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之森, 这个地方甚至比瘴气丛生的遗忘林海还要可怕。
我们不能确定会被发配到哪里,艾莉森说,米德加德最可怕的密林有三个, 除了南部的遗忘林海, 西边的魔兽森林之外,就只剩下这个了。
然而无论是哪个,都不是现在的她们能够对付的。
在不清楚游戏规则的情况下, 我们要做好单打独斗的最坏打算。
艾莉森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我把赌注压在灰雾之森了。
为什么?恶魔下意识地问道。
你说为什么......艾莉森看了她一眼,抽了抽嘴角,你有没有好好听地理课?......恶魔望天。
好吧, 艾莉森叹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拜蒙的肩膀, 伊娜,你来解释。
被提到的拜蒙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得到艾莉森的肯定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给不听讲的恶魔科普现在的情况。
光与暗的战争纪元里曾发生过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斗,而最著名的几场战役,就发生在这三个森林曾经所在的地方。
三百年前那里还不是森林,而是山脉和荒野。
战争结束后,残留的活跃自然元素和各种诅咒魔法, 以及恶魔留下的血液,这些东西只有变异的植物才来者不拒, 短短的三百年间荒野就变成了森林,为无数魔兽和动植物提供了栖息地。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魔兽是战争的产物, 可以说是一种全新的物种。
战争后的土地残留了太多禁咒和魔法留下的痕迹, 被搅乱的自然元素发生了或多或少的异变, 改变了空气和土壤,神圣帝国成立以后也不是没有派遣圣骑士和神职人员前来净化,但时间过去太久,收效甚微。
于是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动植物吸收着异变元素,渐渐改变了物种,变成了能够释放魔法和技能的存在,这些变异的动植物就被统称为魔兽。
危机也同样意味着机会,米德加德的冒险者便因此而生。
魔兽有着比一般动物强大得多的力量,身体组织也同样是各种材料的不二之选。
于是帝国便放弃了对森林的净化,开始使冒险者合法化,每年只要缴纳一定的税金,冒险者们便能深入森林探索。
当然,还有一部分目的是为了森林里那些曾在战争纪元散落的诸神的宝物。
米德加德最可怕的三大森林,便是南部的遗忘林海,西部的魔兽森林,北方的灰雾之森。
南部的遗忘林海资源丰富,阿德莱的家就是在遗忘林海边上,这里同样是冒险者最多的地方,西部的魔兽森林周围住着兽人和矮人,而北方的灰雾之森,因为常年缭绕着灰色的瘴气和黑暗元素因此得名。
灰雾之森的资源虽然不多,但是却是最危险的。
天使应该不会把我们丢去这种地方吧?拜蒙说。
谁知道?艾莉森耸了耸肩,再可怕也没有蚀骨荒原可怕,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提前准备,别死在那里。
恶魔看着树上的情报,对着插画里的魔兽开始流口水。
还没吃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圣女的选拔是国家大事,关于试炼的事情伊提亚斯也在当天下午宣告了整个圣院。
无论这场试炼的结果如何,都会有人被淘汰掉。
*圣女候选人内部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试炼变得人心惶惶,即便是散漫的恶魔好像也变得认真起来了。
把恶魔最近的表现看在眼里,乌列尔觉得自己当时的警告非常到位。
试炼的内容是人类教廷内部商讨的结果,本来他只是走个过场,在最后商量出结果来以后点头同意就是。
但是人类太保守了。
说保守都算很中肯的评价,这几个红衣主教想出来的都是什么主意?晨祷歌?圣术比赛?竞技对决?甚至还有才艺。
创世之卵,黑暗神,如果只是养在象牙塔里的娇弱圣女,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
参与会议的伊提亚斯同样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乌列尔大人,殿下,这个试炼的环节......两尊大佛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这让负责的红衣主教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他听到一声轻笑,转头看过去时,只见曼斯菲尔正漫不经心地撩着头发。
似乎曼斯菲尔大人另有高见?红衣主教克莱门·维克利特忍住头上的青筋,语气僵硬地问着这个同僚。
曼斯菲尔看了他一眼,相当失望地摇了摇头道:我们要的是圣女,不是花瓶。
谁也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
克莱门·维克利特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伊提亚斯伸手打断了。
