟锦瑶和孟锦珊。
是以,她视线在扫过余氏秦氏后,便落在了孟锦瑶和孟锦珊两姐妹身上。
孟锦瑶和孟锦珊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白得很,明显还带着惊恐。
孟晚陶有些不理解,既然会怕,为什么在做事之前,不动脑子呢?一直低着头的孟锦瑶,紧紧咬着嘴巴。
她确实很怕,倒不是怕孟晚陶,而是怕摄政王。
摄政王现在有多看重孟晚陶人尽皆知,她怕摄政王知道以前她们刁难孟晚陶的事,找她们麻烦,也怕孟晚陶故意借摄政王的势打压报复她们。
母亲和祖母在她那里都没讨到好,更别说她和二妹了。
孟锦瑶怕极了,她忍不住想偷偷看一眼,看看孟晚陶今日的情况。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孟晚陶淡淡的目光。
孟锦瑶:……她怔了下,然后脚下一软,若不是孟锦珊扶着她,她差点就直接跌坐在地。
站好后,她忙收回视线,死死低着头,不敢再看孟晚陶一眼。
孟晚陶在心里笑了声,她倒是没想到,孟锦瑶竟这么不中用。
胆小怕事,外强中干,惯会欺负弱小。
她收回视线,没再看她,却不想,意外地对上了孟锦珊的目光。
孟锦珊脸色也挺白的,还咬着嘴巴。
但对上她的目光后,却没有像孟锦瑶那样心虚退缩。
还算是像个样子。
只不过,也不过如此罢。
她不再看两人,轻轻捏了下宫珏的手心。
宫珏知道她的意思——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围观。
他道:今日承誉伯府人这么齐全,那就进去说罢。
孟司远马上在前面带路。
孟晚陶和宫珏并肩,一起进了承誉伯府。
孟锦珊一脸错愕地看着孟晚陶跨进府门,她、她不找她们算账的么?还是说,她压根就不屑搭理她们?原本她还挺硬气的,她又没有欺负她,还打算跟孟晚陶好好分说,却没想到,孟晚陶压根就没打算搭理她。
这是比孟晚陶飞上枝头做了凤凰踩在他们伯爵府所有人头上,还要让她难以接受的事。
比她心情更复杂的,是老夫人。
孟晚陶还看了孟锦珊一眼,但却一个眼神都没给老夫人。
老夫人差点没当场吐血。
她看着孟晚陶的背影,又气恼又悔恨,偏偏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到了正厅,宫珏坐下后,直接牵着孟晚陶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承誉伯府一众人看到这一幕,没一个人敢说孟晚陶坐那儿不合规矩。
宫珏扫了一眼众人,碰也没碰茶盏,只淡淡道:本王公务繁忙,便不同你们废话了,孟伯爷……孟司远冷汗淋漓上前:王爷请吩咐。
宫珏冷笑了声:吩咐算不上,只是来问一下,几个月前,三小姐庄子上那场大火,孟伯爷可查清了?孟司远:……见他不说话,宫珏又道:怎么?老夫人还有尊夫人,回来没同你说?孟司远忙道:没有没有,啊不不,说了!都说了!宫珏嗓音冷下来:那就直接说处理结果罢。
孟司远看了自己母亲一眼。
老夫人心一横,上前:摄政王关心此事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当时已经查明,却是意外,失职的仆人也已经惩治,若王爷不满,我这边将那几个不中用的下人带过来,任凭王爷发落。
宫珏没说话。
一时间厅里安静地让人窒息。
蓦地,宫珏笑出了声。
他看向老夫人,似笑非笑道:老夫人莫不是以为本王很好糊弄?老夫人气息窒住。
宫珏也不与她多废话,直接看向孟司远,嗓音也更冷了些:孟伯爷身为家住,却连这点事都查不明白,足见能力欠缺,既如此,这爵位……王爷!孟司远慌忙跪下:王爷息怒,非、非是卑职查不清楚,只是……只是三侄女到底无恙,失职的下人也都绑了,任凭三侄女处置,如此,还不行吗?他说着,让人把周妈妈和玉枝带了上来。
看到她们两人,孟晚陶这才看了老夫人一眼。
想不到,她为了自保,直接把身边最得用的两人推了出来。
