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浅之前见过季准, 知道对方是季氏集团总裁,就是没想到陈慕电话里的那个季总,居然会是季准。
他压下眼里的异色,跟季准点了点头:你好。
季准转身面朝裴之浅,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裴之浅打量了一遍,不就是眼睛大一点鼻子挺一点脸小一点嘛,本人根本没电视上好看。
想到这里,乱吃飞醋的季准扯了扯嘴角, 用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裴之浅?我看也不过如此。
察觉到季准话里的敌意, 裴之浅嘴角的笑意微敛, 我看季总面色不好, 黑眼圈很深,想必季总工作繁忙,没能好好护理吧。
见季准眉头微皱, 嘴角微垂, 裴之浅又悠悠地来了一句:不过季氏集团的势头那么好, 季总的辛苦还是值得的。
……明明是夸他的话,季准怎么觉得这么不中听呢,听出了季裴两人话里的争锋相对,陈慕在一旁插话道:季总应该还没吃饭吧, 要不我让服务员再多加几个菜?不需要。
季准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自顾自地拿起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跟裴之浅道:陈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 为我们今天的认识干杯。
裴之浅看了陈慕一眼,见陈慕眸色无奈,他端起酒杯,笑眯眯地回应道:好啊。
接下来陈慕就光看着季准跟裴之浅喝酒了,期间他数次想要阻止,季准倔得像头驴,拉也拉不动,跟裴之浅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裴之浅酒量稍胜一筹,把季准给喝吐了。
趁着季准去洗手间大吐特吐的时候,陈慕看向裴之浅,语气略带关心,没事吧?裴之浅喝了口水,眼里跟缀了细碎的星子,一双桃花眼里碧波荡漾,微笑着冲陈慕摇头:没事。
一顿,他又道:你跟季准――陈慕也没瞒他:他是我第一任前男友。
尽管已经意识到了陈慕跟季准的关系不简单,但听陈慕亲口承认,裴之浅还是愣了一愣,随即笑道:你有没有发现空气里有酸味?嗯?陈慕当真闻了一下。
醋味。
陈慕沉默。
裴之浅道:看来季准还是喜欢你。
刚才拼酒的时候,季准眼里布满杀气,一看就是把他当情敌了。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陈慕有想过季准是不是还喜欢着他,不然也不会隔三差五联系他,而且总是在电话里没话找话,不过陈慕从没想过复合的问题。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裴之浅冲陈慕轻眨了下眼,然后猝不及防地打了个酒嗝。
陈慕忍不住笑问:我还以为你会知难而退。
季准喜欢你是他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喝多了酒到底有点头晕,两人中间又没有季准那个大电灯泡,裴之浅就把头靠在了陈慕的肩上,垂下眼低低地笑道:我很荣幸你能给我追求你的机会。
虽然自重逢以来,跟裴之浅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不过裴之浅给人的感觉很舒服,陈慕并不反感裴之浅的靠近。
陈慕笑了笑。
站在门外的季准目睹了两人靠在一起的画面,没有愤怒地上前将两人分开,也没有风度尽失地把情敌揍一顿,他出奇地平静,直到裴之浅把头抬起时,才缓步走了进去。
裴之浅扶了扶脖子,笑容里没有挑衅,季总,咱还喝吗?不喝了。
就算喝醉了喝进医院,陈慕也不会心疼他,他何必多此一举。
陈慕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道:那吃饭吧。
不用了。
当着情敌的面,季准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像个弃夫,只是有些话不说出来他不舒服,于是他跟陈慕道: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陈慕回头看裴之浅,后者见了,嘴角微扬,刚才光顾着喝酒,胃有点难受,我先吃点菜,你们有什么话就出去说吧。
好。
随即又听到裴之浅一如既往的温和嗓音:别聊太久了,菜要冷了。
陈慕轻点了下头,一旁的季准见状,眼神更冷了。
这家私人餐厅的走廊尽处是个庭院,餐厅主人喜好花草,在庭院里栽了很多名贵的植物,两人找个僻静的地方,陈慕靠在古色古香的梁柱上,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你要跟我说什么?你跟裴之浅在一起了?季总怎么有兴趣关心别人的私事。
别叫我季总。
陈慕开口闭口叫他季总,季准早就挺烦了,我就问你一句,你真的跟裴之浅在一起了?陈慕默了默,应该快了。
裴之浅的性格跟他很合得来,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跟裴之浅再续前缘。
我知道了。
约莫是怒极,季准一边点头一边笑道:我这人最看不惯别人有情人终成眷属,尤其那个别人曾经毫无理由地甩了我。
陈慕凝了凝神,所以呢?季准只笑,笑容在夜色的掩映下有些渗人。
之后季准直接走了,陈慕一个人回了包厢,裴之浅看到陈慕独自回来,问:季准呢?他先走了。
担心季准会对裴之浅下手,陈慕有些心事重重。
裴之浅:季准跟你说了什么吗?没什么。
陈慕扫了眼餐桌,吃好了吗?知道陈慕不愿多说,裴之浅也没有多问,起身将外套穿上,好了,我们走吧。
陈慕嗯了一声。
因为两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陈慕就叫了个代驾司机,代驾司机认出裴之浅,还问裴之浅要了签名。
脑海里不经意想到季准也喝了酒,陈慕心想,季准应该会叫司机吧。
与此同时,喝了酒的季准满脑子都是陈慕跟裴之浅依偎在一起的画面,注意力不能集中,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到后来他完全是凭着感觉在开车。
劳斯莱斯在夜色里飞驰,寒风自脸颊刮过,季准紧紧握着方向盘,没注意到前方在施工,当车子与路牌相撞的那一刻,季准原本混沌一片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零星的片段。
陈慕说他没有推李雨泽,是李雨泽自己摔下去的。
陈慕捅了李雨泽一刀,然后充满恨意地说他该死。
还有陈慕撞开姚远良的牵制,决绝地地跳了车……不再是梦里那些甜蜜的画面,闪现在他脑海里的陈慕,疲惫、冷漠、偏激,与现实里跟他说分手的陈慕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刺耳的刹车声刺破了他的耳膜,季准身体前倾,猛地撞到了安全气囊上,反弹回去的时候,那些片段全部消失。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出了车祸。
后面发生的一切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被带回了警局,之后助理把他接回去,当人躺到了柔软的床上时,他的意识渐渐回笼,那些闪回的片段,就像是镌刻在记忆深处真实发生的事情,让他不能再把这些当做是他的幻觉。
如果说那些甜蜜的梦境,是出于对陈慕的想念,那这些陌生的称得上是惊悚的画面,又该怎么解释?即使头脑昏沉,季准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支撑着起身,捞过手机给陈慕打去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季准执着地打了一遍又一遍,当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季准只说了一句话:陈慕,我要见你。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季准沉下眼,近乎凶狠地道:如果你不想裴之浅前途尽毁的话,你现在就来我家,一个小时后如果我见不到你,你跟裴之浅就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