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准房间的床很宽敞, 两个人躺上去也不会挤。
此时坐在厚实柔软的床垫上,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啦啦的水流声,只穿着宽松白色睡袍的季准,不得不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做到他所说的纯睡觉。
光是听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花洒声,他就忍不住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一帧帧少儿不宜的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他做过的春梦, 现在梦里的另一个男主角跟他共处一室, 怎么能让他不乱想。
他只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真想马上就到天亮, 又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跟陈慕多相处一会儿。
真是没出息, 季准心想。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 陈慕穿着他准备的黑色浴袍出来了。
陈慕用毛巾擦了擦头发, 看到季准小学生坐姿一样,两腿并拢, 两手放在膝盖,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 他不由一愣,怎么还不睡啊?等你啊。
季准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回:要睡了。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不这么想, 尤其是那一双澄澈分明的眼,直勾勾地往陈慕那儿看。
陈慕察觉到了,只当没看到,站着又擦了一会儿头发。
季准指尖微动,忍不住道:抽屉里有吹风机。
陈慕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到了那一排抽屉上。
季准坐不住了,直接走过去把吹风机拿出来,递给陈慕道:吹一下再睡吧。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我来帮你吹吧。
谢谢。
陈慕伸手接过吹风机,插上电源。
当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在房间响起时,季准默默退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了靠墙的那一边,俩眼睛跟装了灯泡一样,明亮又炽热。
即使陈慕侧对着他,也感受到了季准眼神里散发的温度。
吹完头发,陈慕把吹风机放回抽屉,转身走到床边时,他礼貌地问:要关灯吗?季准窝在床上,脸面朝墙,及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关吧。
陈慕便关了灯。
床很大,被子却只有一条,不知道季准是不是故意的,陈慕没有多问,翻身躺在床的外侧。
他睡眠质量一向很好,闭上眼,不需要多久就能睡着。
半梦半醒之间,他隐约听到季准在说什么,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语气微微上扬。
季准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面朝陈慕,我睡不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以往他睡觉,习惯开宝宝催眠曲入眠,今天陈慕来了,他不好意思放音乐,就怎么也睡不着。
陈慕眼也没睁,随便出了个主意,睡不着就在心里数羊。
这个方法对我没用。
闭上眼睛总能睡着的。
陈慕正困,含糊地嘀咕了一句,翻个身背对着季准。
季准顿了顿,一点点把身体挪了过去,等了陈慕的后背触手可及,他在黑暗中小声地问了一句:陈慕,睡着了吗?回答他的是陈慕清浅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呼吸声。
没想到陈慕睡眠质量这么好。
季准屏住呼吸,慢慢把手伸了过去,隔着被子从身后搂住了陈慕,之后他等了一等,确定没有吵醒陈慕后,他才大着胆子缩短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丝距离。
当他的月匈月堂贴上陈慕后背时,一直以来缺了的那么点东西终于补齐了,季准在黑暗中安心地阖上了眼。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这是他睡着之前,脑海里划过的最后一丝念头。
只可惜――好久没梦到的春梦不期而至,季准又陷入了那一个个香艳蛊惑的梦里不可自拔,当一身热汗地从梦中醒来,季准眨了眨眼,对上陈慕那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他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于是他犯蠢地掐了把自己的脸,疼痛袭上脸颊,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季准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为了不吵醒陈慕,他特意去了外面的浴室冲了个澡,冲澡的时候免不了又想起刚才那些个旖旎的梦,然后又激动了一把。
在浴室折腾了半天,再次爬回床上时,季准没忍住,拿着手机偷偷钻到了被窝里。
虽然陈慕十年前就给了他答案,可是如果不亲自确认一下陈慕那里有没有胎记,他心里的那阵痒意就始终不能退去。