曼斯菲尔大人说得对,圣女选拔不是儿戏,伊提亚斯指尖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会议室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半晌后,他放下手指。
灰雾之森吧。
丢下这么一句话,他便离开了会议室。
丝毫不理会在他离开后众红衣主教内心的精彩纷呈。
乌列尔大人,可否愿意听听信徒的建议?曼斯菲尔对着主座的乌列尔弯下腰行了一个庄重的礼节。
刚准备离开的乌列尔只好坐下听他怎么说。
试炼的时间在短短时间内便敲定下来,而试炼的具体内容,几位候选人还一无所知。
*天气更冷了,据说北方的大雪已经整整持续了半个月。
而位于大陆中央的圣城虽然没有那么冷,但连续多日的阴沉沉天气也教人提不起劲来。
霜雪月的第一个周末,酝酿许久的阴天似乎觉得时间终于到了,在半夜就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很快地就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冷血动物和变温动物都是比较怕冷的,恶魔搓着小手被冻醒时,睁开眼看到的是不同于在神殿的,被精心布置过的可爱粉色天花板。
身边的拜蒙睡得昏天黑地,恶魔推了推他,把冰凉的手往他胸口塞了进去,拜蒙仍旧纹丝不动。
这个混蛋精灵,安逸的生活已经让他没有警惕了吗?恶魔惊呆了。
她搓着小手翻了个白眼。
明明房间里有伊提亚斯亲自布下的恒温魔法,壁炉里还烧着炭火,身上的被子柔软又暖和,然而恶魔还是觉得冷得慌。
对寒冷的敏感几乎是刻在DNA里了。
恶魔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再这样她就要像那些低等爬行类一样冬眠了,这当然是不可以的。
她想了想,提着枕头踩着拖鞋,出去打开了伊提亚斯的房门。
几乎是她刚敲响门的瞬间伊提亚斯便打开了门放她进去,即便是半夜醒来,伊提亚斯的脸上看起来却毫无困意,他似乎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清醒,连睡衣的扣子都扣的一丝不苟。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看见只穿了睡裙的恶魔,伊提亚斯第一时间把她抱到床上盖上了被子,别着凉。
恶魔拱了拱被子,突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赖在伊提亚斯这里过夜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之后猝不及防的圣女试炼,周末和阿德莱回家,留给伊提亚斯的时间所剩无几。
倒也不是因为她有多离不开伊提亚斯,纯粹是有种自己的东西要跑掉的感觉。
现在机会正好的样子。
于是恶魔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嗯,很可怕的噩梦。
她甚至煞有其事的重重点了点头。
伊提亚斯一点都没有怀疑的,他坐在床边拍了拍恶魔的小脑袋瓜:那我在这里看着莉亚娜睡,愿神明祝福你今晚你会有一个甜美的梦。
光明神要是出现在她梦里那才是妥妥的噩梦。
恶魔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糊了自己一脸。
不行,我要你陪我睡。
莉亚娜......伊提亚斯无奈地看着她。
我好冷啊伊提亚斯,恶魔一把抓住他的手,眼里含泪,拜托陪我睡,求你了。
冰凉的小手让伊提亚斯半是生气半是心疼。
气她大半夜的穿这么点出来晃荡,又心疼她的身体。
如果说在那样保暖的情况下这个孩子还是这么冷,只能说身体还没有养好,气血太虚,这对女孩子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恶补了许多女性生理知识的伊提亚斯现在当然不可能放着恶魔不管,但是面对恶魔的哀求,他心里的防线几乎是瞬间溃败。
我知道了。
伊提亚斯只好无奈地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恶魔往他怀里拱了拱,冰凉的小手不安分地往他衣服里探去。
即便是身体素质非常好的皇太子殿下,也挨不过这样突如其来的冰爽。
他连忙拉住了恶魔作乱的小手塞到自己火热的掌心里,下一秒恶魔冰凉的小腿也贴了过来。
伊提亚斯:......他管不了了。
柔软的身体像是之前许多个夜晚那样贴在自己胸口,伊提亚斯揽着恶魔,突然发现女孩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已经长大了不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再过几年的话就会......他猛地打住了自己的想法。
晚安,莉亚娜。
伊提亚斯在睡着的恶魔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怀里的女孩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却一点也没有漏进房间里打扰到一室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