老夫人气息有些不稳,竟然拿爵位威胁他们。
孟晚陶这个不孝的孽障!那爵位可是孟家几辈人流血拼命才得来的。
见老夫人还这样仇视自己,原本不打算开口的孟晚陶,想了想,而后看向被绑着的周妈妈道:没记错的话,是周妈妈罢?周妈妈看着孟晚陶,一脸死灰:是。
孟晚陶又看了眼玉枝:你叫玉枝?玉枝浑身打了个寒颤:是、是奴婢。
孟晚陶笑了下:我自幼住在城外庄子上,与周妈妈和玉枝姑娘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冒着以下犯上的风险,放火烧死我呢?既然都不肯说实话,虚与委蛇,她干脆直接戳破,敞开了说好了!免得勾心斗角,听着就烦。
周妈妈瑟缩了下,两人都没有说话。
孟晚陶又道:没有老夫人的指示,你们敢谋杀府里小姐?哪怕她只是个不得重视的小姐,那也是府里的主子。
老夫人马上道:你胡说。
孟晚陶看着她:我有没有胡说,老夫人心里才是最清楚的那个。
没有!周妈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不住磕头:都是老奴糊涂,是老奴该死,都是老奴自作主张,不愿老夫人忧愁,这才自作主张去谋害三小姐,玉枝、玉枝也是被老奴吩咐了去办事,都是老奴一人所为,三小姐若有怨,就冲老奴发,老奴死有余辜!这事与老夫人无关啊……孟晚陶心情很平静,这事她早不在意了。
只是,是非黑白,总要说清楚才是。
她没理周妈妈,而是看向孟司远:孟伯爷,她说的这话,你信?孟司远只觉得这个侄女,比上一次见,更厉害了。
他额上冷汗更甚,正要点头,孟晚陶又道:你百年之后可是会到下面见我父亲的,但愿你问心无愧。
孟司远脸色更难看了。
没等孟晚陶再开口,宫珏便道:动刑罢。
孟司远:!!!宫珏看了孟晚陶一眼,以眼神安抚她不必生气,他会给她讨回公道。
贱奴以下犯上,他冷嗤了声:不动刑自不会说实话,来人——没等伯爵府的人反应过来,李渠就进来,抱拳大声道:属下在!动刑!宫珏冷冷道:就在这院子里用刑,直到说实话为止。
李渠带着人,立马过来拖周妈妈。
周妈妈本就是抱了一死的决心,就那么被拖了出去。
很快鞭子抽在血肉之躯上的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
周妈妈再不惧死,那也是扛不住疼的,很快就哀嚎起来。
厅里,玉枝已经瘫在了地上,她听着外头的惨叫,整个人不住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手脚并用爬到老夫人跟前,大哭着道:老夫人、老夫人救救我,老夫人……老夫人脸色极冷,看着她的目光里,还带着警告。
玉枝心死如灰,知道老夫人绝对不会救她,突然调转了方向,扑倒孟晚陶跟前:三小姐、三小姐饶命啊,奴婢、奴婢并有想杀三小姐,都是老夫人,都是老夫人的意思,奴婢也是听命行事,三小姐饶命……厅里一下安静无比。
宫珏看向孟司远。
孟司远脸上再没一点儿血色,他甚至不敢求饶,只跪爬在地上。
这事原本,宫珏可以直接下令,让孟司远照他的意思去办。
但总归,会给孟晚陶落个不孝的名声。
便多耽搁了一点儿时间,让承誉伯府上下,好好听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拆穿了所有假象,日后承誉伯府才不会再有人敢在孟晚陶面前放肆。
行了,宫珏对外面道:把人拖进来。
李渠马上把半死不活地周妈妈拖进来。
鲜红的血,从门口直拖到厅内,直接且分明地刺着每个人的眼。
孟伯爷,震慑过后,宫珏这才看向孟司远:如今真相本王已经替你查明,如何处置,就你自己决断罢。
言外之意,若处置得妥当,本王就放过你,若处置得不妥当,那伯爵府就等着削爵丢官!孟司远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初出事时他并不知道,只说是意外,他也以为是意外,还是后来孟晚陶对他态度有异,再加上余氏的发现,他这才知道实情,只是那时已经晚了。
