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弥漫着人间烟火的香味,竟有几分像家的错觉。
正吃着饭的时候,门开了。
来人容貌美丽,衣着光鲜,一身价值不菲的首饰,拿着爱马仕的包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妆不浓,却恰到好处地将五官体现得深邃霸气,明悠只觉得这女人气场太强,压得人呼吸都不自觉紧了。
容斐放下筷子,懒懒地望过去:你怎么来了?帮某人看看你死了没。
女人拉开一把椅子,坐在容斐和明悠中间,睨了眼明悠,住个院还要女人陪,容少真是风流啊。
容斐懒得搭理她的调侃,对明悠道:这是顾清姿,宋屿的未婚妻。
明悠惊愕地张了张嘴。
宋屿学长居然要结婚了?新娘子还是面前这个大美女?不过她惊觉自己有点失态,很快礼貌地笑笑:顾小姐好。
顾清姿不悦地扬眉,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明悠赶紧回答:我叫明悠,是容总的助理。
哇,前女友?顾清姿一双凤眸瞬间亮起八卦的星星。
明悠:……我这么出名的吗?一直淡定从容的男人禁不住瞪她一眼:他可真是什么都跟你说。
没有,他哪会跟我说这个啊。
你当年那档子事儿知道的人又不少。
顾清姿自顾自倒了杯水,这还是弟弟第一次求我办事儿,要我顺道来看看你呢。
容斐扯了扯唇,意味深长地问: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可能他眼神儿不好吧。
顾清姿优雅地抿了一口凉白开,不过没关系,不喜欢也得娶我啊,而且时间长了他总会喜欢我的。
明悠望着面前这个洒脱自信的女人,不自觉弯起唇角。
我跟人约好去看秀,就不多待了,容少好好养伤,别让弟弟担心哦。
顾清姿站起身,笑得十分灿烂,你前女友我很喜欢,借来当伴娘可以吧?容斐皱眉,只听见她继续说:瞧我这脑子,既然是前女友那就不用问你了。
她温柔地摸摸明悠的脑袋,到时候我亲自联系你哦,小妹妹。
这是二十五岁的明悠,时隔多年,再次被人叫小妹妹。
顾清姿走后,她问容斐:顾小姐多大啊?好像是28。
容斐往碗里挑着藕丁。
知道宋屿和容斐是同年的,明悠睁圆了眼:那她比学长大啊。
容斐淡淡地嗯了一声,你再磨蹭菜都凉了。
哦。
明悠吃了几口,忍不住又问:容总和顾小姐很熟吗?容斐:不熟,几面之缘。
看起来还以为很熟呢……像是和宋屿一样的发小好友。
容斐摇摇头,她就那样个人,自来熟。
明悠倒是觉得顾清姿性格挺好的,又问:婚礼那天你会去的吧?容斐:当然。
明悠心底咯噔:那你会当伴郎吗?容斐撇撇唇角,一脸嫌弃,怎么可能,我坐贵宾席。
……懂了。
这样她就放心了,不用面临尴尬的场面。
想了这么多,还不知道老板放不放人,她小心地问:那我真的可以去吗?容总。
容斐放下筷子,有点不耐,随便你,话真多。
说完他起身去了阳台上,明悠咬着筷子笑出声来。
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给人当伴娘,甚至是第一次收到婚礼邀请,无数激动的泡泡从心底轻悠悠飘起来。
————容斐的伤在头部,说严重也算严重,毕竟怕影响到脑子,但这几天观察下来,明悠觉得人还挺正常,没变傻。
经检查没问题后,医生同意他出院了,回海城坚持换药就行。
酒店里,明悠在收拾东西,容少爷好整以暇地躺在沙发上。
一会儿把我箱子拿过来,找找有没有能穿的。
明悠刚关上自己的箱子,抬眸,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您身上不是穿着吗?难道你要我穿着衬衫西裤戴鸭舌帽?万一路上遇到熟人呢?丢我的脸还是丢你的?男人振振有词,要不我别戴帽子了,让大家都看看——行了。
明悠站起来跺跺脚,我去拿就是了。
就会威胁女人的阴险男人,哼。
明悠进屋把他的行李箱搬出来,横在地上打开,忽然觉得无从下手,表情苦恼地蹲在旁边。
容斐双手交握,倾身,懒懒地望着她,快点儿,还两个小时飞机就起飞了。
明悠拘谨地伸出一只手。
翻男人的行李,总有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如果突然出现一条内裤什么的,那也太尴尬了。
容斐见她动作像猫挠似的又轻又慢,没忍住笑了一声:放心,不会从里面蹦出一封情书。
……闭嘴。
还拿情书的事调侃她呢。
明悠愤愤地瞪人一眼,把他叠好的衣服一件件甩出来。
最后总算找到一件黑色卫衣和一条休闲裤,把西装换下来了。
——回去路上照样是商务舱,两人虽然并排坐,却从登机起就没什么交流。
明悠戴上耳机看昨晚下载好的电视剧。
这种无脑爱情剧有什么好看的?看多了影响智商。
容斐一脸嫌弃。
明悠假装没听见。
怪不得五年过去了,你智商还是没多大长进。
她把耳机音量调大,终于完全盖过了某人讨厌的声音。
在容斐失败的搭讪过后,两人再一次陷入零交流。
他表情复杂地望着她娇俏的侧脸,看到剧情精彩处,颊边因激动而泛着浅浅的粉红,又像熟透的桃子似饱满,忍不住想咬一口尝尝。
他惊觉自己脑补过度了,还好没被她发现,状似随意地转回头来,揉了揉眉心。
这妞胆子越来越肥,竟然敢无视领导了。
——电视剧看了两集之后,明悠眼睛酸胀得难受,于是仰在靠背上眯了一会,没想就直接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肩膀上沉甸甸的,低头一看,某人帽子上的蜘蛛侠正对着她。
沉甸甸的正是一个大脑门儿。
明悠嘴角一撇,刚准备把熟睡中的男人弄醒,耳朵突然听到一声梦呓,抬起的手就这么晃悠悠的,僵在半空中。
他喊她:悠悠。
还是记忆里那样黏糊糊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