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骄阳叹了口气:算了, 这也不能怪你……还是先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
其实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我去见凌霄掌门他们。
孟骄阳眉头皱得紧紧的,只要和他们说清原委……她顿了顿:要不你干脆就趁此机会直接和沈槐划清界限, 别回沈槐那里了, 掌门一定会愿意帮你的。
不行。
穆雨脱口而出。
孟骄阳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痛快,疑惑看向她:为什么不行?她张了张口,迟疑道:沈槐……他傀儡术古怪,如果他发现我投靠了灵辉宗, 可以直接取我性命,即使是凌霄真人也不会有任何办法。
孟骄阳拧眉, 一时也没了头绪。
这事情也简单。
沐心忽然浅笑着开口,你依旧待在沈槐身边, 不需要让他发现端倪。
实不相瞒,这次万修大比, 确实是会有一些‘特别的计划’,如果成功了,穆雨姑娘一定能脱离魔爪。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又自然,穆姑娘可愿祝我们一臂之力?她心里咯噔一声,这特别的计划一定是针对沈槐的陷阱了。
穆雨垂下眸子,她并不想参与这些,按照她原本的想法,她明明只是想和男女主打好关系,这样等到剧情发展到沈槐死了, 在男女主的帮助下, 她也能回家了。
只是现在, 她才猛然发觉这个想法似乎终究还是天真了点。
她已经暴露了和沈槐间的关系,要如何能和男女主打好关系?她们站在完全相反的阵营。
就算男女主再善良,也不会贸然相信她的。
难道真的要像沐心说的那样……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沈槐死亡中的一环啊。
而且,沈槐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死去的。
但是她不能就这么拒绝沐心,那样就太奇怪了。
穆雨心下定了定,抬眸勉强勾起一个微笑:那……我要做什么?沐心眸光温和: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继续呆在沈槐身边就行,等到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的。
穆雨愣了愣,猛然想到什么,她看向沐心问道:你之前在我身上施的那个法术,解开了吗?他轻轻摇了摇头:我没解开,不过你放心,沈槐暂时还发现不了。
你说联系我,就是用那个联系我吗?沐心轻轻嗯了一声。
穆雨闻言松了口气,不太在意地点了点头:好。
她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在想:如果……如果真的不能和男女主打好关系,那就只能选另一条路了。
她要知道沈槐和灵辉宗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槐并不是那种原著里说的想要称霸天下的魔修,按理来说,不应该会被整个修仙界如此敌对。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头竟然有种隐隐一松的感觉。
穆雨试探着问孟骄阳:你知道沈槐以前的事情吗?她咬唇苦笑,补充道:我想多了解他一点,这样我才能更好的活下来。
沈槐以前的事情?孟骄阳很快便接受了她的这个理由,她拧了拧眉,思索了一下,这个我知道的还真是不多。
不过,我这些天确实也打听了不少真真假假的消息。
据孟骄阳所说,沈槐的出现是一个谜,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出现的,总之,他突然出现在灵尘大陆上的时候,实力就已经极强了。
有确切的消息,沈槐曾经杀光了一整个宗门的数百位修士,甚至将他们的神魂都彻底湮灭,手段残忍至极。
似乎很早之前,修真界曾经对沈槐组织过围剿,最后不知道为何却最终不了了之了。
还有些传闻说,沈槐最开始并不是个魔修,而是一个邪修,修炼傀儡术这等禁术,后来才走火入魔了。
沐心也说,他知道的和孟骄阳知道的差不了多少。
这些消息未免也太宽泛了些,说了和没说有什么两样?穆雨有点头疼:那这次万修大比,说是为了促进人修魔修和妖修和谐共处的说法,完全都是假的吗?孟骄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沐心看了她一眼,轻声解释道:确实是为了大家和谐共处,不过,也是为了对付沈槐,这并不冲突。
穆雨仿佛看到了点希望,她疑惑问道:既然是和谐共处,那为什么又要杀沈槐呢?这……沈槐是修真界的公敌,这是大家多年来共同的认知。
孟骄阳耸了耸肩,我也不明白,但是大概……孟骄阳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他是魔修,还是实力如此强大的魔修,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修真界的一大威胁。
孟骄阳话说完,上下打量了她半响,面上露出些许狐疑之色:你的反应真的有点奇怪,你知道吗?刚刚有一瞬间,我甚至真的觉得,你已经是沈槐的人了。
穆雨心里咯噔一声,勉强笑了笑:怎……怎么可能呢?孟骄阳没说话,面上还是有着明显的怀疑之色。
沐心却在这时柔和一笑,打破了有些僵硬的气氛:孟姑娘你太紧张了,我相信穆雨,她不是那种人。
他这般一说,孟骄阳眸中的疑惑之色这才消失了些,她忍不住看向穆雨,穆雨那双圆圆的黑色双眸依旧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般的干净澄澈。
过去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道:嗯,我也相信你。
