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校医务室的病床上。
旁边的校医是之前那个凶她的老头,不过他现在当然是完全不记得薄荷了。
看到她醒过来,两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校医忍不住唠叨道:小姑娘,你不能为了一味学习而忽视身体健康啊。
薄荷呆滞的目光转到校医身上,她想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虚弱地一时发不出声。
你是不是平时没什么力气,不太精神,吃的也不多啊?校医问。
薄荷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你这样是不对的,天天吹太多空调,睡眠不足,吃饭不多,营养跟不上,一跑步就脱水晕倒了。
薄荷使了点劲,点头表示明白。
其实她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只想着赶紧应付了事,一个人再安静待会。
校医嘱咐完后让她再休息会。
薄荷想问谁把她送来的也没问,干脆躺平闭目养神。
没一会听到有熟悉的女声在嘀嘀咕咕。
真是服了你了。
你都把她送过来了干嘛还赖着不走?我送佛送到西哈,那你不也没走吗?我可不想一个人回班面对老师的询问。
你快点柳柳,问完就走。
谁想待在这,说不定她睁开眼发现是我们还得失望呢!哎小雪,你小点声。
方若你也帮她!?我怕她醒啊!你想跟她说话吗?……薄荷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心说自己已经醒了……不过她还是继续装没醒好了。
柳杏荷找校医问了两句情况后就悄声跟她们离开了。
薄荷借病生假,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太累了,竟然躺着躺着又睡着了。
这次没有再梦到小说,醒来时薄荷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看了眼时间正巧快要放学了,薄荷跟校医道谢开药完就慢吞吞往教室走。
路上恰逢铃声响起大波人流涌向食堂,薄荷一个人艰难逆流前行。
意外地抵达教室时看见了孤身等着的傅沥。
薄荷愣在门口,看向傅沥有些不知所措。
实际上受梦的影响,薄荷现在对傅沥的观感一下变好了很多,倒让她如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意外又情理之中,傅沥只是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薄荷,只是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然后继续写作业,却是握紧了笔半天没动分毫。
薄荷和他远远地都没对上眼,心下也松了口气,轻步走回座位收拾东西。
喝了一大口水恢复了些力气,薄荷背上书包转头离开了教室。
一直装作学习的傅沥才放松下来肩颈,扭头看了几眼她的背影,然后过了会习惯性地追到走廊,没等探出头又想起薄荷讨厌他这种行为,紧急刹住脚步,迟疑两秒退回了教室。
而刚走到楼下的薄荷也恰巧后背突然一阵发毛,她下意识迅速转头向上看,看见空无一人的走廊才嗤笑道自己多心,缓慢继续前行。
这场病来得突然走得却拖沓。
薄荷病殃殃地提不起劲,吃了点东西就腹泻呕吐,大夏天还带着保温杯备起了热水。
很快她就瘦削了几分,王子绪大惊小怪地叫着,说她真爱臭美,对自己这么狠说减肥就减肥。
薄荷懒得搭理他,低头又喝了口热水。
她才不在意减不了肥的,她早就看开了。
除了他这种小心眼神经病,根本没人会在意她胖了几分,反而她这几天瘦了奶奶都心疼坏了。
她也不嫌弃校服外套穿着热了,每天都要裹紧她体寒的小身躯。
迟钝如王子绪还是在看不下去的张长龙的提醒下才意识到薄荷可能是生病了。
薄荷本以为他会再借此嘲笑几番,谁知他竟莫名其妙地就偃旗息鼓了。
搞不懂他。
也是,一个烦人精的神经思维,怎么能是正常人搞得懂的。
高考前一周他们就要搬去另一栋教学楼的自习教室了。
这栋楼留作考场布置和其他检查。
搬教学楼前一天薄荷就带回家许多书本以减轻负担,她的病也堪初愈,正是神清气爽的时候。
自以为无病一身轻就力大无穷的薄荷在走了一半路后狼狈地歇在了水池边上。
摞得老高的书就放在水池隔断的石墙上,薄荷看了会被喂得肥肥的鲤鱼在池里自由自在地游,心想着自己的书这时候掉进去了她是捡还是不捡呢?就这样发了会呆,没想出结果,她站起来手刚伸直想重新抱起书堆时,十分突然地被人撞了下后背。
啊——这不是她的惊叫声,是撞她的人的。
薄荷还沉浸在自己是什么乌鸦嘴神转世的震撼中,她慌乱地两手抱住书,紧闭双眼,心想着完了,要成落汤鸭了。
没成落汤鸦,她却比那还要狼狈得多。
头先栽进水里的感受十分窒息,薄荷控制不住张了点嘴喝了点水,耳朵鼻子也在进水,进到了脑子里。
她的脑海里已经勾画出自己翻滚入池的可笑画面了,一双及时手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把她拉了出来。
咳咳咳——薄荷猛咳不止,手里的书也扔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还有点臭。
狼狈死了。
真倒霉。
是不是该感谢这个拉我的人让我没能全身掉进去。
薄荷这么想着,眯着眼睛看拉她那人。
林筱雪,哦,那个撞她的罪魁祸首。
这下更纠结要不要感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