周氏、玉枝谋害府中小姐,他艰难措辞:直接打死!外面跪着的还有在庄子上欺辱过孟晚陶的一些人,听到伯爷这话,齐齐打了个冷战。
孟司远又道:刘氏,画儿……欺辱主子,杖五十,发卖。
一时间哀求声不止。
孟晚陶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做得了孽,就得吃得下恶果。
有李渠在,自然没让那些人扑到孟晚陶跟前,很快这些人都被拉了下去,厅里也再次安静下来。
只是气氛却格外窒息。
宫珏手指轻轻扣了扣案子,淡淡道:还有呢?孟司远:……他没敢再含糊,直接磕头:家母年事已高,近年来操心太过,身子越发不好,神智有些昏聩了,做出这等糊涂事,都是卑职没有及时发现,都是卑职的错,三侄女若还有委屈,我、我一并都担了,还请饶过家母。
你当然有错,宫珏冷笑了声:今日也不是听你们舐犊情深的,老夫人既然身子不好,那就送去庄子上好好养着罢。
孟司远顿时一喜,不是要他母亲偿命,只是搬去庄子上,就也还……宫珏又道:作孽多端,自不该再被奉养,易成山下,本王在那处有座庄子,老夫人就在那里吃斋念佛,好生赎罪罢!易成山那样的穷乡僻壤,岂是人住的地方?老夫人气急,却也知道这事已经无可转圜,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孟司远就是再心疼母亲,也只得磕头应下。
宫珏又道:既是赎罪,那就不必带人伺候,王府里多得是管教之人,自会照顾好老夫人。
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在摄政王手上,就算活着,岂不也是生不如死?就算如此,也没人敢说话。
孟司远哆哆嗦嗦应下:是、是。
孟司远,宫珏又道:身为臣子,不能为国分忧,身为人子,一昧愚孝,是非不分,本王看孟府上下也没人有才能做这爵位,撤了罢。
话落,他起身牵着孟晚陶的手,朝外走的时候,只留下一句话:你自己去请旨,本王还能看在孟晚陶的面子上,给孟家留个体面。
孟司远直接瘫在了地上,一张脸如死灰一般。
没法子了。
彻底没法子了,孟司远绝望地想,伯爵府败在了他手里,他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是他不孝……就在他满心恍然时,走到门口的孟晚陶突然转身,视线落到他身上。
大伯。
她看着孟司远,没甚感情地喊了一声。
孟司远听到这声‘大伯’心里突然升起些许希望。
他看着孟晚陶,以为她会感念血缘亲情。
孟晚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无波无澜道:孟晚陶在庄子里被欺辱,吃不饱饭,穿不暖衣,病了也没药吃……这么多年,你当真都不知道吗?孟司远:………孟晚陶说完,在厅里扫视一圈,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你们所有人,都是帮凶。
话落,她牵着宫珏的手,径直离开。
看着孟晚陶的背影,孟司远彻底慌了。
第115章 . 撞破 看着面前两摞书,孟晚陶:?!……摄政王和孟晚陶去了一趟承誉伯府, 第二天承誉伯孟司远就上表,以自身能力不足德行有愧为由,请辞爵位。
也是在当日, 府上老夫人,年岁大了,身体多有不适, 去了城外一百里外的易成山下静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件事都跟孟晚陶有脱不开的关系,只不过这事比较复杂,又牵扯到了摄政王,明面上自然是没人指摘什么的孟司壤的事到现在还在京城流传, 经历过当年的事人大多数都还在世,当初闹得如何沸沸扬扬都还历历在目, 孟晚陶在孟家又是个怎样的待遇, 虽没有摆到明面上, 但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但凡清醒点的, 都知道, 孟家, 尤其是孟老夫人, 都是咎由自取。
