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跟季准两人溜出酒店, 直奔医院,到了医院,找到姚远良的病房,隔老远都能听到姚远良在嗷嗷嗷叫痛。
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可见伤的并不重。
看到季准旁边的陈慕,姚远良的叫声戛然而止。
他刻意忽略陈慕把视线移到季准身上,帮我垫付一下医药费,出来的时候把钱包落酒店了。
季准嗯了一声, 迈进病房, 扫了眼姚远良额头绑着的白色绷带, 问一旁的护士:他伤的严重吗护士回:额头破了个口子, 缝了五针,没什么大事。
姚远良不乐意了,忍不住嚷嚷:都毁容了还没什么大事――瞥到一双长腿朝他走来, 姚远良默默收声, 头顶上方响起陈慕貌似关心的话语:你好好养伤, 李雨泽他很好。
听到李雨泽的名字,姚远良眼皮一跳, 彻底沉默了。
在他鬼迷心窍对李雨泽做出那种事后,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雨泽,他痛苦彷徨,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心里的苦闷,只好借由飙车这种刺激的行为来暂时忘记痛苦。
可他忘了他喝了不少酒, 身体不受控制,当车子撞到围栏并差点冲入河里时,他头脑一片空白,差点以为他要死了。
幸好,幸好他捡回了一条命。
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他,只能借着大声说话来找回勇气,却不想会见到陈慕。
从李雨泽房间离开后,他不知道陈慕跟李雨泽说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陈慕知道他跟李雨泽之间发生什么。
不然陈慕刚才不会跟他说那些挑衅的话。
就是因为陈慕知道一切,他在面对陈慕时,才格外的紧张跟心虚。
他怕陈慕把事情全部抖落出来。
季准只当姚远良沉默是因为担心李雨泽在酒店没人照顾,没觉得奇怪,只道: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发什么疯,这次没出事还好,出了事我该怎么跟舅舅交代?我就是……就是觉得酒店太闷,想开车兜兜风。
说这话的姚远良眼神一闪,下意识地瞟了陈慕一眼。
见陈慕神情没有异样,姚远良悄然松了口气。
季准道:我先去交费,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出院。
姚远良忙不迭地点头。
等季准跟护士离开病房,姚远良神情防备,问:我走后,雨泽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没有。
他……还好吗?经过这次车祸,他彻底酒醒了,一想到刚才在酒店做的滚蛋事,他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尤其是之后,他色欲熏心,居然还想对李雨泽霸王硬上弓,真不知道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居然会说出那些混账话。
雨泽他这辈子肯定是不会原谅他了。
想到这里,姚远良跟被抽了骨头一样无力地靠在床上,心里的内疚跟羞愧几乎要将他倾覆。
果然啊,姚远良你他妈就是个王八蛋,猪狗不如的东西,雨泽又不是你平时玩弄的那些莺莺燕燕,你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能对雨泽……我离开时他已经睡下了。
耳边传来陈慕平静地陈述,姚远良喃喃:那就好。
陈慕瞥他一眼,嘴角忽然挑起个懒洋洋的笑,你放心,我答应李雨泽,会替他保守秘密。
这话一出,姚远良身形一僵。
酒店大厅陈慕对他的那番怂恿,让他知道,陈慕对雨泽怀有恶意,他不是傻子,陈慕看似玩世不恭的背后藏着歹毒的心思。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跟陈慕无冤无仇,陈慕为什么要这么害他,但不管怎样,他都会拼尽全力保护雨泽。
想到这里,姚远良恶狠狠地瞪了陈慕一眼,警告道:你离他远一点。
李雨泽需要我。
陈慕脸上笑意不减,悠悠来了一句。
放屁!姚远良猛地从床上坐起,不小心扯到了额头的伤口,他龇牙咧嘴地倒抽了口气:陈慕,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雨泽。
伤害他的人是你。
陈慕轻蔑一笑,要不要我把过程详细地重复一遍?闭嘴!吱嘎。
与此同时,季准开了门。
看到姚远良单方面对陈慕怒目而视,季准皱了皱眉,插在两人中间,面色不快地看向姚远良,你干什么呢?那副狰狞的面容,跟要吃人一样。
姚远良一顿,心头火起,又无处发泄,只能重新躺回床上,语气烦躁地道: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有病。
季准冷哼了一句,扯过陈慕的胳膊,我们走。
陈慕乖乖跟在季准身后,房门阖上前,他看到了姚远良朝他瞪来的愤怒眼神。
