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起他么?季准怔了怔, 他不否认,当初误以为陈慕跟顾成溪在一起时,他心底确实有点不舒服,但并不是同性恋这个原因,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也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季准抬眸,薄唇微动,一字一顿地道:你想多了。
是么?前世明明厌恶他厌恶的要死, 好像被他喜欢是一件多么恶心丢脸的事, 现在季准跟他说他想多了, 那前世的自己不就成了一个笑话么。
陈慕扯了扯唇, 把酒杯收了回来,见季准用手抹掉唇上的酒液,他双眸倏然转浓, 换了个话题试探道:如果, 我是说如果啊, 我真的喜欢上了李雨泽,你会怎么办?手上动作忽地顿住, 季准猛然抬头盯着他,眉目锋利如刀, 恨不得刺穿陈慕的皮肤,我说了,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不要把雨泽拖下水。
什么叫拖下水。
陈慕不以为然, 李雨泽跟他本来就是一路人,瞧季准说的,好像他有多恶贯满盈多十恶不赦一样。
低头啜饮了口红酒,酒液入肠,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习惯,陈慕揉了揉肚子,生生压抑住那股差点涌上喉咙的恶心感。
他笑:你觉得你真的了解李雨泽么?季准压下眉,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陈慕扶了扶额,我头晕。
……前后话题转的太快,季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左肩传来下压的重量,他顿了顿,侧过头,就看到陈慕把头靠了他的肩上,双眼微阖,刺刺短短的头发扎在他的颈窝,又痒又麻。
指尖轻颤了一下,季准呼吸都放轻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生硬:喝多了吧?没有。
含糊地应了一声,陈慕用发烫的脸颊在季准的肩膀处蹭了蹭,红酒真特么难喝。
季准:……难喝你还喝。
是啊,难喝为什么还要喝。
前世跟季准在一起时,季准总会带他去高档餐厅吃饭,陈慕吃不来西餐,喝不惯红酒,但为了跟季准相配,会逼着自己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其实想想,他跟季准根本不是一路人,对别人而言昂贵的代表着阶层跟品味的顶级红酒,在他看来还不如几块钱的啤酒好喝。
季准对他来说就是那瓶顶级红酒。
陈慕笑了笑,你说的对,这是我第一次喝红酒,以后不喝了。
没听出陈慕的弦外之音,季准扳着脸,一本正经地道:酒这东西还是少喝点,会误事。
陈慕弯了弯眼,把脑袋扶正,刚才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一喝酒就容易胡言乱语。
肩膀的重量一轻,季准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莫名的有些怅然所失,就好像,希望陈慕再靠他一会儿。
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季准身体一僵,狼狈低头,唔了一声算作回答。
完全忘了问陈慕刚才究竟跟李雨泽说了什么。
一句话把刚才的事情揭过后,陈慕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细长的盒子,给。
什么?季准伸手接过,就听到陈慕道:生日礼物。
前来参加生日宴的宾客早早就把礼物放到了酒店的礼物专置区,陈慕要真把礼物搁哪儿,肯定会被成堆的礼物盒给淹没,还是亲自要给今天的主人公比较妥当。
季准摇了摇盒子,问:里面装的是什么啊?钢笔,不值什么钱。
三百多块,买的时候他肉痛了很久。
谢谢你的礼物。
小心翼翼把盒子收好,季准默了默,为自己先前的话道歉:刚才我好像有些冲动了,我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也怪我,没有把话说清楚。
陈慕拍了拍季准的肩膀,别担心,我刚才真的只是单纯跟李雨泽学跳华尔兹,我跟他之间真的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会喜欢李雨泽,因为――陈慕勾了勾唇,笑得痞气,眼神却是温柔似水,仿佛所有的柔情蜜意都汇聚在了那双璀璨如星的眼里,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么?季准心头微窒,忙转身避开了陈慕的眼,顺便将杯中剩下的大半红酒全部饮入腹中,因为喝的太快太急,他被呛了一下,顿时咳得满脸通红。
