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雨刚离开这片肥沃的草地, 便看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出现在面前,溪水清澈得几乎成了透明色,鹅卵石在水底颗颗分明, 柔软的水草和绿色水藻惬意的在溪水里摇荡。
她的脚步顿了顿, 因为眼前的景色简直和她昏迷前在明光塔见到的那副图像一模一样。
同样肥美的草地,和旁边清澈见底的小溪……她下意识抬起头,寻找那棵足足占据了图像一半画面的高耸入云的巨树,虽然她不知道巨树生长的具体位置, 但如果真的有一颗如此大的巨树,即使离得很远应该也能看得到才对。
然而她驻足四望, 看了一圈儿也没能找到那颗巨树。
穆雨不敢再耽搁,还是带着沈槐飞快离开了这片肥沃的草地。
她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 又为什么能突然到达这里,但多半和沈槐脱不了关系。
这里和普通的野外地貌十分不同, 目之所及都是平坦的平原,别说山峰,连一个微微鼓起的土包都没有。
平坦的地形和简单的地貌也就意味着,他们其实没有太多可以躲藏的地方。
穆雨不得已停下了飞行, 询问沈槐:我们要去哪里?他伏在她背上,沉的要死,还好她是个修士,她要是个普通人,估计压根就背不动沈槐。
去那边吧沈槐倒是一脸轻松,他随手指了远处一片黑点,那里像是有片树林。
哦……她拉长了声音, 往他指的方向飞去。
忽然间, 她的发丝微微一动, 穆雨没在意,只以为是风吹起了她的头发。
可是,发丝摆动的幅度却越来越大,还有微凉的手指若有若无蹭到她的皮肤,莫名的痒意从脖颈处袭来,她终于反应过来,并不是风的缘故,而是身后的那人正在摆弄她的头发。
穆雨深呼一口气,掐紧了手指,暗道自己不能和伤者计较。
不料沈槐却变本加厉了起来,看她没反应,他又撩了一把发丝轻轻在她耳廓上扫过。
她的耳朵最是敏感,当即便红了一大片。
细微的痒意瞬间从耳后传遍全身,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的紧紧的,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抖,差点把沈槐给丢下去,穆雨额角直跳,声音大了起来,带了些质疑的语气:你干什么?你再不老实,我就把你丢下去了!她用最凶的声音恶狠狠地说着威胁的话,然而手上却又用了两分力气,把他揽的更紧。
真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代表了。
沈槐的喉咙里几不可见地挤出一声笑:我只是动不了所以太无聊了。
随着他启唇说话,淡淡的热气扑在她脖颈上,又是一阵微微的痒意。
穆雨睫毛颤了颤,连声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别说话了!沈槐果然没再说话,手也确实不再胡乱动弹了,她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平复下来。
要是他再继续恶作剧,那她真的要把他丢下来了,反正看他这么精神奕奕的样子,想必不需要她背也能自己行动的吧。
没了沈槐的影响,她很快便到达了那片目的地,不出沈槐所料,那片远看密密麻麻的小黑点确实是一片繁密的树林。
这里的树木极为粗大,虽说不像图像里那棵高耸入云的巨树一般,但也要几人环抱才能抱的过来。
地上没有平常森林里常见的厚厚的落叶和腐烂的泥土气息,只有成片的绿意盎然的草地,像是人工铺上的草皮。
最令人诧异的是,这里的每一颗树上都挂满了鸟窝,鸟窝都是成人头颅般大小,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楚数量。
只是周围寂静的吓人,只能看的到鸟窝,却丝毫没有鸟儿的迹象。
不太像是现实里能存在的树林,反倒像是童话故事和动画片里才会出现的景象。
又往前走了几步,一棵约莫三四人环抱才能环抱得住的粗壮树木出现在面前,这样粗大的树在这里不算特别,令人惊讶的是,这棵树的树干上竟然有一个空荡荡的树洞。
穆雨伸头进去看了看,立刻眼前一亮,这树洞里面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足足能容纳两三个人,这倒是个暂时容身的好地方,她忙扶着沈槐钻进了树洞。
这地方隐蔽,他们也能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理一理现在的处境。
