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2025-04-02 01:42:42

恶魔隐约感应到伊提亚斯会在东边, 但并不知道确切的位置。

她不知道,不代表没有其他的东西知道。

出发前去找利维坦,也是为了那只沃尔克鸟。

露米这个名字, 还是伊提亚斯取的。

那会儿恶魔刚被乌列尔指认为圣女候选, 就急不可耐地派出这只可怜的小鸟去找利维坦送信,它没被利维坦当成零食吃掉已经是光明神庇佑。

然而当利维坦把那只胖的走形的鸟指给恶魔看的时候,恶魔差点没认出来。

听说沃尔克鸟都像那群装模作样的天使一样爱惜自己的外表和羽毛, 怎么这只就这么不一样呢?总之好歹名字是伊提亚斯取的, 这也意味着它和伊提亚斯之间存在着契约和联系,如果说谁还能找到失踪的伊提亚斯,也只有露米了。

然而它胖了, 所以不是很能飞得动。

但恶魔是不会有同情心的, 这只鸟把自己吃的这么胖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它今天飞得起来就得飞,飞不起来,也别想歇着。

露米被她身上浓郁的黑暗吓得羽毛都掉了几根,可怜的胖鸟只能颤巍巍地张开翅膀,艰难地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恶魔紧随其后。

*风铃月的气温已经渐渐回升,但北方的城市还是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

属于是穿多一件热,穿少一件又有些冷的状态。

猫耳少年卢西亚就是众多被父母叮嘱该多穿一件却仗着自己还有毛愣是不肯穿外套的那些孩子,之一。

他今天约好与伙伴们一起去城外的森林探险。

城外的风息森林是属于灰雾之森延伸出来的一部分, 因为前些日子的魔兽暴动,有不少弱小的家伙就在风息森林安了家。

就算是卢西亚这种初出茅庐的菜鸟也能解决的家伙, 他和伙伴们偶尔会去森林里打猎来补贴家用。

他朝着与同伴约好的方向走去,经过某处街角时, 眼神在那个流浪汉身上停留了一下猫人少年心里想的是这个人还在这里啊。

昨夜经历了一场降温, 不过看起来他还活着的样子。

流浪汉身上满是泥水和脏污, 即便身上的衣服料子用料和裁剪都是一流水准价格不菲,在此情况下也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那头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和平年代出生的孩子还未经历过战争的苦难,富饶的国度也鲜少见到这样的流浪汉。

但在贫苦的北方,其实像这样的流浪汉很多。

卢西亚停下了脚步。

喂,你还好吗?他弯下腰,想看清楚这个人到底还或者没有,如果他死在了昨夜的降温里,那就该通知教廷来收尸了。

像这样的流浪汉,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到最后等待的只有教廷的一张裹尸布,和无人问津的乱葬岗。

不过,幸好他还活着。

那个仿佛死了一般的人动了动,抬头看了一眼卢西亚。

这个瞬间,卢西亚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这个人绿色的眼睛里明明一片空洞什么都没有,但卢西亚却觉得这个人已经看透了他的一切。

他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后果断选择溜走。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卢西亚不理解那个眼神的含义,硬要说的话就像是……庄严,神圣。

现在的猫人少年并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只直觉地想远离。

他和伙伴见了面,伙伴们见他脸色不对,询问他时他却什么都答不上来。

要说自己被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吓到了?不,这也太丢脸了。

绝对不要。

他摇了摇头说什么都没发生,单纯的兽人少年们也就信了他。

等他们结伴来到森林后,却直觉地发现了哪里不对。

安静,甚至太安静了。

这个时间正是动物出来狩猎的时候,不应该安静得连鸟鸣都没有。

不仅是这诡异的安静,甚至还有些冷。

冷是正常的,毕竟昨天降温,但连鸟叫虫鸣都没有就很奇怪。

卢西亚,好像有点不对劲……身边的兔耳女孩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摆。

兽人对危险的感知是天生的,此刻哪怕是不刻意去感受,他们也本能地知道这片森林不能久留。

动物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能安静到这个程度的,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里出现了更加强大的存在,甚至强大到连虫子都逃走了。

我们快走……有危险。

回过神后的卢西亚立马抓起兔耳少女的手,想立刻离开这座发生了什么的森林。

然而在转过身时,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后坐力甚至使他整个人跌坐在地。

卢西亚!你没事吧?兔耳少女连忙将他搀扶起来。

捂着剧痛的屁股和鼻子,卢西亚站起身大声问道:喂,小心一点啊!——你是谁?他们这才看清拦住去路的人。

苍白的皮肤,银发金瞳,发间一对弯曲的角,身后一对漆黑的蝠翼和长满倒刺的,强壮有力的尾巴,穿着一身黑色的洋装。

很明显,不是人类,更不是兽人。

他们没有见过这种生物,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也没有联想到能让森林里的动物全都消失的,只有凌驾于所有生物之上的,尊贵的龙族。