你没事吧?耳边传来陈慕关心的话语,季准一边咳一边摇头,咳咳……没事……好半晌,季准才止住咳嗽声。
夜风呼呼刮过,季准望了眼夜色,下意识地拢了拢双臂,风好像变大了,我们进去吧?好。
陈慕笑着点头,没有错过季准在听到他说有喜欢的人时,眼里闪过的怔忪跟慌乱。
等到生日宴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宾客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家里有车的同学也被父母接回去,当然,嫌太晚不想回去的也可以在酒店留宿,明早再回去。
酒店离陈慕家有一段距离,没有直达的公交,而且这边打车也不方便,季准就让姚远良送陈慕回去。
彼时姚远良正跟李雨泽聊着天,不想被打扰,想也不想就给拒了,你没看我跟雨泽正聊天着嘛,你随便找个司机送他回去好了。
先前季绍荣来说了几句开场白后,就一头扎进公司加班去了,姚馨呢,生日宴一结束,就去找姐妹通宵打麻将,再加上司机女儿发烧,对方提前回家去看女儿,季准本来是打算让姚远良送陈慕回去,自己则在自家酒店睡一晚,明早等司机来送他去学校的。
季准事先跟姚远良打过招呼的,这会儿姚远良突然变卦,打了季准一个措手不及,季准不由沉下了脸。
一旁的李雨泽见状,催姚远良送陈慕回去,他们这几人当中就姚远良有驾照。
姚远良哪肯让季准跟李雨泽单独相处,说什么也不同意,正僵持不下之际,陈慕主动道:我打车回去就好。
季准蹙眉道:不行,这么晚回去,我不放心。
李雨泽听了,眸光一闪,道:要不陈慕跟我们一块儿住酒店得了。
李雨泽的父母都在国外,爷爷奶奶的住处离这边又太远,这么晚了就不想折腾了。
季准看向陈慕。
陈慕道:可以啊,不过我要先跟我妈打个电话,跟她说我今晚不回去了。
事情得到解决,季准绷着的表情有所缓和,不过仍旧没给姚远良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什么好脸色。
他领着三人去了三楼的酒店套房,为了方便姚远良跟李雨泽叙旧,给两人安排的房间相邻,在走廊的尽头,而他跟陈慕,则住在了跟李雨泽他们房间相对的走廊另一头。
互相道了声晚安,陈慕回了房,给白美兰打了个电话,然后去浴室准备洗澡。
把衣服脱得差不多了,陈慕打开花洒,等待热水的途中,他脑海里灵光一闪,按下花洒跟水龙头之间的调节开关,确定水只从水龙头流出后,他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敲开了季准房间的门。
当然,敲门之前,他顺便把酒店房间提供的那瓶红酒喝了。
季准开了门,猝不及防看到陈慕此刻的模样,呆了一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有……有事?本来季准回了房,一直在翻来覆去思考陈慕说的有喜欢的人的那句话,他越想越心烦,没想到正主居然就出现在了门外,还……穿得这么少。
也许是太吃惊,季准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慕故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刚才想洗澡,发现不会用……这样啊。
季准道:我教你怎么用说着,季准两眼直视前方,跟陈慕去了他的房间,过程中没有往不该看的地方瞧上一眼。
尽管有意识地避开陈慕的身体,但眼角余光难免会瞥到什么,季准只觉得脸色发烫,身体发僵,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等到热水从花洒孔流出,陈慕关了开关,憨笑着道:季准,谢谢啊。
不客气。
季准埋着头,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烫,心道,他今晚果然是喝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没开窗的缘故,房间空气干燥而闷热,季准扯了扯领带,深吸了口气,闻到了陈慕身上越发浓重的酒味,再联想到刚才进来时在桌上看到的那只空酒瓶,季准暂时忘了陈慕没穿衣服的事,语气颇为不悦:又喝酒了?喝了一点点。
陈慕嘿嘿一笑,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他有分寸,虽然一瓶红酒下肚,脑袋昏沉,满脸红晕,但意识却很清醒。