树洞虽然能勉强容纳两人,但是也算不上宽敞。
她把沈槐平放在树洞里,紧挨着他跪坐下。
到了安全的地方,第一件事情当然是要看沈槐的伤势,她的手指摸上他的腰带,试图拉开他的衣服看他的伤口。
沈槐沉沉看她,没有拒绝,她顺利地脱掉了他黑色的破烂染血外袍,嫌弃地丢在一边,手指紧接着触上了里衣的纽扣。
沈槐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你做什么?看你的伤口啊。
她理直气壮指了指渗血的里衣,你身上还在流血啊。
沈槐定定看了她一眼,忽然松开了手,他的脸向一边侧了过去,像是默认了穆雨的动作。
她满意的轻哼一声,手指灵活的在他的衣扣上滑动,轻而易举地解开了一枚又一枚纽扣。
她的指尖在衣襟上滑动,明明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但他却仿佛能清晰感觉到她指尖的热意,在胸膛上滑动的手指一触即离,让人心里痒痒的。
沈槐不知何时早已经偏过了头,沉眸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皮肤很白皙,眉头正微微蹙着,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衣服,可以看得出来,她解扣子解的很是认真,完全没注意到他此时有些灼热的视线。
她是真的担心他的。
沈槐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但这有点儿奇怪。
他眯着眼看她,他现在受了重伤,按理说来,穆雨应该会有些离开他的小心思才对。
她难道不想离开他吗?虽然穆雨一直表现的颇为乖巧听话,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实在是很不会掩饰内心的情绪,她还是渴望自由的。
刚刚他昏迷的时候,对她来说,那真是最好的时机了,他当初杀那个邪修老人的时候,都没等到这么好的机会,如果穆雨那个时候对他下手,估计真的会成功。
他不信她会不心动,可是她为什么不下手呢?思及此,他原本想要坐起身说自己没事的念头消失了,他蹙起眉头,发出一声痛呼声。
果然毫不意外地听到穆雨略带焦急的询问:喂,你怎么了?沈槐睫毛颤了颤,指了指自己的腰间:有点疼。
他声音轻飘飘的,像极了病人疼痛的样子。
穆雨丝毫没怀疑。
当然会疼了,她看着他的腰,那里的线条无比流畅,象牙白的肌肤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漂亮坚硬肌肉,然而此时此刻,一道几乎横贯腰腹的伤口完全破坏了腹肌的美感。
一个念头嗖的窜进她的脑海:这伤口,得缝上几十针吧?而且肯定会留疤,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肌肉。
穆雨嘴角抽了抽,把莫名其妙窜进来的想法丢出去,这里是修真界,有许多灵丹妙药可以吃,怎么可能需要缝针,也不可能会留疤的。
她飞快从储物晶石里摸出一个药瓶,正准备喂给沈槐,忽然想到什么,又收起了手:你应该有更好的药吧?她手里这瓶只是金丹期弟子最常用的回春丸,沈槐吃起来效果估计没有那么好。
果然,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腰间的玉佩上,似乎是在示意穆雨自己去取。
穆雨迟疑地看他一眼,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不自己拿。
沈槐只咬牙蹙眉,一副极度不舒服的样子,她一惊,只以为这短短一会功夫,沈槐的伤势又加重了,现在竟然似乎动都动不了,穆雨来不及多想,飞快摸上他腰间的储物玉佩。
沈槐断断续续地指挥道:第三个……柜子,最左边的……那个瓶子。
她点点头,灵气探入储物空间,空间应声而开,她飞快从中摸出了沈槐所说的那个瓶子。
一拔开瓶塞,浓郁的香气便从瓶子里沁了出来,果然是比她的药好上无数倍的灵药。
穆雨微微扶起他的脑袋,让他半靠在胳膊上,离得近了,能清晰看到沈槐发丝微乱,往常红润的唇瓣微微泛白,面上说不出的疲惫脆弱。
她心头一软,连忙将手心的药丸喂进了他的嘴里。
确认沈槐吃下了那丸药,她将药瓶又熟练放回了储物玉佩里,做完这一切,她动作忽然一顿,后知后觉,等等,这不是沈槐的储物玉佩吗?为什么她不仅打得开……还打开的如此随意?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