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悠万万没想到,容斐居然会邀请她跳舞。
还是在她嘴角沾着奶油的情况下。
明悠知道不能拒绝,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仪容,将手抬起来,放在男人宽厚温暖的掌心。
恍惚间就像回到了当年,他温柔耐心地教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限量款球鞋被踩得脏污不堪,她心里又羞又窘,他却笑得云淡风轻。
没忘吧?毫无温度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舞池里音乐换了,他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依旧握着。
两人随着节奏缓慢地挪开步子,明悠低低地嗯了一声。
容斐垂眸看着她,女人轻快熟练的步伐让他有些许意外,心情却并不怎么欣慰。
嗓音里不露情绪,听上去却很凉:看来没少练。
工作需要。
明悠淡声说。
男人眉眼不动地轻扯起唇角,来一段?明悠还没说好不好,容斐已经搂紧她的腰转了个圈。
她赶紧调整好重心,站稳步子,跟上他的节奏。
俊男靓女的组合,炫技似的舞步,就像当初在学校的大礼堂里,惊艳了所有人。
明悠惊讶于他们之间至今存在的默契,整个世界只有耳朵里听见的舞曲,和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仿佛把她带回了五年前。
如果他们没有分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她想象不出来,这世上也没有如果。
他给过她最完美的童话,也残忍地让她美梦破碎,跌回泥尘里。
从此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他,远离他。
一支舞在众人的欢呼声里圆满结束,而明悠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活生生剥去一块。
自从她熬过分手那阵之后,已经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男人的手掌从她腰后拿开,也放开了她的手,空气顿时冷却下来。
十五分钟后离开这里,你先去车里等我。
容斐淡淡地吩咐完,就转身去和人应酬了。
明悠一个人走到停车场,司机一直在车里等着,帮她打开车门。
明悠不太习惯这样的待遇,礼貌地跟人说了声谢谢。
十五分钟后,容斐准时下来。
走吧,先送她。
他还是一贯的姿势,阖眸往后仰着。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二十分钟后到明悠家的小区门口。
卖手抓饼的大叔还在,明悠激动道:就送我到这里吧,我下去买个饼,自己走回去。
司机从后视镜望向自家老板,见容斐微微点了下头,于是靠边停车。
那个,容总再见,我走了。
明悠不等他回话,就推开车门下了车,兴奋地往小摊跑过去。
司机张了张口:容总,我们走……你等我一下。
容斐很快地打断他,也很快下了车,阔步走向卖手抓饼的小摊。
明悠正在跟老板说话:再加个里脊吧,一共五块五是不是?这么晚了还照顾我生意,算你五块吧。
大叔样子很和善。
谢谢老板。
明悠笑弯了眼睛。
她正要拿出手机扫码,旁边伸出来一条胳膊,是布言言料名贵的黑西装,男人修长白净的手指夹着一张粉红色毛爷爷,递给大叔,不用找了。
大叔愣了愣,这……就当你剩的这些我全买了。
容斐神色淡淡。
大叔为难地看向一旁的明悠,她又哪里敢表态,十分窘迫。
哎哟,我懂了我懂了。
大叔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什么,脱下塑料手套接过容斐手里的钱,忙不迭对他笑,您放心,我懂。
容斐始终面无表情,只稍稍扯了下唇。
明悠直到捧着手抓饼咬下第一口,仍然处于迷茫状态。
男人忽然问她:晚宴上没吃饱?不敢吃太多。
明悠实话实说,不然胃涨起来会很难看。
礼服贴身,所以她只吃了点甜品果腹,一支舞跳下来就消化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肚子几乎是空的。
容斐得到了答案,便没再多问,一直把她送到单元楼下。
明悠半块饼还没吃完,拘谨地用两只手捏着,谢谢。
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容斐没有说话,目光有点深沉。
分明是盯着她,又好像是穿过她的眼睛,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明悠垂下眸子,我进去了。
直觉告诉她此刻应该立即远离这个男人,才是安全的。
结果明悠刚一转身,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拽了回去,跌在男人坚硬的胸口,被砸得一懵。
他的手箍着她的腰,比跳舞时紧一万倍,目光灼热得仿佛要将她燃烧起来。
明悠不自觉心跳加速,在容斐捏着她下巴,缓缓低头的时候,脑子里宛若一阵地动山摇。
她用残存的理智,不怕死地开了口:你……你衣服……他的唇停在五公分外,没再逼近,性感地动了一下:什么?明悠闭了闭眼,视死如归:我手里的饼……她没敢说得太明白,容斐却很快反应了过来,泛着些微迷离的双眼豁然清明,随即演变为震惊。
明悠马上后退了一步,极不忍心地盯着他西装马甲上的油渍和鸡蛋。
她有种想要原地去世的冲动。
这套西装就算没有上百万,少说也该有几十万。
明悠紧紧闭了一下眼睛:不过这不能怪我,是你突然……抱住我的。
她咬唇,望着他的目光楚楚可怜。
容斐死死地盯着她,不发一言,动作利索地脱掉西装外套扔向她。
明悠怔愣接住,他又脱掉了马甲,同样扔给她,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洗干净。
明悠抬眸,突然发现白衬衫好像也有点脏污,虽然不太明显,于是讷讷地张口:你身上这件也……脱了?男人唇角浅浅地一弯,眉眼里透着点邪肆,好。
说罢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用力扯开领带,手指移向第一颗纽扣,轻易地解开了,露出锁骨内端诱人的凸起。
眼看着他要继续解第二颗,明悠再也控制不住爆热的脸颊。
这男人,脱衣服有瘾吗?不用了!她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跑进楼梯间。
容斐望着她像兔子一样逃窜的背影,忽然弯起唇笑开了,连眼底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