就算不同意孟司壤的婚事,孩子总归是无辜的罢。
以为没人给撑腰,任意欺凌。
没成想最看不上的那一个, 成了家里最出息的, 还有人给撑腰。
所谓现世报,也不外如是。
这几日,满京城沸沸扬扬都是在讨论这件事。
插手自然是不会,就是看热闹。
临近年关, 除却准备年节的一应事,倒也算不上多忙,来来往往走动的,谁不提一句如今的孟家。
风水轮流转,莫欺少年穷,做人还是要积德的。
不过这倒也给一些苛待家中子女的人家提了个醒,开始多加关注被冷落的子女。
孟晚陶听说这些事的时候,甚是惊讶。
她也做不了什么,能有一星半点的改变,也算是好事。
不过她也没太关注,因为她在忙着搬家。
虽说有王府的人过来帮忙,可很多事,还是得她过目点头分派,忙得不可开交。
宫珏每次到这边来,孟晚陶都顾不上陪他,偶有休憩的间隙,也是说不上几句话,便又有人来回话。
朝中政事也忙,有时候宫珏也会忙得一天都不得空闲。
好容易晚上两人能碰上面了,孟晚陶又累得不住打瞌睡,宫珏心疼得不行,便忍着冲动,不折腾她。
可,他现在到底正是年轻气盛。
再加上又刚刚习得了这些东西,忍得也是很辛苦。
忍了两日吧,他还是没忍住,孟晚陶倒是也配合,但她就是有点控制不住疲惫,有两次,两人亲着亲着,孟晚陶就在宫珏怀里睡着了。
宫珏哭笑不得,又心疼得紧,只得放她去休息。
这样非人的日子过了足足五日,到第六日的时候,孟晚陶总算忙完了搬家事宜。
瞧着没多少东西,孟晚陶累得只想躺着,一脸恹恹地看着宫珏:倒是挺繁琐。
宫珏给她倒了杯茶:明日乔迁宴确定不需要我派人来?孟晚陶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总不能什么都靠宫珏罢——虽然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她住的院子,她的底气,她拥有的大多数东西,都是宫珏给的,可她也不能真的躺平,全靠宫珏过日子。
日后,她总是要独挡一面的,与其以后在更大的场合出乱子,倒不如她先从这小小的乔迁宴开始练手。
反正她也没请多少人,就算办的不好,也不会有多丢人。
宫珏大致知道她的想法,便也没多说,反正离得也近,冬桃和夏芙两人也都是能干的,自然也不会让这边出什么岔子。
他点了点头:嗯,你也别太累了。
孟晚陶瞧着他眼底的血丝,原话送还给他:你也别太累了,你眼睛都红了。
宫珏看她一眼,很想跟她说,他眼睛红,不是因为太累。
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孟晚陶看了眼更漏,都亥时了。
你快回去休息罢,她起身对宫珏道:明日还要起那么早去上早朝,再不休息,你都睡不成了。
宫珏没动。
孟晚陶看着他,有点奇怪,微微挑眉。
宫珏看了她一眼:再坐会儿,这几日都没好好同你说话。
孟晚陶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这几日不是她忙,就是宫珏忙,两人确实交流挺少的。
她笑了笑,又坐了回去,偏头看着宫珏,笑吟吟道:你想同我说什么?宫珏心头微动,端起茶盏喝了口水,而后道:想你了。
孟晚陶:……她是完全没想到宫珏竟然这么直白。
怔了片刻,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这几日虽然忙着,不也总见面的么?天天都有见面,只是有时时间比较短而已,哪里就到想念的地步了?宫珏看着她,认真道:那也想。
孟晚陶:…………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宫珏又道:你没有想我。
语气十分肯定。
孟晚陶下意识道:想了!宫珏盯着她的眼睛:想了什么?孟晚陶又困又累,脑子有些迷糊,条件反射地回:想你。
宫珏这才满意了,嘴角轻轻勾起。