身体站的有些不稳,陈慕左右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往季准的身上倒去。
季准下意识地环住陈慕的腰,防止陈慕摔倒,掌心光滑触感让他整个人开始绷紧,他抿了抿干涩的唇角,语气里带着一丝僵硬,你是不是醉了。
陈慕没说话,把脸埋在季准的颈部,季准想把他推开,陈慕跟个小孩一样缠着他不放手。
跟醉鬼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季准停止了挣扎,尽量忽略皮肤上那灼热的呼吸,梗着脖子,用哄小孩一样轻柔的语气道:陈慕,听话,放开我,我扶你到床上去。
陈慕依旧没有反应。
担心他是不是睡着了,季准不得不推了推他,陈慕,陈慕?好半晌,扒着他不放的陈慕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抬起嫣红一片的脸,迷蒙的眼里没什么焦距,嘴里念念有词,一开始声音很低,直到季准听到了那声喃喃:为什么不喜欢我?陈慕本来就长得英俊非凡,此刻酒意染上他的脸,那绯红的双颊,迷离又痛苦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
季准什么时候看过这样的陈慕,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言语尽失。
为什么不喜欢我。
偏偏陈慕还在翻来覆去念叨着这句话。
仿佛被蛊惑了一样,季准动了动唇,说出自己清醒时绝对不会说的话:他会喜欢你的。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他是谁。
得到了这句话,陈慕缓缓笑了,然后在季准怔然的眸色的注视下,轻轻将唇贴了上去……之后发生的事就比较混乱了。
陈慕一直缠着要洗澡,季准担心他会摔倒怎么都不同意,两人相峙很久,最后季准妥协,答应帮陈慕洗澡。
季准也不知道怎么帮陈慕洗完澡的,等到把陈慕扶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季准衣服半湿,浑浑噩噩地走出陈慕的房间,正要回自己的房,一道身影阻挡了他的去路。
季准定了定神,看到李雨泽,他一愣,怎么还没睡?忘了给你礼物了。
把手里那只精美的礼盒递给季准,李雨泽轻声道:生日快乐。
谢谢。
季准道了声谢,又问: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啊?机票已经买好了,后天的飞机。
季准:这么快?是啊,下次见面要明年了。
那个……季准垂眸,解释道:陈慕不会用酒店花洒,我过去教了他一下。
如果季准头发没有那么狼狈,衣服不是皱巴巴的,李雨泽可能会相信季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
可他只是季准的朋友,没有立场质问他到底跟陈慕做了什么。
当看到季准从陈慕的房间出来,他头皮嗡地一下炸了,嫉妒让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只能将嘴唇咧到最大,挤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啊。
季准嗯了一声,看着手上精美的礼盒,道:谢谢你的礼物,太晚了,回房休息吧。
李雨泽顿了顿,说了声好,转身的一瞬,脸上的笑容退得干干净净。
而季准呢,在原地发了一会儿,看了陈慕的房门一眼,然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与此同时,陈慕躺在酒店豪华柔软的大床上,一身清爽,心情愉悦。
刚才在浴室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季准给他洗澡时的尴尬跟手忙脚乱,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还记得,上一世季准面对他的喜欢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结果却在高中毕业聚会的那晚跟他上了床,后来还食髓知味,每次跟他上床都无比兴奋。
由此可见,他的身体对季准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当然,这只是他勾引季准的第一步,最好的猎人,是要会设陷阱,让猎物一步步上钩,季准就是他的猎物,这一次,他一定要季准先承认爱上他,然后把季准捧到他面前的一颗真心踩到脚下。
***隔天一早,陈慕四人在酒店用过早点后,陈慕就跟季准一起坐车回校了。
走之前,李雨泽跟姚远良都还没起床。
