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家规雅正严肃的往清室走,但有遇到恭敬示礼的弟子皆颔首回礼,标准的蓝家人作派。
然苏书心里却是在和真正的老古板说着话。
蓝启仁:这个魏婴,顽劣!苏书:明明是你针对人家,哪儿顽劣了?蓝启仁: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你还同意他的话?苏书:他那是说来气你的,但其实也未尝不可。
蓝启仁:什么叫未尝不可?掘人坟墓祸及子孙,这是人能干的吗?苏书:所以我才说过于惊骇,让他好生思考言语不当之处啊。
蓝启仁:掘人坟墓,激其怨气这种想法都不应该有!我们伏魔降妖、除鬼歼邪为的是度化,为的是将怨气消除,而不是激发怨气!苏书:我们那有一种说法,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魏婴说用怨气与凶尸相斗,怨气对怨气,我是赞同的,只要能让凶尸不再伤人,那就是好方法。
还有一种说法,‘师夷长技以制夷’,意思便是学习别人的长处去对付别人,凶尸是靠怨气行凶,那以怨气对付又有何不可?蓝启仁: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人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苏书:这便是一个探索与完善的过程,使用灵气之初,难道就是能够轻易控制而不危害他人的吗?蓝启仁:你强词夺理!苏书:哪里有!我说的不对吗?这世间有什么东西不是从无到有再兴盛下去的?若无前人研究使用灵气,那哪来的现在你们修炼的平顺?人总不能只照本宣科使用前人的东西止步不前,还是要创新精进的。
而且我不同意你那什么保证不戕害他人的,难道你们修习灵气的,真的就全都与人为善,而没有用去欺压弱小为非作歹?蓝启仁: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苏书:那你说怎么不是一回事了?蓝启仁哑然。
苏书又道:而且,天地分阴阳,阴阳还分五行,皆是此消彼长,阴阳调和,五行平衡方能正常运转生生不息。
这灵气和怨气既然相对,想必也是同理,一样的此消彼长。
你们光是注重灵气而不怎么管怨气,早晚得是灵气越用越少,怨气越来越多,到时候才是世间大祸呢!世界安静了,许久都没听到蓝启仁的声音,苏书很不习惯。
胡子大叔,胡子大叔!胡子大叔你还在吗?胡子大叔你说句话!蓝老先生!蓝先生!先生!蓝启仁!蓝征!蓝老头!苏书拽着胡子委屈:不理我,难过,想剪胡子。
蓝启仁:……住手!你让我安静想想。
苏书开心放下胡子:哦,没问题,你慢慢想。
于是苏书开始参观起了清室……的书架。
她是个宅女,一个喜欢看书的宅女,当然小说那是看得最多的,别的正经搞文学的她也看,只是那是看偶尔看看。
如今穿到一个古板迂腐的人身上,那想来也不会有话本这种不雅正的东西,这些书应该都是正经的书,聊胜于无吧……吧?苏书瞪大了眼,不是,她是不是眼花了?她竟然看到一个书架下面整整两层,全是话本?蹲下身子她抽出了一本翻开,一顺溜看下去翻了好几页,在心里叹道:原来胡子大叔你也没那么古板迂腐啊,竟然偷偷摸摸……哦不,直接放在书架上,虽然位置放得有点低,但也是光明正大的放话本!蓝启仁:那些是收缴听学学子的,我并未看过。
苏书:收缴后需要放到卧室里摆书架上放整齐?蓝启仁噎住:反正我没看!苏书挑了挑蓝启仁的眉梢:行吧,你没看,我帮你看。
蓝启仁:不务正业!玩物丧志!苏书:话本上可以学很多东西的,你个老古板不懂。
蓝启仁:……过了好一阵子,蓝启仁问:你让忘机带魏无羡过来,是想做什么?苏书:开小灶。
蓝启仁:?苏书:你不是我想什么都听得到吗?我想干什么你能不知道?蓝启仁:关键你想了和魏婴说什么了吗?苏书默了默想了想,点头道:哦,原来我没想。
蓝启仁:你不想那你叫他来干什么?苏书:魏婴性子有些跳脱,我觉得事先想好的话可能不太适用,临场发挥便好。
蓝启仁:你也知道他顽劣啊!苏书:错!性情跳脱是跳脱,顽劣是顽劣,二者不可同一而语。
人有多面性情各不相同,哪能因为和你这样条条框框规束的不一样就成了顽劣?人啊,还是像魏婴那样开开心心才好。
你的这个侄儿,倒是礼仪什么都好了,冷冰冰的连丝活气儿都找不到,惜字如金,多半也不怎么会与人交流,没几个朋友吧?再这么下去,以后怕不得跟你一样,寻不着老婆!蓝启仁气极:你!忘机如此优秀,若是道侣要因花言巧语才能寻到,这样的道侣有不如无!苏书:得了吧,你侄儿不是不会花言巧语,他根本是不善言辞不会说话!什么都藏在心里,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没有谁应该理所当然的去了解一个人的,了解一个人最直观的便是言行,他都不言了,你指望谁热脸贴冷屁股跑去了解他?就是你们这几千条家规条条框框的把人给管傻了,矫枉过正不是好事。
蓝启仁又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被说服了还是被她气的。
苏书默默捋了捋胡子,瞅了瞅天色将话本放回书架,拿了本讲文明礼仪的书出来摊开。
苏书:诶,胡子大叔,先前你说魏婴是故人之子,你和我讲讲呗。
蓝启仁便将藏色从下山后一直到除祟遇难,又到五年后其子婴被江宗主找到带回云梦江氏,以及听到的各种顽劣名声。
苏书笑道:你很讨厌藏色散人吗?没有回话,大约是在纠结到底讨不讨厌吧。
苏书又道:我猜你是不讨厌她的,甚至被她吸引目光。
对于魏婴的针对,应该也是恨铁不成钢,觉得他拥有那么好的天资,却不肯努力,辜负这天资,也辜负了故人吧。
你希望故人的孩子好。
蓝启仁道:是,听说魏婴巳时作,丑时息。
起来了不练剑打坐,划船游水摘莲蓬打山鸡,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是第一,可见这天资是多么好。
他本该更优秀,不该如此蹉跎。
江家主母因此常罚他,也没见好,反倒越来越顽劣。
苏书沉吟: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确定所传消息为真?蓝启仁:魏婴确实跳脱爱玩,这不是正好印证?苏书摇头:这位江氏主母,为人如何?蓝启仁闷闷道:蓝氏家规,背后不可语人非。
苏书笑道:说得好像你说魏婴的话是当面说的一样。
蓝启仁:你!苏书:说正经的,既然你都说了背后不语人非,想来对这江氏主母的评价不会好,她这个为人恐怕有些不妥。
再看她嫁入江家前,没多久作为江家功臣的魏长泽就带着藏色散人脱离了江氏,想来多少都有这个主母的事儿。
那这么一个有问题的主母,常常逮着一个孩子罚,还传出越罚越顽劣的名。
魏婴在云梦江氏真的是顽劣成性,还是不得不顽劣?没有等到回话,苏书叹了口气继续道:而且,我不认为如果真为这个孩子好,会让这不服管教的名声传得到处都是,便连你这常年宅在姑苏不听流言的人都知道,想来外面定是传得沸沸扬扬有声有色,这真的不是在毁这个孩子吗?不提别的,苏书手落在书上,你便因此还未见魏婴便对他印象不好了。
所以,魏婴在云梦江氏的处境,真的很好吗?许是此言冲击太大,蓝启仁一直没有说话。
这时敲门声响。
叔父,忘机带魏婴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