看着他嘴角的笑,孟晚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
好了好了,她红着脸,过来推宫珏:太晚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好好休息,休息不好容易生病的!宫珏没动。
他不动,孟晚陶自然是推不动他的。
孟晚陶失笑:你真不走啊?看她都困得不行了,宫珏再不情愿也只得起身。
行罢,他道:不过……你亲我一下。
孟晚陶困得头晕脑胀,眼睛都看不太真切了,听他这么说,便顺从地点头,踮起脚尖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看她这么乖顺,宫珏又道:亲嘴巴。
孟晚陶又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
亲完后,她晕晕乎乎看着宫珏,嗓音软绵绵地问:好了么?宫珏:……只犹豫了一瞬,他便搂着她的腰,低头亲了上去。
孟晚陶:?她困顿的脑子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身后回搂住他的脖子。
本就忍了好些天了,现在她又这么乖,这么主动,宫珏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亲着亲着,怀里的人,突然不回应了。
他犹豫了下,而后睁开眼,稍稍松开一些,就见怀里的人已经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宫珏:……宫珏:!!!!!!他很是恼火,盯着她熟睡的脸看了一会儿,最后‘恶狠狠’地又亲了一会儿。
到底还是心疼,很快他便停下来,又好气又好笑地把人抱上了暖塌。
临走他又在她嘴巴上狠狠亲了一下,这才出去,让小瓷她们进来伺候。
小瓷原本还觉得奇怪,怎么是王爷喊她们进去伺候,难不成小姐又睡着了?一进去就看到小姐躺在暖塌上,身上盖着薄被,已经睡着了。
小瓷当即就笑出了声。
还真是!这都第几次了?她过去想要把小姐喊醒,凑近了才看到小姐嘴巴都肿了。
小瓷脸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满脸都是会意的笑,显然见怪不怪。
倒是冬桃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依然很惊讶。
不过近日倒还好,没有震惊到僵在原地。
第一次的时候,她是真的震惊了。
这都好几次了,她慢慢的也有些开始习惯了。
最后孟晚陶也没醒,还是小瓷跟冬桃一起伺候她梳洗入睡的。
第二天一早,孟晚陶早早地就醒了。
身上虽然乏得很,但今日毕竟还有个乔迁宴,她得打起精神来,等过了今日便可好生歇一歇。
到底也算是个正式场合,还是她第一次设宴,孟晚陶很重视,坐在梳妆台前,让夏芙给自己梳妆,一抬眼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肿的厉害。
她整个人都懵了,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忙伸手摸了摸。
这一摸,又疼,又恼。
真的肿了!还肿了一夜!可想而知,昨天晚上得肿成什么样!宫珏真的是……太过分了!气恼了一会儿,她最后还是笑了。
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妆容重一些,口脂多涂一些,遮住。
这个样子,她自然不好意思让夏芙给她擦口脂,只能自己来。
一层一层又一层,一边擦一边在心里骂宫珏。
朝堂上,正在听大臣上奏的宫珏,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他抬手揉了揉,把这个喷嚏给揉了下去。
宅子早在前日就挂上了孟宅的匾额,孟晚陶梳妆好后,便命人开门,放炮仗,正式入住。