经过浴室洗澡那件事后,季准总是有意无意避开陈慕的视线,话也变少了,他之前就话不多,现在整个一闷葫芦。
对于季准的变化,陈慕心中有数,丝毫不提那次醉酒的事。
李雨在待a市呆了三天,走之前季准请半天假去机场送他。
本来姚远良也要来送,不过他学校有事,需要先回学校一趟。
此刻两人随意闲聊了两句,提到陈慕时,李雨泽犹豫了一下,道:你那个叫陈慕的同学……他故意停顿。
怎么了?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如果是以往,李雨泽不愿多说,季准不会多问,但这事跟陈慕有关,季准忍不住就想知道,于是他问: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李雨泽为难道:我看你跟陈慕关系好,本来是不想多说什么的,但是前天在酒店阳台,他……李雨泽欲言又止。
见他吞吞吐吐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季准心猛地一沉,他怎么了?李雨泽咬了咬唇,我那天教他跳舞,他离我很近,还摸了我。
……可能是我太过敏感了,他应该是不小心的。
李雨泽慢吞吞地道:只是那么敏感的位置――季准一脸冷然,打断道:好了,我要回学校了。
嗯。
季准:到了国外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
那我先走了。
季准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走了几步,李雨泽叫住了他。
季准脚步微停,半转过身,目光沉静而幽深。
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不要告诉陈慕。
李雨泽轻声道: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陈慕他不是故意的。
别多想。
季准目光沉沉,应该是误会。
听到这话,李雨泽笑了一下,垂下眼敛去眸中的嫉恨,嗯。
他跟季准认识十多年,没想到季准居然会为只认识几个月的陈慕说话,看来他的第六感是正确的。
那天陈慕说对他一见钟情,以开玩笑的名义,李雨泽不知道陈慕说的是真是假,但有一点,不管陈慕是不是真喜欢他,他都要阻止季准跟陈慕的关系越来越好。
所以泼脏水这种事,陈慕,对不起了。
回学校的途中,季准脑海里一直闪过李雨泽临走之前说的话,李雨泽强调了好多次可能是他想多了,即使季准打断了李雨泽的话,心底难免还是会猜疑,陈慕是不是真的有对李雨泽不规矩。
一个是他的青梅竹马,一个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也许,真的只是误会一场吧。
***陈慕觉得季准从机场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他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季准看着他的眼神里总有种审视的意味。
知道李雨泽的为人,陈慕很快就联想到季准的不对劲是不是跟李雨泽有关,李雨泽是不是跟季准说了些什么?果然啊,不能对李雨泽掉以轻心,走之前还不忘坑他一把。
这么想着,陈慕扬了扬唇,索性直接问:干嘛这么看我?没什么。
季准想起了陈慕那晚跟李雨泽共舞的画面,又想到李雨泽走之前的那些暗示,心底莫名有些烦躁。
一方面他相信陈慕不是那样的人,另一方面又觉得李雨泽不会说谎。
李雨泽自己都不确定陈慕是不是故意的,所以,应该真的是李雨泽想多了吧。
季准在心底替陈慕做着这样的辩解,只是难免会心存芥蒂。
将季准紧皱的眉心跟挣扎的眼神收入眼底,陈慕默了默,道:有什么话你不妨对我直说。
嗯?季准抬头看他。
难道陈慕看出些什么来了?陈慕试探道:雨泽他是不是跟你说我坏话了?没有。
本来陈慕还在怀疑,听季准这么迅速否认,他就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陈慕道:其实那天我跟李雨泽开了个玩笑。
嗯。
我跟他说,我对他一见钟情。
季准一脸愕然:啊?难为他平时一副冷漠禁欲面孔,此时做出惊愕的表情时,表情幅度略大了点,看着莫名有些滑稽。
本来觉得就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就没有告诉你。
从季准惊愕的神色中,陈慕很快就反应过来李雨泽跟季准说的不是这件事,他不慌不忙地接续:怎么,难道他没跟你提这茬?当然没有!意外从陈慕嘴里听到这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季准哪管李雨泽说的那些话,怒火蹭蹭蹭地往头顶冒,几乎称得上是咬牙切齿地道:你前天还跟我没打李雨泽的主意!这句话音调太大,在图书馆复习的其他学生唰唰唰朝两人的方向看来,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众人马上联想到了三角恋、两男争一女跟情敌一类的关键词。