你们几个……撞疼我了啊混蛋。

超出他们理解范围之外的少女,嘴里说的却是米德加德的通用语,此刻却是在用贵族的腔调说着流氓一般的话。

金色的竖瞳没有任何情感地看着他们,就像在她眼里这群兽人的少年少女只是路边的杂草一般不值得关注。

但她又偏偏是来找茬的。

来自恶魔的威压甚至让他们的小腿忍不住颤抖起来,当他们的视线对上那双冰冷的金瞳时,竟有一种匍匐在地跪拜的冲动。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卢西亚。

人是他撞的,道歉也该是他来。

很抱歉这位小姐……猫人少年的耳朵都耷拉了下去,对不起撞到了您……请相信我们也是无意之举,请求您的原谅。

礼貌很到位了。

恶魔点了点头说:行吧就这样吧。

诶?既然想让我原谅,那就帮我做点事情,她甩了甩手,叉着腰说,我要在卡萨兰找一个人,帮我找到他,不然他就危了。

恶魔伸出爪子提起那个猫耳少年,在一众兽人少年少女惊恐的注视下,将他吊了起来。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如果没有找到的话,我就杀了他。

恶魔用爪子在猫耳少年的脖子上比划着,也别想着通知光明教廷,我看着你们,一旦你们靠近教廷,就会死哦。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反派经典的笑容。

*露米飞到卡萨附近就飞不动了。

也许它还飞得动,只是因为卡萨兰里的气息太杂,不知道什么原因,它找不到伊提亚斯的确切位置。

啧,天使养的东西就是不中用。

恶魔的嫌弃就要写在脸上,而小鸟叽都不敢叽一声,只能瑟瑟发抖地窝在她肩头缩小存在感。

废物。

其实恶魔也怀疑这其中或许有可能是因为这只光明属性的小鸟在深渊待久了的原因,而且它不知道像了谁的性格,给它喂什么就吃什么,来者不拒。

几个月就长成了现在这个胖鸡的样子。

恶魔毫不怀疑如果放个天使在这里,怕是也认不出来这还是只沃尔克鸟。

现在小鸟不中用,她只能试试别的办法,比如让这里的原住民去找。

而要说谁对卡萨兰最熟悉,那毫无疑问就是这些年龄不大不小,属于比上不够干活,比下也不用照顾的,他们最闲,平时满城跑。

如果你要问她为什么不亲自去找——事实上莉亚娜的身体还不能使用。

如果她用现在的样子进入卡萨兰,身上这再显眼不过的黑暗气息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被光明教廷发现。

出发之前加莫再三叮嘱她必须隐藏好自己的身份,恶魔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加莫的神情是少有的严肃,她想她还是听一下老人家的话吧。

仅此一次。

现在她蹲在树干上,看着对面瑟瑟发抖的猫耳少年,寻思着无聊也是无聊,于是拿下嘴里叼着的草叶子戳了戳他。

——噢当然,她是个仁慈的恶魔,不会那么残忍地将他一直倒吊着。

猫耳少年还是有些瑟瑟发抖,尾巴一直竖着,上面的毛全都炸开了。

您……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吗?恶魔晃来晃去的爪子在卢西亚眼里变成了随时而至的死亡,他只能祈祷自己的小伙伴能够早点找到恶魔要找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恶魔问道。

卢……卢西亚……卢西亚是吗?恶魔歪了歪头,很好,卢西亚,给我讲讲卡萨兰吧。

诶?讲讲这个你生活的地方,或者你最近见到的什么特别的事情,什么都可以。

……卢西亚不知道恶魔是不是心血来潮,或者说是杀掉他之前让他说点遗言什么的。

他在脑子里组织了半天的语言,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从哪里开始,不过最近见到的特别的事情……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想到了那个令他害怕的流浪汉。

卡萨兰民风淳朴,大家都很团结,妈妈说以前城池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兽人的部落就是互相扶持的,不会让任何一个幼崽没有了家……妈妈说无论怎么样,这个世界上的生物都需要一个家的,没有家的人很可怜。

前些日子我家附近来了一个没有家的人,我们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圣骑士去找过他,但是他不愿意和圣骑士走……我今天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像要死了……他的眼睛真可怕……猫耳少年几乎是想到哪里说哪里,没有心机的孩子把自己的感受和见到的一切都交代了。

他的脖子上好像一根很重要的项链,我在酒馆弗洛斯阿姨赶走他的时候看到了,他们想去抢,但是被打走了,那个人看起来很厉害,但是怎么会沦落成这样呢……嗯?什么样的项链?很贵?恶魔没有多想,只是漫不经心地顺着话问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一个玻璃瓶……我没看清。

噢……恶魔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又问:那你见过这个人没有,我给你描述一下。

他很高,长得很好看,跟我一样的银发,看起来很斯文,她用爪子比划了一下,就是我要他们找的人,你见过吗?他的眼睛是绿色的。

卢西亚摇了摇头。

也是,你不一定见得到。

恶魔无聊地扔掉手里的草,拍了拍手。

这尖锐的爪子又是让卢西亚一阵心慌。

他在树上呆了一天一夜,又冷又饿,就看着恶魔坐在树枝上,尾巴和小腿一起晃来晃去,一点都不担心会掉下去的样子。

第二天黄昏,就在卢西亚想担心他的母亲怕是找他找疯了时,小伙伴们终于带来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