虽然孟晚陶发出去的邀贴不多,但今日来宅子上拜府送贺礼的人却不少。
孟晚陶自然清楚,她现在哪里有什么人情往来,这些人都是冲着她背后的宫珏来的。
不过以后这些她也都是要走动的,人情便都是这样走出来的,所以都一应照单全收。
人虽然不算多,孟晚陶这一整天也都没个得闲的时候。
宫珏倒是没到这边来,不过却是一直关注着这边。
等到了申时,把最后走的赵元秋送走后,孟晚陶总算能歇口气。
不过她也就略坐了会儿,便换了套衣服去摄政王府找宫珏。
面上恶狠狠的,说是要去找宫珏算账——算把她嘴巴亲肿今日被赵元秋嘲笑的账!但去的时候,手上却还是拎着自己亲手炖的佛跳墙。
摄政王府的门房看到孟晚陶,震惊不已。
这可是孟晚陶第一次来他们王府。
马上就有人赶紧去书房通传,管家也赶紧过来迎人进府。
王爷现在在忙么?孟晚陶问了句。
回三小姐,管家恭敬道:王爷现在在书房。
孟晚陶哦了一声,刚要说那她去厅上等就是,然后就听到管家又道:但是王爷吩咐了,三小姐来了,直接去书房找他。
孟晚陶:……书房向来是重地,尤其是宫珏这种身份,竟然直接让她去书房?她挺惊讶的,但除惊讶外,心里也很暖。
冒着跑的暖。
这是孟晚陶第一次来摄政王府,自然也是第一次到宫珏的书房——之前庄子上那个不算。
但总归有庄子在前,她也没有多陌生,多不自在。
管家到了后,也不朝里面请示,直接躬身对孟晚陶道:三小姐直接进去就是。
孟晚陶:?她站在那儿,看了管家,又看了看书房:不用通传?管家笑着回:王爷说了,三小姐来,不用。
话落,他便退开了。
孟晚陶疑惑地站了片刻,里面便传出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怎么不进来?孟晚陶这才拎着食盒进了书房。
抬头就看到宫珏正坐在案子后,笑着看着她。
孟晚陶当即也笑了。
午饭吃了么?她走过去一些,问道。
宫珏示意她再过来点,视线落到她手里的食盒上:还没有。
孟晚陶眉头立刻拧起:又没有按时吃饭?她把食盒放下,板着脸道:吃饭,吃完饭再处理你的朝政。
宫珏笑了下。
还好意思笑?孟晚陶瞪了他一眼。
给他盛了一碗汤,板着脸递过去:喏!宫珏接过来,小口喝着,心情很好地问:今天怎么样,顺利么?孟晚陶没好气道:你快点吃饭!宫珏笑出了声,在孟晚陶的怒视下,只好不说话了,乖乖吃饭。
孟晚陶其实也没真生气,主要还是心疼。
见他乖乖吃饭,脸上的怒气便也消了,视线便不自觉在书房里打量了一下。
其他的到还好,她也看不出什么。
就是……这案子上,怎么摞了这么多书啊?瞧着还挺多古籍。
她原本以为,宫珏桌子上都是摞的奏折或者密报什么的,就跟电视里演的那样。
没想到差别这么大。
她没说话,免得打扰他吃饭,便一直盯着她案子上的那两摞书籍看。
有书籍,还有册子。
有些册子瞧着还挺精致。
孟晚陶不禁有些好奇,便伸手摸了摸。
咦?封面竟然还有花纹!手感还挺好。
正在喝汤的宫珏抬头看了她一眼。
孟晚陶好奇地问他:你这都是些什么书啊?宫珏:……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说要阻止自己的意思,孟晚陶便拿了一本最精致的。
是什么图册么?她看着宫珏,一脸惊奇。
话落她便调整了册子的方向,盯着封面上的梅花小篆仔细辨认:春华图鉴?认完,她看了宫珏一眼,重复了一句:是读春华图鉴罢?名字还挺好听。
说着,她便打开了册子。
孟晚陶:……孟晚陶:——!!!册子上的画面冲击让孟晚陶脑袋一下就炸开了。
她看了看宫珏,又看了看手里的册子。
愣了好一会儿,她把手上这一本放到一边,又从那两摞垒得高高的书籍里拿了一本,翻开。
然后又拿一本。
拿到第四本的时候,她确定了。
这、些、全、都、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整个人直接僵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