与季准火冒三丈的态度相反,陈慕无视吃瓜群众投来的关切目光,气定神闲地转着笔,慢悠悠地来了一句:我是没打他主意啊。
……我跟他说了是玩笑,他也知道。
听陈慕三言两语地谈论起这个对季准而言不能称为笑话的话题,怒火差点烧掉季准的理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厉色一扫,嗖嗖嗖朝周围放冷箭,众人不敌他那吃人一样的恐怖眼神,忙低下头,耳朵却齐齐支着,看能不能听到更加劲爆的八卦。
季准收回视线,声音刻意压低,从鼻腔里发出一句透着鄙视的话:所以,李雨泽说你吃他豆腐的事是真的了?这一刻,季准完全忘了李雨泽交代他不要说出去的事,一心只想弄清陈慕嘴里的一见钟情到底是不是玩笑。
……这个李雨泽果然够阴险,够卑鄙。
到底是不是真的?见陈慕不搭腔,以为他是做贼心虚,季准气的面色铁青,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当然不是真的。
陈慕飞速转动脑筋,以季准现在对他的态度,如果他否认,季准未必会信他,还不如――陈慕顿了顿,道:学跳舞嘛,免不了会有肢体接触,李雨泽真觉得被冒犯了,那你代我跟他说声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雨泽走时本来就没把话说死,现在听陈慕这么一说,季准觉得这当中可能真有误会。
不过,一见钟情这事儿,陈慕必须要给他一个交代,你那天是怎么跟李雨泽说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活像个捉奸的妒夫。
陈慕只好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跟季准说了一遍,末了,他还补充一句:那天喝了不少酒,有些话记不清了。
……季准一字一顿道:总之,我不准你喜欢他。
不准,呵,怕白月光被他勾走?他陈慕还偏要喜欢李雨泽。
好好的午休复习时间,浪费在了两人你来我往的争论中。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季准都没搭理他,虽然吃饭照常,图书馆照上,但季准从不跟多他说一句跟学习无关的废话。
陈慕注意到他送季准的钢笔季准还在用,也没太担心,他了解季准,如果季准真不原谅他,肯定会把他送的钢笔扔垃圾桶。
期中成绩出来,陈慕一窜进了班级前二十五名,年级排名又提升了一百多个名次。
班主任赵志国很高兴,他再也不用担心陈慕拖他班级后腿了,当众在课堂上对陈慕大肆表扬一番。
陈慕谦虚了两句,不敢在学习上松懈,他的目标是a市两所顶级的大学之一。
当然,这个目标离他还很远,但他都能重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很快,冬季校运会即将来临。
班里同学对于运动会并不积极,赵志国看陈慕个高腿长,身形矫健,强迫他报了男子800米、4乘100米接力还有跳远三个比赛项目,而季准身为班长,要起带头作用,就勉为其难报了个铅球。
体育课跟晚上放学半小时,他们会去操场训练,赵志国为此还自掏腰包请他们吃点心。
隔壁班的顾成溪也被拎来训练,陈慕一问,得知顾成溪跟他报名的项目差不多,男子800米他们还是对手。
陈慕笑道:到时候赛场上我可不会让你。
顾成溪也笑,一张酷脸笑成了哈士奇,我也不会让你。
扔铅球这边,季准一边甩着胳膊,做热身运动,一边有意无意地将目光往操场的跑道瞄去,这次他戴了眼镜,陈慕跟顾成溪相视一笑的画面,跟根刺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一抽一抽的。
这次期中考试,年级成绩顾成溪仍然排他后面,但分数只差了五分,季准不满意,再加上顾成溪跟陈慕交情好,有顾成溪在,陈慕望都不望他一眼,季准对这个顾成溪是越发的看不顺眼,暗暗下定决心,期末考试要发力,一定把顾成溪远远甩在身后。
季准?季准?就在他想的入神之际,耳边响起他的名字,季准收回视线,看到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尤其是体育老师,睁着小眯眼,开他玩笑:看操场哪个美女呢,这么专心,铅球都不扔了。
季准:没,我在欣赏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