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回房后, 季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陈慕跟他说喜欢上别人了,紧接着又说是骗他的,季准已经分不清,到底陈慕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
他也不知道,如果陈慕真的移情别恋了,自己又该怎么办?该死,陈慕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是说, 他在欲擒故纵?季准越想越心烦, 索性开了灯, 趿拉着拖鞋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随意调了几个台,没有感兴趣的节目, 电视机投射的光线在季准脸上变换出各种光芒, 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面无表情地把电视遥控器扔一边。
一想到害他失眠的人这会儿早就睡着了,一股邪火窜上季准的心头, 他忍不住坏心眼地想,他睡不着, 陈慕也别想睡着。
这么想着,他捞过手机,给陈慕打了个电话。
陈慕睡得正香,突来的手机铃声就把他吵醒了。
这么晚了,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给他打电话!刚才泡的太舒服了,陈慕这会儿有点不想动弹,本想等铃声自动停止,奈何打电话的人太有恒心,打了一通又一通,陈慕只好闭着眼接起电话,语气不耐:喂?任谁大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被电话吵醒,都会心情不爽,陈慕也不例外。
偏偏那个王八羔子在电话那头语气比他还要恶劣,睡了吗?原来是季准。
意识清醒了一些,陈慕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本来睡了,被你电话吵醒了。
他打了声哈欠,声音有点低哑:有什么事么?季准:我睡不着。
睡不着给他打电话干嘛。
陈慕重新闭上眼,随口道:睡不着就起床做俯卧撑,累了就能睡着了。
季准半信半疑。
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困意重新袭来,陈慕才不管季准失眠,让他自己瞎折腾去。
等等。
陈慕:嗯?季准纠结了一阵子,慢吞吞地道:如果还是睡不着怎么办?你睡不着我有什么办法。
陈慕翻了个身,难不成你还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啊。
……挂了。
陈慕又打了一个哈欠,挂断电话,调整了下睡姿,不多时又重新睡着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季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慕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先挂了他的电话!明明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的人是陈慕,可胡思乱想的那个人却成了自己。
季准实在是睡不着,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开始做俯卧陈。
一个、两个、三个……不知道做了多少个,季准越来越喘,身体越来越笨重,到后来,他四肢发软头重脚轻地趴回了床上,浑身汗湿,继续失眠,直到折腾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翌日,陈慕五人准时在酒店餐厅集合,唯独缺了季准。
李雨泽道:我去叫他起床吧。
姚远良马上道:我也去。
两人一走,顾成溪疑惑道:季准不是挺有时间观念的嘛,居然会迟到。
记起昨晚睡到一半迷迷糊糊接的那通电话,陈慕若有所思,淡淡地回道:也许是爬山太累了。
十分钟后,季准终于出现了。
因为时间太赶,他只草草地刷了个牙,头发没梳脸也没洗就过来了。
他皮肤很白,衬得他那两个黑眼圈格外的扎眼,再加上一头杂草般凌乱的短发,嗯,还颇有一点颓废艺术家的风格。
顾成溪见状,吃惊地瞪大了眼,季准,你昨晚都干啥了啊我有认床的习惯,没睡好。
季准随便找了个理由。
陈慕道:早餐是来不及吃了,我们快点出去吧,日出快要开始了。
众人急匆匆出了山庄,刚好赶上日出,起初蔚蓝的天边隐约有红霞划过,渐渐的红霞越来越盛,太阳慢慢冒出了个头。
众人一眨不眨地望着天边的那象征的新一天即将开始的太阳,等到太阳露出了身子,李雨泽才后知后觉地掏出相机,把这一刻的美景定格在胶卷中。
看完日出,很多游客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山顶,陆陆续续开始下山,陈慕他们收拾了一下,直接坐缆车下了山,然后跟独自待在酒店的萧子川汇合。
