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容斐扯了扯唇,将信纸转了个面,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啊。
……原来不是落在小偷手里,是落在他手里了。
来,说说。
男人手撑在门框上,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挡在她面前,嗓音慵懒里透着些刻意的调戏,把我给你写的情书藏了这么多年,什么意思啊明经理?明悠咬住下唇。
哦,对了。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那个民警跟我说,你可宝贝你那钱夹了,让他们一定给找到。
啧,我都快感动死了。
你千万别感动。
明悠表情正经,我宝贝的只是校园卡和校徽,你知道我有收藏癖,至于你这个……我只是顺手夹在里面忘记了。
男人眉梢一挑,笑得邪肆,是吗?明悠心虚地垂下眼,就是。
容斐轻笑出声,一只手忽然捏住她的下巴,没怎么用力,温热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
明悠衣角都快被自己攥破了,逃又逃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俊脸越靠越近,鼻腔里全是他沐浴后的淡淡香气,令她神思恍惚,几欲昏厥,大脑里仿佛充斥着什么东西,满满的,像云雾般看不透抓不着。
容斐忽然退开了。
手垂在身侧,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来:那你紧张什么?明悠反驳道:我没紧张。
容斐大笑了几声,手背碰碰她脸颊,若有所指地说:自己回房照照镜子。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主卧了。
明悠赶紧进屋,重重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平复了许久才让心跳稳定下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照镜子,发现脸颊还残余着浅淡的红色。
……现在找块豆腐撞死还来得及吗?————这次跟着容斐出差,果然不是和她有关的事。
这男人只不过借此奴役她而已。
好在她之前从没来过深圳,有机会见识见识传说中的中国硅谷也不错。
离开的前一天下午,两人在酒店休整。
明悠觉得和容斐单独呆在房间实在难受,于是自己下楼去附近的卖场买特产了。
本来没打算带的,毕竟现在没有什么在网上买不到,全当是出来躲躲。
还没过马路,赵娴玉给她打了个电话来。
喂,妈。
她退回人行道。
悠悠啊,出差还顺利吗?挺好的,事情办完了,明天就回来了,正要去给你们买特产呢。
没啥想吃的,你别浪费钱了。
赵娴玉说,我刚看到新闻说沿海地区可能会有台风,你那边还好吧?还好啊。
风的确有点儿大,但还没到危险的地步,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就行。
赵娴玉紧接着又开始向她宣传七大姑八大姨手里的相亲资源……——容斐站在酒店的落地窗边,看见半边天乌云密布,仿佛在缓缓地朝这边飘来。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台风预警。
他立刻给明悠打电话,想要她赶紧回来,可电话一直在占线。
院子里的树开始摇头晃脑,空气里尘烟翻飞,他连西装外套都没顾上穿,只拿着手机就跑了出去。
这个死女人,太不让人省心了。
——这个是你爸爸单位工程部的同事,年纪大了点,三十二岁,不过人家现在已经是副主任了,前途无量呢,你好好考虑下。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明悠捋了捋被风吹到嘴里的头发,妈,风好像变大了,我回酒店了啊。
行,那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刚把手机放进兜里,就听见身后一声大喊:明悠!闪开!她愣了愣,第一反应是回头看人,只听见容斐控制不住骂了句脏话,抬腿迅速地跑过来,将她搂在怀里。
风很冷,男人的怀抱却无比炽热,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男人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但还是用力地把她护着。
明悠抬起头,看见他紧咬着牙,紧皱着眉,表情几乎扭曲,沉沉地对她说:愣什么?想让老子废掉是不是?话语间,他额角有血流下来,脚边是一滩碎玻璃。
明悠心脏狠狠地一扯,手忙脚乱地打了120。
——在救护车上赶往医院的途中,容斐昏迷着,明悠一直握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五年了。
