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江景的全景落地窗边,宋屿喝着容斐家珍藏的好酒,眉宇间尽显贵公子的倜傥闲适。
喂。
容斐走过来,挨着他坐下,问你个事儿。
宋屿转过头:什么?你说,如果一个女孩儿跟你分手了,还留着你给她写的情书,容斐手指捏着杯底轻轻地晃,盯着杯子里荡漾的酒液,是不是就说明,她还喜欢你?宋屿眉毛一挑,轻嗤:你直说小悠留着你给她写的情书不就得了?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的吗?容斐悄悄地别过脸去:……宋屿摇摇头,你除了她又没别人,啧。
不许让她知道。
容斐认真地说。
宋屿:怎么,还要在人家面前塑造阅女无数的花花公子形象?你别多嘴就是了。
容斐语气干巴巴地说,管好你自己。
宋屿:……容斐懒得向他取经了,想想这家伙还不见得比自己强,问道:你真要跟顾家那个结婚?相亲过一次而已,宋屿不像是那么冲动的人,况且以他对发小的了解,这的确也不像坠入爱河的状态。
宋屿淡淡答:嗯。
容斐垂着头点了点,又抬起来看着他:想好了?想好了。
宋屿大半杯酒灌入喉,嗓音低沉得有些嘶哑,不就是结个婚,有什么大不了的?窗前两道挺拔的身影,竟同时显露出几分孤寂。
**东西都带好了吧?别到了那儿发现少这个少那个的。
出门时赵娴玉一个劲叮嘱,身份证手机钥匙钱包。
知道知道,都带着呢。
明悠把箱子提出门,挥了挥手,妈我走了。
按照容斐的一贯规格,明悠也跟着他坐了一回商务舱。
下午三点在深圳落地,有专人接机送他们去酒店。
明悠一直觉得今天容斐看自己的眼光有点奇怪,飞机上两人都在睡觉,倒没什么,上了车容斐继续睡觉,等到酒店开好房的时候,明悠才警惕了起来。
容总,请您把房卡给我,我自己去吧。
她小心翼翼道。
前台没有要她的身份证,服务生也一言不发地把两人的行李箱一起提着,她越想越不对劲。
容斐站到电梯角落,凉飕飕地看她一眼,没有你的。
那我住哪儿?明悠嘴角抽了抽。
我开的是套房。
容斐说得云淡风轻,一人一间。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明悠咬了咬牙,说:那我再去开一间吧。
男人居然点了头:也行。
明悠正在心里偷着乐,心想他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结果这人紧接着来了一句:那你自费吧,公司报销定额超过了。
他语气还有点委屈,超过部分是我补的,你要不领情,我也没办法。
……明悠觉得自从和容斐重逢,她的人生处处充满了威逼胁迫,甚是无奈。
佛了佛了。
您要是不开顶级套房,两个标间绰绰有余了,鬼知道什么脑回路。
这话她当然不敢说,只能放在心里嘀咕嘀咕。
明悠跟着容斐拘谨地进了屋,换上拖鞋,就直接跑进小房间放行李箱了。
刚把护肤用品摆在梳妆台上,就听见外面男人叫唤:明经理,我饿了。
明悠忍不住一声呵呵。
饿了也归我管?人形巨婴可去您的吧。
下一秒,她面色平静地走出去,看见容斐悠闲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酒店准备好的财经杂志,有劳了明经理,冰箱里有菜。
明悠皮笑肉不笑:好的。
心说如果不是怕坐牢,肯定给你下毒。
容斐不爱吃香菜,她特意做了一碗番茄肥牛汤,上面撒满了香菜。
容斐不爱吃葱花,清炒藕片她切了三根葱花。
她还煎了一条鱼,豆瓣酱用了最辣的那种。
容斐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不吃辣。
把丰盛的晚餐摆在桌上,明悠笑盈盈地招呼他,态度比服务生还好:容总,吃饭了哦。
容斐走过来看见桌上的菜,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倒没说什么,直接坐下了。
明悠亲自给他盛饭,容总,我都是按自己的喜好做的,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容斐接过碗,脸上居然漾着笑意:挺好。
他夹了点肥牛片和藕,尝了尝,味道不错,看来明经理这些年有好好练厨艺。
……您满意就好。
明悠唇角的弧度有点牵强。
这男人怎么回事?以前吃到葱花香菜都是会原地爆炸的。
今天这么淡定,太不对劲了吧……明悠自己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喂着米粒,一直在看他。
只见他又吃了几口鱼,接着点头:味道火候都不错。
明悠:您觉得辣吗?还好。
容斐边吃边说,经常去重庆那边吃火锅,你这豆瓣酱顶多有点儿辣味。
……明悠抑郁了。
可转念一想,有什么奇怪的呢?这些年她也有不少变化,容斐自然不会一成不变。
以前一点青椒籽没弄干净都把他辣得满地打滚,现在能吃重庆火锅了,简直算得上翻天覆地。
说起来,赵娴玉就是重庆人,她心里居然有点莫名复杂。
你怎么不吃?正想着,容斐问她,嫌太清淡了?没有。
家里一向迁就老爸,不会满桌都是辣,她也就习惯了。
可没想到容斐记得她的口味,你怎么……我不会跟你一样没良心。
男人放下筷子和碗,站起身,我吃好了,你继续吧。
哦。
明悠一个字的工夫,他已经回到了客厅沙发上。
洗碗?不可能的。
跟这男人在一块儿,明悠有当保姆的自觉。
晚餐时间结束后,容总当仁不让先去洗了澡,然后穿着睡袍继续瘫在沙发上看方案。
明悠也去洗了,穿得整整齐齐地出来,见他看得认真,于是没打扰他,悄悄地往卧室走。
刚要抬手开门,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低沉的男音:不跟老板打声招呼,自己就先睡了?明悠被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讪讪地转回去,望着男人一张严肃的脸,老老实实解释:看您在忙,不敢打扰。
现在不忙。
容斐牵了牵唇角,没笑,说两句吧。
明悠紧紧地攥着手指,心已经跳得麻木了,结巴着问:说,说什么?我有话要问你。
嗯?容斐拿出一张叠起来的纸,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明悠愣住了。
背面的粉色印花居然有点熟悉。
她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你怎么会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