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悠生日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走漏了,提前好几天,部门里的小姑娘小伙子们说给她准备了生日趴,大家一起过。
盛情难却,明悠只好接受。
至于容斐那边,他倒没多说什么,只是要她玩得开心。
万物复苏的初春时节,一切看上去都是充满希望的美好。
碧蓝如洗的天,青青的草坪,蜿蜒清澈的小溪水,旁边是精心布置的派对现场。
明悠被司机接到这里,已经是黄昏时分,云层被夕阳晕染出多彩的晚霞,将地面上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金光。
明悠看着现场的布置,有点惊讶。
这生日趴怎么会给她一种……婚礼的感觉呢?只不过主色调不是纯洁的白色,而是少女的浅蓝色。
甜品摆台,桌布蕾丝,绒毯,气球,以及其他的所有布景几乎都是浅蓝色的,搭配嫩绿色的草坪,显得格外清新。
不远处溪边放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应该是乐队演奏用的。
不得不说,这些孩子们还挺用心。
没过多久,便是薄暮冥冥,星月纷纷爬上天幕,生日趴也正式开始了。
所有人簇拥着明悠,大家一起唱着生日歌,面前的小推车上是一个设计精美的三层大蛋糕。
两根数字蜡烛熠熠地燃烧着,调皮的同事选了十八,寓意着永远十八。
火光虽弱,却照亮了寿星美丽的脸庞,和她脸上无比温暖的笑容。
有小姑娘提醒道:明总,该许愿啦。
好。
涂着珊瑚色口红的唇瓣开心地扬起,显出几分少女的娇俏。
她闭上眼睛,默默地许愿。
第一个愿望,希望爸爸妈妈和所有家人身体健康。
第二个愿望,希望自己事业有成,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最后,希望他们永远相爱,此生不渝。
心里□□到最后一个字,忽然,耳朵里钻进一阵钢琴音。
起初她没注意,以为是乐队演奏开始了,在大家的催促下吹灭了蜡烛,一起欢呼鼓掌。
直到从钢琴那边传来清晰而又熟悉的人声。
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
忽然间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你……明悠心弦一颤,缓缓地转过头去。
只见钢琴旁边的地上,用红色的蜡烛圈出一个桃心的形状。
而桃心的中间,钢琴前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手指在钢琴键上一边弹着,一边娓娓地,用清冽而磁性的嗓音唱着,每一个字都无比深情。
I LOVE U,无法不爱你baby,说你也爱我。
I LOVE U,永远不愿意baby,失去你……明悠远远地望着他,眼眶发热,嘴角在笑。
这是他准备的惊喜吗?真的很惊喜呢。
她一直知道容斐唱歌很好听,尤其是唱情歌,天生就有吸引女人的魅力。
只要他开口唱情歌,没有女人能抗拒得了。
而此刻坐在钢琴旁的他,就好像一个真正的王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站起身,拿起钢琴上那捧玫瑰花,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他一直凝视着她的眼睛,笑意温柔,灿若满天繁星。
明悠以为这只是一个生日惊喜,所以当容斐在她面前拿出一枚钻戒的时候,彻底懵了。
两只手紧紧地攥住。
这一刻我等了太多年了。
他举着钻戒,单膝跪地,宝贝,我爱你,嫁给我好吗?意料之外,可又在情理之中。
一切都印证了她最初的感觉。
这样的布置,明明就是求婚现场,他一早安排好的。
还跟同事们一起把她蒙在鼓里。
她想说一句这人真坏,可眼里却忍不住落下泪来,上扬的唇角也根本控制不住。
溪水潺潺,鸟叫虫鸣,身后大家的起哄声,都抵不过她此刻急剧加速的心跳。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可他的眼睛里没有月亮,只有她。
容斐还跪着,满眼温柔地又问了一声:悠悠,你不愿意吗?没没有。
她赶紧摇头,舌头都打结了,捂住想哽咽的嘴巴,我愿意,愿意嫁给你。
欢呼声里,男人微红着眼眶,亲亲她的手背,虔诚地给她戴上戒指。
然后他站起身,紧紧拥她入怀。
明悠分完生日蛋糕,和容斐一起坐在钢琴前。
他将她娇小的身子拢在怀里,两只手都盖在她的手上,弹着《卡农》。
明悠不会弹琴,所以他特意放慢了节奏,没有拍子,偶尔错个音,再调皮地按回来,就像小孩子弹着玩似的。
好在场地上放着音乐,大家都在吃饭聊天跳舞,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曲不成调。
弹完《卡农》,明悠觉得有点渴,容斐去给她拿饮料。
