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孟瞿来了。
他这一次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给她一个,对着她牢外的狱卒便是大骂。
此人犯罪事实确凿,为什么还留着她在这里?朕白养你们吗!赶紧动刑审问她!审问,又能问出些什么。
只不过是故意让她受屈辱罢了。
狱卒们用带着倒刺的鞭子,一次又一次的往萧仪身上招呼,可她已经哭不出来了,泪都已经流尽了,她还能以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痛苦?顾孟瞿眼底是无尽深渊。
他盯着萧仪,似乎想把她盯出一个洞。
这个女人好生奇怪,明明想死的念头如此强烈,却一次又一次的能在他手上活过来。
每天受到的耻辱一天更甚一天,可她也没再反抗。
这样子的萧仪,终于让他感到陌生。
五十鞭子打完了。
狱卒将萧仪从刑台上扯下来,此时她已经全身瘫软。
顾孟瞿下意识的接住她,也不管她身上还流淌着血。
身边的狱卒有些吃惊,但想了想萧仪的身份后也没觉得多惊讶。
一群人见状赶紧撤了出去,不想顾孟瞿迁怒。
萧仪惊觉自己的血污已经沾到顾孟瞿身上了,她赶忙想逃离顾孟瞿的桎梏,免得待会这个男人又以这个理由来嘲讽她。
别乱动。
顾孟瞿语气淡淡。
萧仪笑了。
陛下,您好生奇怪。
不由分说的定罪,见我难堪了伤萧了才施舍几分怜惜,怎么?皇上对阶下囚也这么……,萧仪哽咽无语,固存的自尊不允许她大哭大闹的发泄。
顾孟瞿自然听得出来萧仪字字句句的嘲讽。
萧仪,你难道想要朕,置你死地吗?萧仪不怒反笑,陛下,您的所作所为每一件事不都是把我推向深渊?现在还来问我,您想不想要把我置于死地?这句话该问您呢,陛下。
她已经没有力气跟面前这个男人声嘶力竭,她也没想过跟他讲道理,道理是讲不通的。
只能以讥笑这种方式,次次激怒他,次次换来他的关注。
是的,萧仪现在就是为了得到顾孟瞿的关注。
这是萧仪进行复仇的第一步。
顾孟瞿噎住,放开了萧仪。
萧仪浑身上下早就失去了力气,此刻失去了支撑点,更是直接瘫在地上。
萧仪也不甚在意,这地面的冰凉。
她莞尔,陛下,如果您还念在我们曾经的旧情,就请您一定要好好待沈山余。
沈山余,她亏欠太多。
反正我在您眼里不过是个将死之人。
可她却没注意到,顾孟瞿在她提起沈山余的时候,脸色都黑了不少。
顾孟瞿也许自己都不曾注意到。
最后更是气极,在萧仪那句话之后,又过了一段静默。
顾孟瞿终于拂袖离开。
萧仪看着顾孟瞿走远了,才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爬到了墙角。
也许是因为受凉了,也许是因为操劳过度,她朦朦胧胧间,感到自己头脑发热。
梦中又见到了幼时跟他言笑晏晏的情景。
顾孟瞿来到萧家时,萧仪还只是个小不点。
跟顾孟瞿比起来,矮了一个头。
那时候顾孟瞿会跟她开玩笑,如果以后她就这样长不高了,他也会娶她。
萧仪听这句话百遍都听不厌,甚至还开开心心的告诉了云邬。
那时候云邬听罢,就是哭哭啼啼的跟她闹。
你要是嫁出去了,那我自己一个人岂不是很无聊?姐姐,你就不能等等我吗?所以那天她答应了云邬,以后萧仪一定会等她嫁出去了,萧仪才嫁人。
一晃眼,十二年过去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
云邬和她当年许下的承诺也可以作废了。
朦朦胧胧间,她被狱卒叫醒,送回去原来的牢房。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有些发烫了。
翌日中午。
一整天没有原来给她送过吃的,今日终于有了。
那人唤了萧仪一声,找了个理由支走她牢外的狱卒,才跟她说,他是沈山余安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