陈慕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看到被子隆起了一团,饶是他一向胆大,也不由吓了一跳,不过他身体向来灵敏,出自本能地踢了一脚。
唔!一声闷哼从被窝里袭来,然后又是咕咚一声闷响。
陈慕伸长手臂摸了开关,啪的一声,灯亮起的同时,季准连人带被掉下床的狼狈模样也印入了陈慕的眼里。
陈慕:……季准:……两人大眼瞪小眼,足足过了一分钟,陈慕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刚才在干什么?没什么。
季准还算镇定,裹着被子从地上爬起,左眼眶有点疼,应该是被陈慕刚才那一脚带到的。
陈慕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了季准发青的左眼眶,你没事吧?没事。
季准爬回床上,然后又转过身面朝墙壁,睡吧。
陈慕关了灯,一想到刚才被子里隆起的一团,他看着季准的眼神就有些古怪,季准他刚才该不会是……陈慕悄悄挪动了一下身体,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粘月贰感,所以这小子刚才到底想干嘛?难道是想那啥未遂?啧啧,他还以为季准说话算话,不会对他图谋不轨,没想到他看走眼了。
果然不能对季准掉以轻心。
翌日――吃早餐的时候,姚远良忍不住对季准的左眼一看再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呦,难不成他表弟睡个觉都能把眼睛伤了。
姚远良用手里的勺子指了指季准的眼睛:季准,眼睛咋回事呀?季准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口米粥:昨晚睡觉不小心掉下床,摔的。
那你也太不小心了。
受伤的地方还那么不凑巧,模样看着还怪滑稽的,不过鉴于季准是他表弟,不能这么没有人情味,姚远良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笑出来。
陈慕心道,早知道他应该踢两脚,一只眼睛一脚,刚好可以凑成一对熊猫眼。
不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顿早餐出自季准之手,陈慕倒不知道季准的厨艺那么好。
早餐完毕,代理律师准时上门。
签好一系列文件资料后,陈慕跟季准道别,季准提出要送他,因为来的时候陈慕是坐季准的车来的。
没等陈慕拒绝,一旁的姚远良主动提出送陈慕回去。
季准想了想就同意了。
等到车子出发,把季准的身影甩到了后面,姚远良跟变脸一样收起了先前的和颜悦色,阴阳怪气地道:是去公司吗?陈慕本来是不打算去公司的,听姚远良这么问,他就改变了主意。
嗯,腾飞集团。
去哪儿干嘛?姚远良皱了皱眉,从后视镜里瞟了陈慕一眼,随即故意给陈慕难堪:难不成要买车啊?上次季准买的那辆酷炫的劳斯莱斯就是在腾飞买的,把他给羡慕的。
陈慕嘴角噙笑,模棱两可地道:算是吧。
误以为陈慕买不起,姚远良反过来劝他:我觉着吧,买不起还是别去看了。
陈慕道:还好。
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
姚远良正想好好教育陈慕一番,又想到了昨晚陈慕威胁他的那番话,算了,为了他的脸着想,他还是不要惹怒陈慕了。
反正到时候丢人的是陈慕又不是他。
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车子在腾飞集团门口停下。
姚远良颇为潇洒地把车钥匙扔给门童,让人帮他停好车,然后整了整衣冠,跟一旁的陈慕道:一会儿进去了别说你认识我。
他丢不起这个人。
陈慕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姚远良的婚姻大事问题,他跟他老子的关系闹得很僵,被限制了生活费,生活拮据的很,好在姚家也是要门面的,给他配置的车不说多豪吧,那也是拿的出手的。
虽然他同样没钱买车,不过至少不会让人以为他买不起车,跟充不了门面的陈慕(他自认为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两人一走进去,瞬间就受到了很多人的接待,有人看到陈慕,马上去通知公司各部门经理,等姚远良看了一圈车回来,就看到很多经理打扮的人物侯在一旁,恭敬而谦卑地看着他们。
肯定是有人认出了他是姚氏集团的大少爷,这么想着,姚远良挺了挺胸膛,表情越发的得意。
其中一个经理出声问道:有您看上的车吗?当然有,姚远良看上了好几辆车,只可惜他现在手头紧,顶多只能付个首付,不过买不起归买不起,他还是装模作样地道:这些车我都不太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他特意配上嫌弃的表情。
随即又爆出了个刚刚上市,全球没有几辆的顶级豪车,问他们有没有那一款。
他吃准了这里没有那款车。
果然,有个经理一脸为难:您说的那款车可能要过一两个月,还不一定有,我得先请示一下总裁,您要不再看看别的?没有就算了,我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装逼装够了,姚远良就打算见好就收。
没成想,陈慕忽然道:等一下。
姚远良:啊?陈慕勾了勾唇,当着众人的面拨打了一个电话,全程用标准流利的英语沟通,姚远良个学渣完全没听懂,只听到陈慕用英语跟电话里的那人提到了那款车。
等到电话结束,陈慕收了电话,跟手底下的人交代了几句。
姚远良一头雾水,顾不得刚才跟陈慕说的装不认识的话,主动开口道:陈慕,你搞啥玩意儿啊?正在跟陈慕交谈的经理贴心解答了姚远良的困惑:跟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我们总裁。
……姚远良受到了惊吓,嘴唇呈现o型:开什么玩笑?经理更贴心地给他一个惊喜:总裁刚才跟总部沟通了一下,表示一会儿就能将先生您要的那款车送过来,先生您是打算全款呢还是分期呢?……姚远良脸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