她坐在钢琴凳上抬起头,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目光一转,突然瞥见在水边坐着的苏妤溪,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双手抱膝,肩膀时不时抽动一下,好像……在哭。
虽然这种时候或许不该多事,但她还是没管住自己的脚,起身走了过去。
她坐到她的旁边,没有马上出声。
苏妤溪起初没发现,抬手抹的眼睛时候突然察觉身边多了个人,愣住。
她转身一看,眼睛还是红红的:……明总。
明悠笑了笑,语气轻松地问道:在我的生日宴上掉眼泪,是不是给个解释?这姑娘自从来到翻译部,就是她手把手带的,她了解她。
看上去柔弱淡定,内心却有点敏感,但她十分要强,不会轻易表露情绪。
对不起,明总。
苏妤溪弯起唇,目光转了回去,仿佛不敢看着她,我其实是太感动了,容总对您真好啊。
是么?明悠同样弯着唇,你要不这么说,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男朋友,伤心了呢。
苏妤溪紧张地望过来道:明总,我没有。
开玩笑的。
她当然知道这姑娘就算为情所困,也应该是跟谁有关,叹了声,妤溪,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儿。
苏妤溪低头抿唇。
有些话我就算不说,你也一定明白。
明悠从地上捡起两根枯草,慢慢地扭成结,其实呢,女人就是很傻,明明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连结果都能预料,却还是义无反顾,只为那一点点的希望。
苏妤溪目光抖了抖,弯唇浅笑:是啊。
妤溪,我曾经绝望过,比你现在难受一千一万倍。
我抛弃了我爱的人,伤害了他,也伤害了自己,然后躲到很远的地方逃避。
明悠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钢琴边的男人,眼里的笑容带着些伤感,但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会劝他不要等我。
等一个人,真的太煎熬了。
比起有意识地等待一个人,下意识地将这种等待嵌进骨子里,哪怕是以恨的名义,都更让人痛苦。
所以,不要轻易恨一个人。
明悠把刚完成的草编小蝴蝶递过去,送给你,加油。
……谢谢。
苏妤溪低头望着小蝴蝶笑,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
说完她起身,回到钢琴旁边。
容斐正在弹着一首经典曲子,明悠觉得旋律熟悉,却想不起来名字。
她站在他身后,双手搂着他的肩,将下巴放在他头顶上问:这是什么呀?真好听。
《梦中的婚礼》。
他轻声答,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我们的婚礼了。
我也是。
她歪着脑袋,亲了一下男人的脸颊,容斐,谢谢你。
他笑了笑,抬起手,摩挲她手指上的钻戒。
这枚钻戒终于还是戴在了她手上。
经过时间的打磨,好像更加光泽耀眼了,就像她此刻望着他的那双眸子。
容斐,容斐。
她有点调皮地喊他名字,还喊了两遍。
他勾了勾她的下巴:嗯?我爱你。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他颈窝,嗓音带着不明显的颤意,悠悠很爱你,你知不知道?我知道。
他笑了,感觉到脖颈的热流,转过头,亲吻她的头发。
明悠紧紧抱着他,许久以来被她压抑着藏在心底的,像潮水一样汹涌了起来。
***隔天,易骁把明悠叫到总经办,先被自家爱徒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以一个女人对始乱终弃的男人最强烈的鄙视。
好了,明悠。
易骁坐在椅子上,神色淡定,我和她的事情你不清楚,就别在这儿指手画脚了好吗?你觉得你很了解我,还是很了解她?我了解你啊。
明悠轻飘飘道,难道你不是把她看作跟你以前那些女人一样?我早跟你说过,不要招惹苏妤溪。
OK,算我错了行吗?这个话题以后再说。
易骁无奈地闭了闭眸,我叫你过来,是有很重要的事。
明悠气撒完了,扯过来椅子坐下,易总请说。
我想把你们部门打造成完整的外贸体系。
易骁说,你怎么看?明悠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成立分公司?*明悠从总经办回来没多久,苏妤溪进办公室找她。
女孩看上去依旧恬静温柔,神色淡定,仿佛那天看见她哭的场景,只是在梦里发生过。
明悠一时间竟也觉得恍惚了。
只见苏妤溪走上前,把一个U盘放在她桌上,说:明总,这是苏文娜经理打算陷害你的所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