出了医院,季准问陈慕是回酒店还是回家,陈慕想了想,说回家。
于是季准就让司机先把陈慕送回家。
之后他去品牌时装店购置了一身衣服,给李雨泽送去。
他问了酒店服务人员拿了备用房卡,进门的时候,他脚步声放的很轻,但还是被李雨泽听到了。
对上李雨泽投来的视线,季准低声道:吵醒你了?李雨泽摇摇头,目光落到了季准手里提着的袋子上。
顺着李雨泽的视线,季准看向自己的手,哦,陈慕跟我说你的衣服坏了,让我帮你重新置办一套。
李雨泽眼神一闪,他还有说什么吗?季准觉得奇怪,不答反问:他应该对我说什么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气氛怪怪的。
李雨泽垂下眼,用笑容掩饰他的心虚,他人不错,刚才尽心尽力照顾我,你看到他替我跟他说声谢谢。
他回家了。
听到李雨泽说陈慕照顾他的那些话,不知怎么的,季准心里有点烦躁,语气也不由转冷。
他自己没发现到,李雨泽却察觉到了。
哦,这样啊。
李雨泽下意识地捏紧了被子,转移话题道:衣服就放床边吧,我头还有点晕,想再睡一会儿。
季准微微颔首:你好好休息吧。
转身离开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微侧过头跟李雨泽道:姚远良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
车祸?听到这个消息,李雨泽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怕季准察觉异样,他故意用焦急的语气道:他没事吧?没事,额头缝了几针。
季准安抚道:现在酒会还没结束,我没跟我妈还有舅舅他们提,免得让他们担心。
李雨泽轻轻点了点头。
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季准淡淡道了一句,转身离开,并帮李雨泽把门关上。
等季准一走,李雨泽掀开被子,找到手机,给姚远良拨去了电话。
电话没响几下就接通了,随即传来姚远良小心翼翼的声音:雨泽,是你吗?李雨泽深吸了口气,是我。
雨泽,对不起,刚才我……李雨泽打断道:我知道那件事谁也不想发生,你喝多了,控制不了自己,我明白的。
他刚才在房间一个人想了很久,虽然他恨不得亲手把姚远良那个杂碎杀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姚远良还有利用价值,至少在他那么多追求者当中,姚远良对他最痴情最忠心。
在还没有榨干姚远良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之前,他绝对不能把姚远良一脚踢开,他要一点点把姚远良欠他的讨回来。
你这是原谅我了吗?听姚远良的声音,他似乎很激动。
李雨泽道:我们把那件事忘了吧,只要你以后保证不会再对我做那种事,我们就可以回到从前。
电话那头的姚远良双眸微湿,迫不及待地承诺道:我答应。
本来以为李雨泽已经对他判了死刑,没想到会峰回路转,希望的光芒在眼底闪现,他迫切地李雨泽保证:如果我再对你做出畜生不如的事情,那我就出门被撞死,下雨天被雷劈死。
好了。
李雨泽眼里淬着刻骨的恨,嘴角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你有对我做出什么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啊,对。
姚远良顺着他的话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等电话挂了,李雨泽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然后跟着爬了上去,用被子紧紧把自己裹紧。
想起陈慕说的那些话,李雨泽绷紧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陈慕说喜欢他,还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守在他身边,如果陈慕说的是真的,那等他得到了季准的心,姚远良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陈慕,能为他做到哪一步。
与此同时,陈慕回家洗了个澡,洗掉一身的酒味。
他套了身宽松的棉质居家服,站在盥洗池边,冷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冷峻、锐利,身上带着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气质。
他勾了勾唇,英俊的面容顿时多了抹邪性。
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他,彻彻底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
姚远良说他是魔鬼。
陈慕冷酷地想,也许他说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