他们这七天的行程排的很满,争取把D市几个著名景点都玩一遍。
萧子川有些不在状态,自从得知陈慕跟李雨泽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后,他就不知道怎么面对陈慕,不过陈慕对他还是像以前那样,而那个李雨泽也丝毫不提那天的事,萧子川都要怀疑那天听到的那些话是不是他的幻听。
发什么呆呢?顾成溪在萧子川眼前上下晃了晃手。
萧子川回过神来,没什么。
随即转移话题道:山上好玩吗?山上的温泉挺不错,有机会你可以去泡泡。
萧子川点点头,目光越过顾成溪看向走在前方的四人,陈慕走在李雨泽的左边,姚远良走在李雨泽的右边,一左一右跟左右护法似,而季准则遥遥领先在他们前面。
也许是嫌他们走的太慢了,季准停下脚步,面色不快地站在原地等,等陈慕走到身侧,他一把扯过陈慕的胳膊,能不能走快点。
李雨泽顿了顿,视线定格在了季准抓住陈慕的那只手上。
陈慕见状,下意识地甩掉了季准的手,知道了。
追上他们的萧子川,作为旁观者,刚好可以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底,他看到季准因为陈慕甩手的举动而沉下了脸,也看到李雨泽闪烁的眸光以及姚远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神态。
萧子川觉得,他们四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可要具体说出点什么,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七天的旅程很快结束,最后一天,六人好好吃了顿饭。
姚远良故意跟陈慕作对,叫了一箱啤酒,要跟陈慕拼酒,李雨泽想要阻止,姚远良不听劝,就是跟陈慕杠上了。
上次姚远良勉强被李雨泽劝住,不跟陈慕计较,只是每天看着陈慕这张脸在他眼前晃,被羞辱的一幕总是在脑海中浮现,姚远良满腔怒火没地儿撒,只能借此机会想要扳回一城。
陈慕道:行,喝了酒,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想得美。
姚远良在心底哼了一声,嘴上却道: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大度,过去的事我早不记得了。
陈慕笑笑,正要倒酒,季准语气淡淡地来了一句:光喝酒多没意思。
姚远良把啤酒搁在桌上,那你说怎么才有意思。
来真心话大冒险吧。
季准垂下眼,不紧不慢地道:酒瓶对准谁,转酒瓶的人就可以向那人提问或者指定那人当场做一件事,如果对方都不愿意,那就罚酒三杯。
姚远良想了想,一拍桌子,道:行啊。
众人跃跃欲试,靠猜拳决定谁是第一个转酒瓶的人,萧子川运气不错,猜拳赢了,他转到了陈慕,然后就问了陈慕的兴趣爱好意思一下。
之后陈慕转动空酒瓶,瓶口对准了顾成溪,陈慕也问了个很简单的问题放过了顾成溪。
姚远良觉得没意思,忍不住嚷嚷:要不要放水放的这么明显啊。
话音刚落,顾成溪的酒瓶就对准了姚远良。
顾成溪想了想,问:初夜发生在什么时候?既然姚远良嫌问题不够劲爆,那他就满足他。
姚远良闻言,下意识地瞄了眼李雨泽,十五岁。
他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啧。
顾成溪道:挺早的嘛。
姚远良瞪他一眼,搓搓手,然后调整瓶口的角度,心里不断默念着陈慕的名字,也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祷告,他还真转到了陈慕。
报仇的时候到了,姚远良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直接朝陈慕发难:在场的人里有你暗恋的人吗?这话一出,季准跟李雨泽同时朝他看来,陈慕顿了顿,含笑点头:有。
季准缓缓眨了眨眼皮,脸颊有点发烫,他没想到陈慕居然这么诚实地回答了姚远良的问题,真笨,就不能稍微说个谎嘛。
他悄悄搓了搓脸,然后低头喝了口冰镇啤酒,冰凉的啤酒入肠,缓解了他脸部的燥热。
而李雨泽则装作在专心吃菜的模样,暗自希望陈慕不要看他,免得别人怀疑到他头上来。
他想,陈慕也真是的,不想回答可以喝酒啊,干嘛回答姚远良这个明显不安好心的问题,万一他暴露了,季准会怎么看他啊。
两人各怀心思,陈慕但笑不语,悠悠地抿了口啤酒。
居然这么轻松就得到了答案,姚远良愣了一愣,他还以为陈慕会挣扎一下呢。
另一边,萧子川眉眼黯淡了下来,埋头默默剥着花生。
唯一一个没有搅进这趟浑水的顾成溪惊讶极了,忍不住确认道:这里真有你喜欢的人?陈慕懒洋洋地道:是啊。
顾成溪指了指自己,开起了玩笑:你暗恋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吧?季准&李雨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