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庭川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白茫。
哗啦一声,门被推开,宋倾城走进来,见他醒来愣了一下。
她的手上拿着长长的单子,似乎是刚刚交完费回来。
医生说你只是疲劳过度。
宋倾城走近,吊完水回家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郁庭川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谢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他还记得她的展演没有结束。
没关系,我等会就走。
宋倾城将单子放在床头柜边。
郁庭川看着她苍白的脸:休息一会吧。
听着他的挽留,宋倾城摇了摇头:该留下的人不应该是我。
像是印证她的话,房门倏然大开。
季媛满脸焦急的走来进来:庭川!你没事吧?这时,她才发现宋倾城,神情有瞬时的不自然。
宋倾城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离开了房间。
合上门,依旧能够听见季媛担忧的询问。
宋倾城站在门口,久久未动。
目光低垂着,露着湿漉漉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在心痛,可是痛感太钝了,像是被一层薄膜包裹着传不到大脑,只有无端的难过。
过了许久,宋倾城才抬起步子,缓缓的离开。
她没有去展厅,而是给小本发了信息之后,径直回了酒店。
展览才开了两天,可是宋倾城却觉得好累。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足以和她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的三年媲美。
她拿起手机,拨给了小本:我明天就不去展厅了,你帮我应付着吧,给你开三倍工资。
小本的拒绝在听到三倍工资后,即刻掐灭在了喉咙里。
这个混血小姑娘眼里冒着光:包在我身上!第二天。
白色的奔驰停在了一所心理诊所前。
办公室里,永动球有序的来回碰撞,就像这世间万物的规律。
不断循环,生生不息。
宋倾城从躺椅上坐直,医生已经走回到了办公桌前。
他戴上了眼镜:之前有治疗过吗?有。
宋倾城点头,医生建议我先暂停工作,多去看看风景放松一下。
医生表示认同:他的建议很对,你有什么打算吗?宋倾城默了默:我会去内蒙。
从内蒙回来,正好是中秋,应了郁教授的约之后,她想,她大概会选择去周游列国吧。
帝都,就不再回来了。
从诊所出来,宋倾城又开车去了墓园。
怀里的百合娇艳欲滴,她穿着同色的衬衫长裤,穿过层层叠叠的墓碑,停在了半山腰。
爸,妈。
我来看你们了。
宋倾城将花倚在灰蒙蒙的水泥石块上,也不嫌弃灰尘,直接坐在了墓碑边。
忽然之间,她一直飘忽不定的心落了下来。
沉甸甸又稳稳的待在左胸膛,她无意识的捂上了胸口。
喃喃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就这么,从日升中空,坐到了斜阳垂暮,又坐到了秋霜雨露。
一周后。
小本将行李一一打点好,再三检查了各个证件后,才郑重的交到了宋倾城的手里。
第三十三次叮嘱她,千万要拿好,不要丢了。
你好唠叨。
宋倾城嘟囔。
小本翻了一个白眼:但凡你靠谱一点,我也不至于像个老妈子。
绿皮火车发出了气鸣,宋倾城匆匆上了车,探出车窗和小本告别。
满心憧憬的她,此时还不知道郁家中秋团圆宴,有个什么惊喜在等她。