不管两人变成什么关系,他似乎总在为自己受伤。
容斐不穿短袖,因为右手臂有一道疤,是当年在街头遇到被混混欺负的明悠,打架留下的。
一刀下去差点见骨。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明悠开始跟着他,对他好,把自己年少时最纯粹的感情全都给了他。
他们是两情相悦,曾经她以为没有任何事能把他们分开,然而……思绪还在回忆里沉沦着,旁边的车门突然被打开,明悠猛回过神,看见医生要把担架车推下去,才不舍地放开了手。
推车的医生跑得很快,她竭力跟着,却还是被拦在抢救室外。
他会没事的吧?到底有没有危险啊?我能不能进去看看?明悠嗓子都快喊哑了,门口那人态度都没有松动半分:不好意思,家属不能进去,你放心,我们医生会尽力的。
容斐家属。
大厅里一个护士走过来,请跟我去挂号登记一下。
好的。
总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明悠急忙跟上。
你是他什么人?护士问。
明悠愣住了。
权衡了一下,才说:我是他女朋友。
这样勉强算是家属。
护士点了点头,那行,把CT的钱交了,然后跟着车子去做检查。
好的。
明悠把银行卡拿出来付钱。
抢救室里,医生已经给容斐包扎好头部伤口。
你放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为了防止颅内出血,我们去做个CT。
医生安抚明悠。
谢谢。
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明悠心里那块石头才终于落下了。
————第二天早上,容斐醒来的时候脑袋刺疼,才突然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鼻间闻到的消毒水味告诉他这是在医院。
他睁开眼,果然是一片白色,主治医生也穿着白大褂,正准备给他量血压。
容先生,你终于醒了。
医生把他的手臂包起来,笑着说,昨天你女朋友在急诊哭得水漫金山,你要再晚点儿醒,我这层楼怕是也要闹水灾了。
容斐双眼还有点惺忪,唇角不自觉弯起来:她呢?好像在走廊打电话呢。
医生说,你先别说话,我给你全面检查一下。
好的。
——明经理,老板的行程在系统里是有备案的,突然不能按时回来,你必须得给我个解释,或者老板亲口告诉我真实情况,我再另作安排。
电话那头,金秘书语气严肃。
明悠不知道容斐什么时候能醒,一大早就给公司打电话告知行程有变,本打算糊弄过去,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刨根问底。
业务上的她不能瞎编,因为太容易露馅儿了。
她只好继续跟金秘书打太极:不好意思金秘书,容总正在休息,所以才是我打电话跟你说。
你只需要临时取消会议,其余的等我和容总回来,自然会给大家个说法。
你倒是可以回来再给说法,高层领导们问我要说法我怎么办呢?听得出金秘书也很为难,她突然顿了顿,等等,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老板为什么还在休息?是生病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明悠听着这话不太舒服,心道你这么了解他,嘴上还是笑着道:只是出差有点累,所以才不想紧接着长途跋涉,休息休息再走。
金秘书沉吟了一下,说:那行吧,我邮件里就写老板身体不适,会议取消,他醒了之后你告诉我,有一些安排我需要跟老板确定。
好的,那麻烦金秘书了。
嗯。
明悠挂了电话回到病房里,容斐已经醒了。
床板立起来靠着,左手在输液,一贯神气到面容看上去有点憔悴。
他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并没发现她进屋。
明悠看着他头顶缠的纱布,就想起昨天的事情,心里密密麻麻的难受起来。
你别想太多。
男人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明悠骤然回神,对上他没什么情绪的目光。
容斐紧接着道:昨天那种情况,就算是条狗我也会救。
顿了顿,又道:不过狗应该比你聪明,不会站在那里等着被砸。
明悠听他这话,郁闷了。
昨天如果不是自己反应迟钝,容斐不会为了救她而受伤。
可被明目张胆地说不如狗,任谁也不会开心。
原本心底窜起的那点温暖倏地凉掉了,明悠垂下眸,听见容斐叫她:过来。
脚倔强的不愿动弹,男人嗓音有点不悦:聋了吗?叫你过来。
明悠板着脸站到他旁边,容总有事?容斐表情阴沉,攥住她手腕抬起来,望着她手指上的创可贴:这又怎么了?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里的宝宝动动手指点个收藏好嘛【撒娇.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