又说了会话,穆雨算了下时间,她这趟已经出来许久,不敢再多待下去,她心事重重地告别了孟骄阳和沐心。
这一趟,也没能得到太多有价值的信息,但是——也不是毫无用处。
至少,她知道了灵辉宗确实是有什么谋划,也深刻认识到了现在的情况对自己并不利。
她没第一时间回去,而是循着记忆来到了不远处的弟子堂。
这里是灵辉宗在大比时临时设置的处理一些杂事的地点,平常由灵辉宗弟子轮流担任。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弟子堂弟子连忙堆起笑容:欢迎……看清来人的面貌,弟子堂弟子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半空:需要什么帮助吗?这个弟子脸上又是一副奇异的表情。
但这次穆雨已经明白了缘由,她没解释什么,只道:这里有出售灵辉宗前山的地图吗?有的。
弟子连忙取出了一块绘制在牛皮纸上地图。
谢谢。
穆雨付了灵石,接过了弟子堂弟子递给她的地图便扭头打算离开。
只是——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穆雨的脚步忽然顿了下。
身后一道刻意压低了的舒气声再清晰不过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穆雨很快又重新抬起脚,沉默着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只是心中越发烦闷起来。
*砰砰恰在此时,彩月也敲响了沈槐的房门。
咯吱一声轻响,房门很快便被人从里面拉开,身着黑袍的男人走出来,他蹙着眉,眼角向下耷拉着,一副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彩月视线从即将关闭的门缝里往里一扫,没有发现那个名叫穆雨的女人的身影。
她勾了勾唇,不经意般问道:你的那个小傀儡呢?她不叫小傀儡。
沈槐声音微沉,冷冷扫了她一眼,沉声道,她姓穆。
哦……彩月耸耸肩,那穆姑娘呢?沈槐轻轻向后靠在门上:你找她有事?这般毫不客气地回复到底还是让她的面色僵了僵:不,我是来找你的。
他挑了挑眉,有些不耐:到底有什么事?你……彩月上前两步,裙摆上的七彩条穗顺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咬咬牙,我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穆姑娘?沈槐伸手抓了抓头发,烦闷地轻啧一声,声音冰冷: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还是请回去吧。
彩月不可置信地瞪他,眼看着沈槐似乎真的打算就此扭头离开,她跺了跺脚,下定决心般抬高声音道:你忘了你以前的经历了吗?沈槐欲要转身开门的动作一顿。
他重新转了回来,只是现在看她的目光里就只剩下彻彻底底的刺骨冰冷。
彩月咽了咽口水,她知道,关于那段往事是沈槐禁忌的话题,她不应该就这么提出来,但是,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要告诉沈槐,就算他对那个小傀儡有好感,她也绝对不可能喜欢他。
他只是在养虎为患罢了!彩月语气急促:成为一个人的傀儡,一言一行都不受控制,一定很令人窒息吧?明明想尽办法脱离了控制,却仍旧不能回归原来的生活,一定是很痛苦的事情吧?那双灰绿色的眸子几乎成了浓重的墨绿色,像是一块沉年化不开的浓墨。
她……彩月还想说什么,一道黑色身影极快地闪到了她身前,刚刚还半靠在门上的沈槐赫然已经消失不见。
他的手已经毫不客气地掐上了彩月的脖颈,手背上青筋隐隐鼓起,看见力气究竟有多大。
彩月眉头皱得紧紧,她掰着他掐住她脖子的手,有些艰难开口:穆雨……她和以前的你多像啊?她现在一定恨极了你吧?就像……咳咳……就像你恨那个邪修一样哈哈。
她忽然感觉到脖子上沈槐的手似乎松了一点,彩月眸中一喜,连忙继续补充道:说不定,她现在和你以前一样,千方百计想着怎么杀死你呢。
谁会愿意被别人控制呢?别傻了,你自己又不是不懂那种感觉,她……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脖子上那只手忽然猛地一用力,她几乎是立刻便发不出声来,痛得拧起了眉。
滚。
沈槐将她甩开,淡淡道,从现在开始,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彩月眸中浮现不可置信之色:你……她其实是一直喜欢沈槐的,所以在当初沈槐懒得打理魔域和魔族,打算直接离开的时候,她自告奋勇担任了魔尊应该承担的义务。
她本以为这么多年的熟悉和帮助,沈槐迟早会对她心动。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来,沈槐仍旧对她完全没有任何意思,她除了以汇报消息的名义要来了魔宫的自由出入权,别的什么也没有得到。
若仅仅只是这样便也罢了,魔族寿命漫长,她还可以继续慢慢等,可是现在,沈槐身边的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他真的要为了那个女人和她决裂?彩月不敢再多言,她是见过沈槐最疯的时候的样子的,脖颈上还不断传来疼痛,她站直身体,化成了一只黑色的乌鸦,悬在半空中向外飞去。
在离开之前,她仍旧心有不甘地丢下一句疑问:你……真的喜欢她吗?遗憾的是,彩月并没有听到沈槐的回复。
她不敢再拖,连忙挥舞着黑色的翅膀飞快离开。
沈槐站在原地,眸光幽暗死寂,身上的气息暴戾无比,他半响才将手搭在额上,微微仰起头,从喉咙里挤出几声轻微的哂笑。
喜欢她吗?他也不知道,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不过他知道的是——穆雨是他的傀儡,那就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