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啦,我真的会在接稿前画完的!薄荷在电话里对那边的编辑再三保证。
你已经拖了大半个月了,我现在一个字都不相信你。
不要这么无情嘛,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
薄荷笑嘻嘻地劝道,还不等对方回话,她突然一惊一乍地喊起来,不说了不说了,我这边里的海边音乐节就要开始了!她小跑起来,说话都带着急切的风呼过的声音。
什么音乐节?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人在海边——真的有哇!先挂了哦,我真的着急。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任由编辑在那边气急败坏,薄荷还是无情地选择晾着他,自己跑去看这个已经久仰盛名的乐队表演。
w市靠海而座,如今正直冬季,雪花在昨夜降临了这座美丽又自由的城市。
即便冷上加寒,原定的海边音乐节也并没有取消,热闹的人群乌压压地挤在一起,等候着开场。
这样的气氛使得天气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薄荷把手机放进羽绒服的大口袋里,手揣进着门票跟着人流往里走。
这里面人多的离谱,仅仅是查票就已经挤的水泄不通,薄荷几乎是被人群推着走的。
w市人民的热情即使是寒风凛凛也阻挡不住啊。
薄荷这样感叹道。
随后她习惯性地去摸了摸手机看时间,看完后再把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薄荷愣了愣,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票呢?难以置信地把身上所有口袋都翻了个遍,薄荷依旧一无所获,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她的门票丢了。
或许是过程中被挤掉了,或许是被人恶意顺走了,不管是哪一种,都昭告着她无法再听这场音乐会的残酷结果。
薄荷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很快就被拥挤着的人流推搡着往前走,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逆着人群走出去。
此时距离音乐会开场在即,然而她只能遗憾错失一次现场观听的机会了。
在人声鼎沸的欢呼声中,乐器歌声断断续续地隐隐作现。
薄荷独自走在海边的桥岸上。
大风吹过,海浪拍打到桥边栏杆上,掀起的一阵阵浪花随着雪花一起星星点点地洒落在薄荷身上。
她呼吸到一口凉气,摸了摸湿漉漉的帽子和冰凉的耳垂,海浪声和寒风陡峭声混合着,听起来竟觉得这样也不错。
薄荷边走边放开了心态。
不过是一场音乐会嘛,下一次还会有的,下次她一定会小心保存好门票的!薄荷掏出手机想看眼时间,点亮屏幕时发现有点未读的申请消息。
欸?薄荷点开,申请人头像是个简笔画,但薄荷一眼就认出来,画的是自己漫画书里的主人公。
也许是哪个粉丝通过身边人得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吧。
薄荷想。
她点了同意后,对方瞬间发来一条问好的消息。
【好久不见。
】薄荷的手指一顿,脑子里转了一圈,一时之间还是想不出到底是谁,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没有见到过什么旧人啊。
思量再三,薄荷敲下回复。
【你是?】对方依旧是秒回。
【回头。
】薄荷不明所以地回头看过去,此时恰逢一片雪花落在了她的睫毛上遮挡住了视线,她抬手拿起雪花后的瞬间,终于看清了正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人。
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好像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温润干净的脸,瘦削挺直的身体,隔着这段距离,对着她露出一如既往的笑。
直到他走到薄荷面前时,薄荷仍旧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该如何反应。
今日这么冷,乔木居然也只是穿了件看起来很单薄的外套。
你不冷吗?薄荷看着他的外套下意识出口。
乔木诚实地点头:冷啊。
薄荷被逗笑了,露出隐隐作现的梨涡。
那你还穿这么少。
乔木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没作答。
然后从她身边走过去,到桥边双手搭在栏杆上,回头问薄荷:怎么在这里散步?我还以为这儿的人都是来听音乐会的呢。
薄荷也转过身去,跟他一起靠在栏杆上,失落道:门票弄丢了……噗嗤。
乔木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还是这么惨啊可怜包?薄荷忍不住反驳:我已经不是了!乔木含着笑看她:那你就是承认以前是了?薄荷语塞。
也,也没有……薄荷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你怎么在这啊?我?乔木偏过头看她,风吹过,他的碎发四处飞舞,半遮半掩住的眼睛似有什么在熠熠生辉。
有心想来就来了。
*我想,或许我们真的很有缘。
前奏响起时,如同往常一样我抬头看向下方观众,扬起的嘴角还未收起,面具下我的目光却已经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看的话,一定会发现我由于震惊而缩小的瞳孔。
她怎么会在这?我想不出答案,目光却无论如何也逃离不开她。
她穿着漂亮的礼服长裙,长卷发披在胸前落落大方,她和那么多人交谈,脸上的笑容璀璨夺目。
甚至她还会自然接受别人对她进行贴面礼,我承认我在台上看见的时候嫉妒难忍。
我见过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见过她泪眼朦胧的样子,也见过她或害羞或开朗地对我笑的样子。
我帮助过她那么多回,她也对我表示过那么多次绝对真诚的感谢。
我都没有触摸过她,没有亲密接触过她的脸颊、她的身体。
他们怎么可以?应该是我最先才对。
应该是只有我才对。
我知道我这一次的架子鼓打得毫无激情,甚至还有几点节拍打错了,不过那又如何,总会有几次磕磕绊绊的。
乐队表演一结束,我就飞奔下台,我拉着主唱,要他和我一起交友聊天。
他很乐意此事,他企图带我认识所有优秀魅力的年轻人,但我却直奔那个女孩。
我像其他跟她热情打招呼的人一样,她也笑着回应我。
弯弯的圆圆的眼睛,和小巧可爱的单个梨涡。
她一如既往地可爱却不自知。
当然,我相信如今的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魅力。
我弯下腰,隔着面具,轻轻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哦!乔!那是个华人女孩对吗?你的同乡?当然。
不止如此,还是我的一位旧人。
是嘛?真可惜。
看起来她好像并没有认出你。
没关系,我们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